似是察觉到张瑶的目光,怜玉容轻轻儿转过来,和张瑶对视,微微一愣,随即怜玉容微微抬高了一下下颔,那是不动声色的,明明面上的神色未变,可那种意思却是在无形之中变了味儿。
好似是在示威,嘲讽,张瑶看的眼睛刺,微微闭了闭眼眸,睁开不动声色的转开。
她在心里对自己道,忍,一定要忍!
这次却恰好碰上走过来的北梦鸢,北梦鸢的目光看着她别有深意。尽东鸟血。
张瑶却是懂得其中意味儿,那是早已经知晓的结果,并不意外的神情。
两人淡淡的对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儿的转开。
慕容雪吩咐起来,也很快便办好了一切事宜,没一会儿,众人便坐上了马车去了。
独孤澈没有坐马车,独自骑着马在前面儿领着队,身边儿跟着付安。
付安看了一眼独孤澈问道,“殿下,进了京都,您是先去宫里,还是……”他知道东宫出了点儿事儿,可也拿不住独孤澈的意思。
独孤澈微微沉吟便道,“本宫今日便先回东宫,处理一些事儿了,改日便进宫向父皇请罪,今日,便麻烦你去给父皇解释一番。”
付安赶紧应是,道,“殿下放心,属下定当如实禀告。”
独孤澈点了点头,没有在说什么。
在马车内,张瑶一直紧张不安的,双手也紧紧地搅住帕子,这个时候,她比之先前要镇定了一些,她想,或许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呢?
可这般想,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周蓉的情况她是知道的,本来就不大如何好,如今又出了这等状况,到时候不知……
越想,张瑶都为周蓉苦的很,心里也有些责怪,事情到底是如何还不知晓,可总觉得,这事儿怎么都与自己有关。
心里内疚的很。
桂枝儿和紫薇儿在一旁看着,也都无可奈何,见张瑶如此,也只能尽量劝解道,“娘娘莫要担心,周淑女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张瑶闻言,不由的微微苦笑,吉人自有天相,这些,她从来不相信的,可事到如今,却也只能借此安慰一下罢了。
她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桂枝儿紫薇儿闻言,不由的对视一眼,随即默然不语。
马车在进了京都之后便分了两路,一边儿是付安领着将士往宫里去,另一边儿则是独孤澈他们往东宫而去的队伍,浩浩荡荡的。
走到东宫去,好像花了很长时间,又好像花了很短的时间,反正张瑶从马车下来之后,看着东宫的门庭,都有些微的晃神儿。
门口早有人迎着了,没有人说话,独孤澈抬脚就往里面儿走,只问了一句周淑女在哪儿?
下人禀报了周蓉在自己的院子里,独孤澈什么话都没有说了,其他跟着他的身后急急的赶过去。
张瑶心里些微的跳,听着前面儿慕容雪一边儿走一边儿问,“周淑女现在情况怎么样?”
宫女回答,“回娘娘,周淑女现在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太医说……不大乐观,之前连太医进去了,李太医也赶过来了,现在都还在里面儿诊断呢。”
慕容雪闻言,一便嗯了一声,随即不在说话了。
张瑶听着,心里面儿却是有着一丝儿的侥幸,还在诊断,那说明,周蓉这也不一定全是会出问题的了?说不定,还是有可能会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
她没有问出口,只在心里面儿轻轻儿的说着,好像只有如此,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乱而已。
这一边儿想着的时候,一边儿赶着路,没一会儿,众人便走到了周蓉的院子里去了,一进去,一院子的宫女内侍齐齐的屈膝行礼。
独孤澈嫌吵,一挥手全都免了礼,问道,“情况如何?”
秋菊眼眶红红的上前,行了一礼,“回太子,娘娘……娘娘现在,还不清楚,太医,在诊断呢。”
“还没有出来?”独孤澈微微皱眉。
秋菊点点头,这时候,慕容雪上前,看了她一眼,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走之前,周淑女不是还好好儿的吗?”
秋菊听罢,不由的瑟缩了一下脖子,看了一眼慕容雪,回道,“回太子妃娘娘,这个……奴婢目前也不大清楚……”
慕容雪沉下脸色,“你这贱婢!身为周淑女的贴身丫鬟,竟然连周淑女是如何出了事儿都不知晓?留你还有何用?!来人!把她给本宫拖下去,大打三十大板,在发卖出去!”
张瑶在后面儿听罢,眉头一皱,赶紧的上前,“太子妃娘娘息怒。”
慕容雪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张瑶转眼看着秋菊,道,“太子妃娘娘,现在事情究竟是如何还未弄清楚,秋菊是周淑女的贴身侍女,若有什么事儿,怕是耽搁不得,太子妃娘娘若是发落了她,等的周淑女到时候寻问起来,怕也是难得交待。”
慕容雪听罢,脸色不由变得难看。
这话是在说,秋菊乃是周蓉的丫鬟,虽然你身为太子妃发配一个丫鬟没有问题,可毕竟管的太宽,而且这事儿最清楚的也莫过于这个丫鬟了,若是把她弄没了,到时候该要如何交代?
