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医生,不好意思,我们往前坐吧。”酒井隆夫笑说着,同时引领他们往前入座。
不多久,会议正式开始,报告的医界精英上台解说新近的研究,精彩程度远超乎傅风生意料之外,因此这趟日本行,其实是不无所获的——
也包括让他认识了酒井隆子。
不过,她怎么可以是院长的女儿呢?
打量着坐在左侧的美人,此刻她正专心聆听,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展示的照片,他突然发现,她有一双好长的睫毛。
“长睫毛啊,难怪这么恰。”他低喃着。
酒井隆子转过头。“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喔,没什么。”
不解的她又将注意力转回台上。
唉,真是劫数难逃!他为了躲一个院长的女儿跑来日本,想不到却又遇上另一个院长的女儿,糟的是,他还挺喜欢她的。想到这里,他不禁用手拍了下头。
“你怎么了?”她怔愣问道。
“没事,借我支笔吧。”他给了她一个优雅的笑容。
将笔递给他,酒井隆子又移回视线,虽然想专心于台上的内容,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一直注意隔壁这个男人。
她不懂,对于台上报告一脸兴趣缺缺的他,真的是那个大家读不绝口的胸腔科权威吗?
“我没有错,对吧?”她低问着,视线仍然盯着台上。
“咦?”傅风生犹自盯看她美丽的侧脸。
“那天,你是真的打算一走了之,对吧?”
他没有否认。
其实他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个性,从小最佩服的人就是小说里有原则的神医,拿一命换一命。不然,要是什么人都来者不拒,只怕有一天神医也要变成鬼医,累到提早向阎王报到。他可是立志要做个有原则的神医,而有这种志向的人,绝不会是热心义工。
“就算不是日本人,救人是一个医者的天命,你也不该逃寓现场的。”她依旧不看他。
“我并没有要逃寓。”
她转过脸一瞪。“说谎。”
刹时,他倾向前,吓得她急忙往旁退去。
“我没有'逃离',而是打算从容的溜下车。”
“你……”
“当时警察已到达现场,救护人员也快到了,现场有我没我根本没差。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下车了。”
这话让她一愣,“为了我?”
“我怕你被流弹波及,或是吓昏,也有可能变成人质。”说罢,他调整回最舒服的姿势,欣赏着台上的人。
眼前这优雅男子出人意表的贴心言语一出,反倒令酒井隆子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三年前那场惊动亚洲的换心手术后,傅风生的名字就开始在媒体上出现,而同样身为胸腔外科医生的她,立刻就被他漂亮成功的手术所吸引,而后就不由自主地搜寻有关傅风生的任何报导和消息。
只不过,他似乎不爱曝光,所以从来未见他的相片或影像出现。
对于这个人,其实她已牵念多年、期盼见到他,可是在这短短两天的互动里,却让她有种不如不见的矛盾。
然而,想到原来是自己让他在那场混乱中留下来,而且还这么注意自己,酒井隆子竟忍不住脸红起来,不敢再转过头去。
一旁,傅风生偷偷瞄着她红咚咚还略带羞涩表情的脸,禁不住想再多和她说句话。可这时会议正好结束,坐于最前排的酒井隆夫也已走丁过来——
“如何?我们日本的研究水准有没有让你刮目相看?”酒井隆夫得意问道。
“的确是很了不起的报告。”傅风生随即站起应和。
“回去记得要告诉朱院长喔。”说着,他看到酒井隆子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隆子,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办公室。”
酒井隆夫不禁皱起眉。“今天不是没有门诊?”
“我想回去整理档案。”
“傅医生难得来日本,一起吃个晚饭。”酒井隆夫神色一敛,有些斥责意味。
“我……想回家吃饭。”现在她实在不想跟他面对面。
“不然回家吃好了。傅医生,你干脆到饭店收拾行李,还是依原订计划住到我家吧。”酒井隆夫一脸期待的问。
可傅风生却不领情。“谢谢您的好意,我已经安顿好了。”
“是啊,如果傅医生都已安顿好,也就不好勉强人家了。”酒井隆子赶紧帮腔,她暂时不想时时刻刻都有遇到他的压力。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这似乎有点奇怪啊……
他眸光柔和地盯视她,显然眼前的美人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也罢,就先回去休息吧,他还得将报告稍加汇整一下哩。
礼貌性地告别两人之后,傅风生随即大步寓去。
不久,回到饭店的傅风生拉掉领带,脱去衣服,就往浴室走去,想冲个澡放松一下。
半响后,他围着一条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发尾仍滴着水。
突然间,“刷”地一声——
一个人影迅疾扑向傅风生,感觉到空气中的异常流动,他立刻往旁边闪去,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他看得出对方是个女人,但奇怪的是,他在日本并不认识任何人,她何必蒙面呢?
