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的那人会自己动手吗?还是你已经忘了今儿个跳崖自裁的假道士?”楚庭深冷哼一声,摆明了是瞧不上沈绾心的智商。
被他这么反诘一句,沈绾心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是连没话找话的试探都说不出来了。
两人之间,又是陷入了一场寂寞,华丽而冷清的寂寞。
*
“今日的事,你可怪爷?”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楚庭深才突然的问了这么一句。
让沈绾心原本就僵硬起来的手脚更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低着头,酝酿了许久,才出声道:“爷说的是哪一桩?”
“别跟爷揣着明白装糊涂!”楚庭深似乎瞪人上瘾了,想都没想就抛了个卫生眼过去。
沈绾心被他瞪的一怯,敢情在他心里,她还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呢!只不过,这次估计是要让他失望了,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桩。
所以,想来想去,她只是很保守的说了一句:“妾不怪爷。”
“哦?”楚庭深意味不明的哼了个单字音,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怪就是不怪。”沈绾心被他这么提心吊胆的吊着,也是来了脾气:“爷凡事不是都有自己的见解吗?妾说了您又不信,还偏要问。”
这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沈绾心却知道楚庭深能听得懂,谁让人家是做大事的人呢!要是没两把刷子,那哪里能坐得到现在的位子上。
果然,下一刻,楚庭深就桀桀的笑了起来:“爷就喜欢你有脾气。”
“爷不是喜欢女人安分守己吗?”沈绾心一眼瞪过去,摆明了不信他说的话。
此时此刻,她倒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她这一辈子的依靠,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
楚庭深,楚大官人!
你还能再过分一点儿吗?
你还能再仗势欺人一点儿吗?
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儿吗?
“怎么,又在心里骂爷呢?”楚庭深见她发了脾气,倒也不恼。
就好像,真的如他所说一般,他就是喜欢她的真性情。
“没。”沈绾心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否了一句,随后又道:“爷还有事儿吗?”
这话一出,摆明了就是要转移话题。
楚庭深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却没理她,而是面带微笑的问了句不相关的话:“爷以为你见了那一幕,今晚势必会做恶梦,所以才想要陪着你。”
“这……”沈绾心眨了眨眼,虽然他说的的确有道理,但问题是,他真的有那么好心吗?
“别以你的小人之心,度爷的君子之腹。”楚庭深瞅了沈绾心一眼,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但眼底,却是闪过了一抹愧疚。
祸水东引,他自是逼不得已,但就是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怪她。
要知道,这女人和薛初见本来就有些过节,这么一来,两人怕要是水火不容了吧?再加上那个无缘见面的孩子,他之后会偏向谁,那不是很明显吗?
所以,可怜的,也只是他面前的这个女子了。
被他利用,又要被自己最不喜欢的人踩在脚下。
唉,楚庭深叹了口气,为自己不得不做的决定,但听在沈绾心的耳里,她却只当他是心疼那个无缘见面的孩子,所以只是稍微思索了下,便道:“其实,爷的选择,真的没有错,毕竟,爷和大小姐可是有十几年的情份,两人之间是不可分割的血缘亲情,而那个孩子,不过只是一份说不上美好或是不美好的缘,情与缘之间,是个人,都会选择前者吧!所以爷,并不曾错过,相反,爷能当机立断,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她这话说的很巧,不但四两拨千斤的带过了所有的悲剧,最后还不轻不重的拍了下面前男子的马屁。
再看楚庭深,那表情,明显是很受用的。
但受用之余,也多了一丝不忍。
同样,沈绾心只以为他的不忍是对那个孩子的,丝毫都没有联系到自己的身上。
之后,两人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个大半个晚上。
一直到了五更时分,才迷迷糊糊的上了床榻,两人都是合衣睡去。
第二天,最先醒来的是楚庭深,因为最惦记府中异象和楚灵儿病情的,终究还是他。看着身边人安静到唯美的睡颜,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然后轻轻的拔下她头上的扇形发簪,微一用力,就将压在她身下的自己的衣袍割裂开来。
然后落地穿靴,声音都轻的厉害。
“爷,妾陪你一起去吧。”就在他穿好靴子,直起腰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声音。
回头,沈绾心已经坐了起来,姿态虽然有些朦胧,但眼睛却清明了起来,清清亮亮的,就像一汪清泉,直直的,映进了他的眼底心湖。
☆、明心命已殒,灵儿犹自安