慕容雪冷冷的扫了张瑶一眼,冷嗤了一声,“张婕妤这是在说,本宫不该管了?”
张瑶忙低头,“太子妃娘娘明鉴,臣妾绝无此意。”
“绝无此意?”慕容雪反笑,正当在说,一旁的独孤澈道一声,“够了!”淡淡的一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信。
慕容雪要说的话便噎住了,随即狠狠地瞪了一眼秋菊,转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瑶。
张瑶心里松了口气儿,幸好独孤澈护了他一下。
秋菊转眼感激的看了张瑶一眼,张瑶淡淡的笑了笑,她倒不是心疼秋菊,只是想着秋菊和周蓉感情好,怕是被慕容雪这般发落了,到时候周蓉知道了,只怕又是好一阵子心伤了。
而且,也如她自己所说那般,这件事儿,秋菊也是一个关键。
独孤澈扫了张瑶一眼,张瑶回看住他,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涌动着一些情绪。
张瑶有些疑惑,那一瞬间,独孤澈的眸子里面儿闪现的,竟然是她看不懂的。
复杂、深沉、繁艮……
她迷惑了。
正在此时,门儿打开了,众人回神,抬头看去。
胡子花白的李太医和连子瑜一起走了出来,医童赶紧上前给两人递了帕子擦汗。
“太医,如何了?”两人一出来,独孤澈便迎了上去。
李太医和连子瑜不由的对望了一眼,随即看向独孤澈,脸上犹有愧色,李太医没有说话,连子瑜低低的叹了口气儿,无奈、还有其他的。
“回殿下,周淑女身子是无恙了,只不过……肚子里的孩子……”连子瑜顿了一会儿。
张瑶心里一紧,“怎么样了?连太医?!”
连子瑜抬头看着张瑶,目光复杂,随即低头,“孩子……孩子,没了。”说出最后一句话,好似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一般。
说完便低垂了头,神色也有一些哀伤,张瑶没有去看他的神色如何,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第182章 相信她
连子瑜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依着周淑女的身体情况。亏损的厉害,日后,怕是……怕是都不能在有身孕了。”
“怎么……”张瑶张了张嘴巴。“怎么会这样……”她目光有些虚浮,喃喃的道。
一旁的秋菊听罢,蓦地睁大眼睛,捂着嘴拼命的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这时候,屋内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张瑶听罢,顿了一下。转身便往里面儿跑了进去,秋菊也赶忙跟进去了。
慕容雪在一旁要发难,独孤澈一抬手,“让她去吧。”他知道他们姐妹情深,周蓉这样,张瑶心里指不定该难过成什么样子。
慕容雪闻言,微微张了张嘴,随即道了声是。
独孤澈微微闭了闭眼睛,脸上闪过一丝疲色,随即睁开眼,转眸看向连子瑜。
连子瑜见状。便知道独孤澈是想要说什么了。
……
张瑶走进去,慢慢儿的走到床边儿,因为之前都以为周蓉睡着了,所以屋子里没有留下一个丫鬟,怕打扰了她。
而此刻,周蓉正伸手,捞着床头柜上的一个茶壶,却因为身子虚弱,手臂也不够长,够不着。
地上有一个碎了的茶杯,想来也是刚刚周蓉弄掉到地上的了。
张瑶见状,心里一酸,忙就上前,“周姐姐……”
周蓉闻言。便抬起了头来,看了一眼张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脸色因为这个笑容,越发衬得苍白如雪,好似寒风中一吹,便漂落无痕。
“你……你来了?”周蓉道,放下了手,躺回了床上。
张瑶见状,心里一酸,眼眶不禁便热了起来,她拼命忍住自己的眼泪,坐在周蓉的床边儿。问道,“周姐姐想喝水吗?”
周蓉点了点头,张瑶便去扶着周蓉半坐起来,一旁的秋菊赶忙的便上前倒了一杯水递给张瑶,张瑶便伺候着周蓉喝下了。
喝下了水,周蓉的嗓子好了些,这才看向张瑶,笑了笑道,“怎的回来的这般早,我还说去接一下你们呢,没想到……”说着,想到了什么,不由的苦笑了一声。
张瑶见状,便也忍不住了,叫了一声周姐姐,眼泪便流了下来。
周蓉见状,不由的擦了擦她的眼泪,道,“傻姑娘,你哭什么哭。”
“周姐姐……”张瑶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看着周蓉这样,她就是想苦,周蓉装的越无关痛痒,她心里就越难受。
周蓉见状,不由的叹了口气儿,随即笑道,“当初我就说过,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没想到,果真还是走了。”摇摇头,“看来,我与他,是注定了没有母子亲缘的了……”
“周姐姐,你别担心。”张瑶顿了顿道,“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周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不由的轻笑出声,“是啊,会好起来的。”可是,晚了呢。
刚刚的话,她都听见了。
连子瑜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