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有些粗鄙的话从他那样兰花一样的嘴唇里说出来,也是仙乐般动听。
飞天呆呆地,被动地跟着复述:“辉月是混账王八蛋,是天下最贱的家伙。”
“扑通”一声。
飞天转头一看,汉青已经一屁股坐到在了地上。吓一跳,连忙问他:“你不要紧吧?”
舟总管的手也在不停的颤抖。飞天反手握住他:“你不舒服?”
舟总管没了声,眼神无比专注,看得飞天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自在。
“汉青,”他的手没有松开,眼睛和飞天对望着,话却是对地下那小家伙说的:“你说呢?”
汉青颤抖地声音说:“殿下……这次,大概是,真的睡糊涂了。”
“对。”他喃喃说:“看来,这次是真的忘了。”
飞天真是被他们打败了!
居然睡糊涂了这种理由都说出来了!难道他就这么没有说服力?
他明明不是那个人啊!怎么才能叫他们相信!
“都忘记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温文尔雅的舟总管脸上漾起浅浅微笑:“殿下开心就行了。”
“都说了我不是……”
“殿下,没关系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开心就好。”
对着这么一双充满了欣喜和信任的美丽眼睛,飞天下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真是被他们打败了,说实话他们又不信。
还有一个重要问题,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个可真得问清楚。
“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什么人?”
舟总管尚未说话,汉青快嘴快舌抢着说了出来:“这里是飞天殿,你是飞天殿下。”
飞天大睁双眼,虽然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懂,但是合在一起硬是叫人没听懂。
“殿下请坐。”舟总管按在飞天肩上的手慢慢用力,飞天就愣愣地坐在了床边。
“之前的事,我会拣大略要紧的跟殿下仔细说。可殿下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可千万不要再对别人说了。若是让人知道殿下什么都想不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事。”
他说话声音好听得不得了,而且条理分明,飞天当然不是傻子,明白他什么意思。
不见得每个人,都对这个殿下心怀善念的吧。
看起来这个环境漂亮归漂亮,还是很有点复杂的呢。
2。
舟总管从头说起:“天地间共是三界,上界,人界,下界。”
飞天举手发问:“上界就是飞天们呆的地儿?”
“是。人界次之,妖魔鬼灵界又次之。”
乖乖,这是什么梦啊,神仙都跑出来了。可是他对着这具身体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衣料好,什么仙气灵气都没看出来。
“哦。”飞天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水果,应了声。嗯,很好吃。汉青看他吃得开心,卯足了劲吱拉吱拉不停地剥那种果子的皮儿。
“上界又有一帝、七神、三殿、五宫。”
飞天点点头,舟总管说话真是有条有理,有根有据,听起来就是很好理解。
现在所知飞天是三殿其一。
“那,这一呀七呀三呀五呀的,谁说话嗓门儿最大呢?”问到重点上。
舟总管笑笑:”一帝七神,像是人间的衙门。三殿五宫,像是人间的庙宇。他们走他们的大道,咱们走咱们的桥。有时候他们的事不顺了,会找我们帮忙。但我们的事,他们却插不上手。”
嗯,还不错,看起来没有什么政治斗争,不必担心小命儿早早玩结。史上最糊里糊涂的穿越时空,就是什么经历都没有就把小命儿送了,那就是双倍的冤大头。
“三殿是星华殿,辉月殿,飞天殿。星华殿下年纪最长灵力最高,是为三殿之首。辉月殿下睿智过人,居次……”
“我爱胡闹,所以是老幺?”飞天又咽下一口果子。
舟总管点了点头。
既然那个辉月地位比他高说话声儿比他大,刚才干吗要骂他?飞天有点郁闷,不会是陷害吧?
飞天肚子里在腹诽,脸上还是不动如山:“那我们这地位是老子传下来的,还是自己争来的?”
舟总管又笑笑:“上界以灵力论高下,殿下虽然性子活泼爱动,但是坐上三殿其一的位置,还是实至名归的。”
唉,人家美人说话就是有气质。
哎哎,不妙啊。
飞天突然发起愁来,现在他可是啥都不会一窍不通。武艺?剑法?仙气?谁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要是有人来踢场子,真得干瞪眼了!
“我说……”飞天旧话重提:“我真不是你们认识那人,这些事儿我一点儿不知道,我也一点儿本事都不会。你们要是打我,我连怎么还手都不会!”