“好。”楚庭深吞了口唾沫,并没有拒绝。“那请爷移步外厅,先稍等片刻,妾随后就来。”说着,就径自下榻穿起了衣服,她的动作很利落,却丝毫不显急迫,甚至是有几分赏心悦目。楚庭深也只是稍稍侧目,就一甩袍子,大步往外走去。待沈绾心收拾好,赶到外厅的时候,楚庭深身下的椅子还没坐热。
“怎么这么快?”他皱了眉,低声问着,语调清浅,却不温柔。“怎么?爷不满意吗?”沈绾心也没正面回他的话,而是同样拧眉,反问了一句。
“不是。”
楚庭深脸色淡淡的摇了摇头:“既然收拾好了,那就走吧。”话落,就起身抬步,往外走去。
清凉阁主屋外厅,从里走到外,最多不过是十步距离,两人很快就走到了门边。因着心中忐忑,楚庭深并没有直接拉门,而是突然停了下来,盯着近在咫尺的门,所有所思。
他停下了,沈绾心自然不能逾越,所以只好静默的站在他的身后,私心祈祷着:希望所有异象消失,希望楚灵儿能够恢复健康。再说楚庭深,他就着么突兀的停了下来,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往好听的说,可能是像个石像,往不好的说,那估计就是傻了。最后,惊醒他的,是一声鸡鸣,高亢的鸡鸣。“爷,出吧。”沈绾心抬头,眼底一片清亮。
她相信,那个始作俑者是楚宅的人,她更相信那个始作俑者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是不会做那些个自掘坟墓的事情的。想到这里,沈绾心不由得笑出了声,想着,敢在楚宅动楚灵儿,那可不就是自掘坟墓吗?楚庭深像是没有听见沈绾心的笑声一样,抬起已经握的泛白的手指,一个用力,沉重的木门就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
透过由狭窄到突然洞开的门缝,沈绾心就算已经算计好了一切,但还是惊讶的捂住了嘴,有些不相信,竟然真的有人能操控自然。楚庭深像是魔症了一般,也不说话,拉着沈绾心就往外跑。他的速度迅猛,沈绾心也自是不弱,两个人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跑出了清凉阁,到了后宅最中心的花园。
园子里面,已经是葱葱笼笼的一片,竟不见一丝一毫破败枯黄的迹象,就好像,他们那日所见,只是一场梦一般,两人也没在这园子停顿多久,楚庭深就又拽了沈绾心,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楚灵儿的园子冲去。两人冲到楚灵儿院子的时候,楚灵儿正在堂屋里抹眼泪,看起来很伤心。
“灵儿,你没事吧?”楚庭深一把甩开沈绾心,就冲到了楚灵儿的跟前,焦急的问道。沈绾心被他推的退后两步,险些撞上了身后的红柱,她叹了口气,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的倚着红柱,等着楚灵儿开口。“大哥,明心死了……”楚灵儿已经带了哭腔,红着眼睛,幽幽的倾诉道。
“明心死了?”楚庭深拧眉,只是沉默片刻,就又道:“我说的是你的身子,可还有什么不舒服?”“回大官人的话,奴婢已经为大小姐检查过了,一切皆是安好如初,但明心,却是不知为何,自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接话的是明瑟,可能因为她本身就是大夫,见惯了生离死别吧,从她脸上,也看不出悲伤,有的只是公事公办。
“恩,我知道了。”楚庭深点了点头,示意明瑟他已经明白了事情始末。然后就挥手,表示厅里伺候的丫头都可以下去,自然,那些人并不包括沈绾心。所以不到片刻时间,整个厅里,就只剩下了楚灵儿兄妹,和沈绾心三人。
“灵儿,莫要伤心了,明心那样,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并不曾亏待过她。”向来强势的楚庭深,就这么弯了腰,低了头,放软了语气,安慰着他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人。看的一旁的沈绾心不由得瞠目起来,想着,果然,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再强势的人对着自己所爱之人,也硬不起来。
听着自家大哥的安慰,楚灵儿下意识就想反驳,只是无奈瞅到了沈绾心的身影,她只能压下了即将喷薄而出的怨气,道:“可我就是觉得她死的不正常。”听楚灵儿这么讲道理的出声,楚庭深竟然有些不习惯,适应了许久,才接话道:“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就算你是她的主子,你拿着她的卖身契,你也不能代替她做所有的选择,所以,灵儿,与其让她痛苦揪心的活着,还不如放她去做自己想做的决定,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其实楚庭深也不了解明心,他了解的,在乎的,只是楚灵儿,所以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只是为了安抚楚灵儿,至于明心,根本就与他无关。跟明心有关的,是那个始作俑者。
“是吗?”楚灵儿仰头问道,她就算再怎么刁蛮倔强,但终究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被楚庭深三哄两哄,就失了本心。
“是的,不信你问她!”楚庭深说着就一指沈绾心,端的是祸水东引。
“是吗?”楚灵儿也不客气,一抻脖子,就望向了沈绾心,问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是,是啊!”沈绾心点了点头,面上虽然恭敬而认真,但心理,却在狠狠的批判着楚庭深:她都快跟柱子融为一体了,他怎么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