“把实法交出来。”
非常好听的女音;说着非常标准的日文,可是,他却听不懂。
“实法?”
“别装蒜,那天你也在新干线上。”
“我不知道什么实法,如果不是你骗我,想趁机看我的裸体,就是找错人了。”奇怪,这女子是何来历?竟然知晓他的行踪?
对方冷冷瞄了他一眼。“如果你不主动交出,我就自己找。”
“请便。”他摊开双手,毫不在意。
可意外地,对方不是去找东西,竟是抡起拳脚便往他这儿打来——
傅风生急忙扬手格挡,“别闹了,我不是都说欢迎了,你自己找啊。哇!”差点被打到帅脸。
这女子身手不弱,也很明显有致他于死的意图,这可逼得傅风生不得不认真了。他有柔道黑带的实力,只是长这么大,还很少有像此刻必须为了保命而派上用场的机会。
刹时间,他一个手刀压去,将她制倒在地,可一个翻身,她又快速地朝他频频出招,此刻,他身上的浴巾竟也随之滑落,既然没有时间“整理仪容”,他也索性不管了。
而这时,趁着对方一呆,他迅速上前扯掉她脸上的遮蔽物——
“这下子可公平了。”
只是,女子早已撇过头去,长发披散两颊,令人看不清面容。
然而,傅风生已锁死了她的退路。
“哇,平常真该认真练习的,打得我腰酸背痛。”晃晃手里的巾帕,他温柔的说:“小姐,麻烦你转过脸来,好歹我全身都被你看光了,让我看一下你的长相并不吃亏吧。”
女子不为所动,未作回答。
“总不会看你一眼就要娶你吧?”他笑着调佩,脚下也一步步逼近,完全不顾自己的裸身是否会给异性带来困扰。
“站住!”
女子一喝,随即正面朝他袭去,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已擅开他,然后夺门而出,“没有拿到实法,我是不会罢休的。”
幸好,傅风生右边的墙止住了他的跌势,虽然背部传来阵阵痛楚,但是此刻,让他感到震撼的,却是刚刚那一眼——
他看到她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
难怪她要戴面具,难怪她会知道那天他也在车上……刚刚那女子,竟然就是酒井隆子?!
陷入沉思的他怎么也想不通,那样一逗就会脸红的人,竟然会有如此凶狠的身手和那冷然至板的眼神?
想起之前酒井隆夫问到他们是否认识时,她便立刻出口否认。
她说对了,他的确不认识她呵……
“奇怪?门为什么大开啊?”
此时,酒井隆子的声音传来,可才一踏人,“啊!”她大叫着转过身去。
傅风生没想到她竟会再出现,一听到声音便立即走过去并带上门。
“你在干嘛?”她捂着脸不敢看,这大家口中的天才竟开着门,裸身家居?
一个念头忽地闪过:天才与变态,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想到这里,酒井隆子立刻拔腿想跑。
“你想逃去哪?”他挡住门把。
酒井隆子瞪大眼睛看着他。“逃?我干嘛逃?是你的举止太怪异。”她把一份文件丢到他手里。“这是我父亲要给你的资料,我已经送到,麻烦你让开。”
“你何必一脸惊吓,刚刚我们交手的时候,你不是还大方地打量过我全身?”
“我?”她眼睛瞪得更大了。“打量你?”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全裸,除了避开,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去作所谓的“全身打量”。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请你让开。”
将资料往床上一丢,他走向她。“我不知道你的身手这么好。”
酒井隆子往后退去,却已抵住了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仔细看看这个房间。”
她依言转头,只见一室的凌乱。“怎么会……”
他冷冷开口:“这全是拜你所赐啊。”
“我?”她一脸无辜。
“你还装蒜?!才来偷袭,说要拿什么实法,一转眼就不认账了?”
“实法……”她喃念着。“你怎么会知道?”
傅风生一把捉住她的手,“承认了吧。”将手里的巾帕塞到她手里。“你怕我认出,所以特地蒙面,只是没想到我的身手并不差,要扯下一条脸上的巾帕,对我来说并不难。”
她看着手上的巾帕,上面有着非常熟悉的绣纹,难道是……
“不是我。”她闭眼说道。
“不是你?”他生气了。“之前不知是谁还正气凛然的教训人,现在我也想告诉你,敢做就要敢当。”
“我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不过,如果你真的拿了实法就快交给我,不然会有麻烦的。”
“你到底是谁?实法又是什么?”
“我是酒井隆子,酒井医院的医生,你知道的。至于实法是什么,我不能说,只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