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周末,她也还是穿着一身职业套装。
陶红杳上前打个招呼:“你好,总编的文件你带了吗?”
她一言不发的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陶红杳:“你和绍广铭说,章已经盖好了,就差他的签名了。”
陶红杳收过文件。正当她准备走时,尤岩突然说:“这么大热天的,他就让你这样跑来跑去的,没给你一点补偿吗?”
陶红杳耸耸肩:“就当加班好了。”
“钱都是小事,可是他该知道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他该谢谢你。”
陶红杳还真从来没想过要绍广铭的感谢,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应不应该这个问题,估计也只有像尤岩这样的人,才会把所有事情算的格外清楚。
尤岩看出了陶红杳的犹疑,又淡淡说:“没事我就走了,你也不必在乎我说的。”
陶红杳莫名的“哦”了一声。
然后,陶红杳带着这份文件,在大马路上来回徘徊。大太阳还在她的头顶肆虐,可是她连出租车都拦不到。现在,她多想有一辆自己的私家车。可惜,她和她的老爸闹翻了,不然这事还是可以商量的。
如今站在大马路上的她和地上那只青蛙也没什么两样,只要深吸一口气,热气排进她的肺里,她就可以厥过去了。
天知道,她是怎么从热浪里爬回来的。
陶红杳回到家之后首先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她不是担心自己的汗臭,而是担心自己的*经过长时间的曝晒有没有发出一种诡异的香味。
好险,她的身上只有汗水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陶红杳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短暂时间,然而,这种美好依旧只是黄粱一梦。九点的时候,她要把自己的文件送到绍广铭的家里。
陶红杳站在绍广铭的门前,她始终无法忘记她给这个家干了一个月的免费清洁阿姨。然而绍广铭还在不留余力的压榨她的剩余劳动力。
陶红杳敲了敲绍广铭的门。
门内没有回应。
陶红杳又多使了几分力敲了敲。可是,走廊空荡的回音告诉她,这个屋子里面没有人。
这下陶红杳呆住了。
她再次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手机上精确的显示现在是九点过一分。
陶红杳真的很意外,因为绍广铭从来不会错过自己约定好的时间,他往往都要把时间误差控制在一分钟之内。依绍广铭这样的强迫症,他怎么可能现在还没回家?他们明明约好是九点之前送达,如果是往常,他早就该呆在家里等着文件了。
陶红杳内心揣着十分的疑惑,但也无法,只好先回家。
她在家里给绍广铭打了n个电话,可是他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陶红杳真是奇怪极了。难不成绍广铭遇到了什么急事?
她看了看自己手头的文件,既然绍广铭说他明天要用,那他肯定会找自己要的。陶红杳没有休息,就坐在客厅里等绍广铭回来。
直到十二点,对面的那幢大楼的灯由一片辉煌灿烂变成一片漆黑的时候,陶红杳才意识到,绍广铭今天恐怕不会回来了。
陶红杳把文件放好。她知道,这份文件肯定会派上用场的。
第二天清晨,六点刚明。陶红杳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陶红杳顺手拿起手机,准备关掉恼人的闹铃。她的眼睛半眯着一瞟,看见一个名字。
是绍广铭的电话!
陶红杳惊坐起赶紧接了电话。
“喂?”
“你帮我把文件送到南京东路的xx酒店来,记住,一定要八点之前送到,事关重要。”
陶红杳二话没说,随便漱洗一通就打着车赶往酒店。
她到达酒店的时候,刚好是七点五十五分。
陶红杳搔了搔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在酒店门口扫视一周,恰好看见绍广铭从大堂出来。她咧开一个微笑走过去,可又停在了半路。
依旧还是精致剪裁过的衣服。苏安娜走到绍广铭身边,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吻,然后笑着坐上了路边的车。
绍广铭一路目送着她,直到载着她的车辆发动离开。
陶红杳灰溜溜的站在大马路边上,突然觉得自己很搞笑。原来她好好的一个周末被折腾的累死累活的,就是为了方便人家约会。
绍广铭的视线还停留在远去的汽车上。
然而,陶红杳已经踩着自己小粉拖鞋,大步凌然的走到还不知状况的绍广铭跟前,掏出准备好的文件,重重的一把摔在他的身上。
☆、第33章 真言
绍广铭刚好把文件接了个正着,抬头就看见不知所以动怒的陶红杳。
陶红杳中气十足的站在绍广铭的面前。在绍广铭喉咙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字音的时候,迅速而敏捷的顶上了话。她指着自己身上随便穿上的t恤和小粉拖鞋,长驱直入的问:“看见我穿的了吗?是不是很搞笑?”
然而,陶红杳的这个问题并不是用来给绍广铭回答的。她的音调在一秒内提高了一倍,用从来没用过的高速语速噼里啪啦的开始发射嘴炮:“你是不是觉得让你的职工跑来跑去很好玩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下属就该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贡献给你啊?”
陶红杳指着绍广铭的脸开始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早上六点的一个电话,我来不及把我的头发给梳顺了,来不及换衣服,连鞋子都忘记穿了,踩着个拖鞋,顶着一头杂毛,一路在别人注视下,给你拼死拼命的送东西!我生怕时间晚了一秒,你这就生变故了。”
绍广铭嘴唇阖动,陶红杳又激动的打断了他说话的*:“你闭嘴!我这就给你明说了,从昨天开始,你让我帮你拿这什么鬼东西的时候,我心里就知道没好事。我一个人顶着四十度的高温,昨天在大马路上曝晒了将近两个小时!还不算打车的时间!我整个人都差点被太阳烤熟了!但我一句抱怨都没和你说。另外,你昨天明明约好了九点让我给你把这东西送过去,结果你不在,我一直等你到半夜12点!给你打电话也不接,给你发短信也不回。这就是你心心念念倡导的工作态度吗?!”
陶红杳吞了一口口水,然后继续骂道:“你以为你是老板你就可以不把职工的命当命了吗?我是活该了在休息时间给你加班吗?!我是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人。我也有周末,也有自己的计划。我的工作时间是从周一到周五,不包括双休日。这在合同里是明明白白的写着的。我没有这个义务给你在周末拼死为了你一个人服务!”
说到这,陶红杳又无语笑了一声:“哦,对了。我知道你女朋友很漂亮。但你能不能适当收一收你的荷尔蒙,在该工作的时候工作,有点职业道德好吗?你让我白白跑了两天,就为了和你女朋友约个会,这不太好吧?”
“你的私人生活不关我的事。但是,请你也尊重我!谢谢!”
说完这一大长串话,陶红杳甩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潇洒的转过身功成身退。她知道和自己的老板吵架是一件很傻的事情,但是她不后悔。如果绍广铭真的要找理由开除她,那她就打包行李回北京,当自己的这一次闯荡是笑话好了。
陶红杳大步凌然的往前行进。可惜,她连最后一个圆满的背影都留不住,松松垮垮的拖鞋“嘎噔”一下从她脚下掉了下来,她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陶红杳尴尬的清了清喉咙,但是,为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陶红杳直接把脚上的拖鞋都拿下来,然后打着赤脚继续往前走。
其实,陶红杳的确压抑自己太久。她本来就不是啥傻白甜,要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打了绍广铭一耳光。她发泄完之后,真觉得自己的肠子都通顺了。
然而,这种舒爽在陶红杳身上保留的时间只有八个小时。陶红杳洗完澡之后,心里又再盘算绍广铭明天会怎么对付自己。
但是陶红杳预算的时间还长了些。
没等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绍广铭就敲了陶红杳家的门。
陶红杳十分不想去开门。焦急的在门前踌躇不前。
结果门外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陶红杳只能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狠了心开了一个门缝。
绍广铭可没留给陶红杳犹豫的时间,那个门缝在割出来的第一刻,绍广铭“啪”的一声把陶红杳的门给推开了,吓得陶红杳两眼一直。
然后,陶红杳尖叫着被绍广铭拖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杀人啦!杀人啦!”
绍广铭把陶红杳丢在了沙发上,然后隐约不耐的说:“别叫了!小心我真让你叫不出来。”
陶红杳立马就乖了。
“你要干嘛……”
陶红杳坐在沙发上哭丧着脸。
绍广铭从自己的木柜子里掏出两只高脚杯和一瓶香槟,他把酒和杯子放在陶红杳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在地上的毛毯上:“你也坐过来。”
陶红杳只好慢悠悠的坐在了绍广铭对面。
绍广铭先开了香槟,倒满了两杯酒:“我看你这段时间也压抑太久了。不如这样,咱们面对面好好说话,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直接说给我听。”
陶红杳顿时傻在原地。
这是要干啥啊?!她就不小心发了一次火,就要旧账新账一起算了吗?!
“喝啊。我知道你不太喜欢直接说这些东西,所以特地给你下了酒助助兴。”
陶红杳苦着脸把茶几上的酒杯拿了起来,然后一饮而尽。
喝完,她立马咳嗽了两声。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吗?”
陶红杳是个遇强则强,吃软不吃硬的人。绍广铭这么一招,让陶红杳早上囤的士气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陶红杳简直想死的说:“你就饶了我吧,我给你道歉不行吗?”
“为什么要道歉?不是我该和你道歉吗?”
绍广铭没有语调的话让陶红杳听不出情绪,她也不知道绍广铭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正儿八经的反问。陶红杳又重重“唉”了一声,然后自己倒满了一杯酒,又喝了个干净。
“我和你说,你不要以为我真不敢骂你。”
“我知道你敢。”
陶红杳吧唧了几下嘴:“我告诉你,说你是斯文败类就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个伪君子!”
绍广铭听完没多大表示,只是把手盘在胸前,一副恭听尊便的样子。
“那我说,你怎么能这样耍我啊?!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啊!?”
陶红杳把酒杯放到一边,直接抓着酒瓶开始喝。她还很少有这样借酒吐真言的时候。
☆、第34章 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