汉青眼疾手快,把一个果子填进他嘴里:“这些胡话殿下就不必说了。其他的事,舟总管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您的。”
一五一十的告诉他……飞天怎么突然有点不大好的预感。
小汉青要舟总管一五一十的汇报些什么啊?
“殿下……以前爱慕辉月殿下,但辉月殿下并不接受。”舟总管斟酌一下字句:“其间发生过许多不愉快的事情……”
哎?
舟总管接着说道:“其实,只要殿下不重蹈覆辙,记不记得从前一点儿也不重要。”
啊?
不过,舟总管虽然说得淡然,但是听起来,以前那个人的单相思,应该是很惨的样子啊。
如果不然,为什么会用重蹈覆辙这么严重的词来形容呢。
“殿下!”汉青一脸郑重拉起飞天的手:“七天后辉月殿下的生辰庆,你可一定不要再露出以前那种嘴脸!不然我们飞天殿大伙恐怕要集体上吊,再没脸见人了!”
啥?飞天觑着汉青有点将信将疑。有这么严重吗?
难道这个,这个飞天,以前是个超级大花痴加大白痴?
“殿下不记得也好。只是,殿下原来是决定要将寒玉刻剑赠给辉月殿下庆生的,现在是不是还要照办?”
飞天张大嘴:“你是说,那个,你受伤找来的寒玉,是我让你找来给辉月的?”
舟总管点了点头:“颇费周折,毕竟还是找到了。只是,殿下现在恐怕已经不记得该怎么样把寒玉刻成长剑了吧?”
飞天重,重,点,头!
没错啊,他怎么知道要怎么弄什么火玉、寒玉的!
再说,让这么美丽如仙的人,因为飞天要找东西而受伤,真是不可原谅啊!
“那么……殿下得赶快决定,改送什么礼物来替代原来要送的寒玉剑呢?”舟总管睿智的眼睛深邃仿佛夜空。
飞天搔搔头,“必须是送很贵重的东西吗?”
“也并不定指贵重,但按惯例,这件礼物一定要是您亲自准备出来的。现在寒玉剑既然不行,只有别谋他途。”
“只是要自己准备,应该不难吧?”飞天继续搔头。
“说是不难。”舟总管淡淡一笑:“只是以殿下的身份,世上有的东西,恐怕都难以切合身份……”
“送世上没有的东西?”飞天眨眨眼:“就是要原创作了?那也不难啊!”
舟总管虽然脸上神情不变,可是眼睛中的亮光飞天还是看得一清二楚:“殿下胸中已经有了打算?”
飞天不大好意思地说:“也不是什么打算。写幅字、画张画,或是找人唱支曲给他,也都算是这世上原来没有的东西吧。”
舟总管脸上那种神情像是拨云见日、雨过天晴,语气里一派的恭敬:“殿下就是殿下,我们就真的想不到这样。”
哎哎,别夸了。这么简单的事,非要往复杂了去想才会觉得困难吧。
其实本来就是一件简单的事,送生日礼物嘛……从小到大他不知送过多少回了。
凌晨的寒意浓重,天还没有亮,黎明前的这一刻,是最黑暗阴冷的时候。
飞天胸口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飞天仍然跟着舟总管向塔的最高处攀爬。
“殿下……”他伏身向飞天伸出手来。飞天抓住他的手,翻上了最高塔的屋檐。
“看,殿下,整个上界都在你的脚下。”舟总管坐在飞天身侧:“您现在就看到整个上界了。”“东面那高高的飞檐,是星华殿的深水阁。虽然叫做深水阁,却是一幢极高的楼宇。星华殿下就宿在那里。辉月殿在那一边……看到了么?那里有闪烁的银色,那是辉月殿特有的白瓦。”“我们的飞天殿不像他们那里辉煌大气,不过,这里是整个上界最高的地方。”
“殿下在登上三殿之一的宝座时,自号飞天。您当时说的话,我记得一清二楚,您当时说,天纵宽,海纵深,心如疾风,飞越长空,所以,自名为飞天。殿下,别的什么都忘记了也没关系。但是,您不能够忘记自己的名字。”
黑暗中,舟总管磁性的声音像是清泉,从耳中一直流进人的心中。
虽然明明知道,此飞天不是彼飞天,可是这一刻,飞天却没办法再向他说不。
连他自己也不能解释这一切,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连他所拥有的身体也是陌生而骇人的。这是为什么?他原来熟知的世界呢?怎么会来到此处?为什么成为这个人,继承了他的身体,名字,地位……?
但是,却有人这样温柔的接纳他。
“殿下灵力非凡,就算是号称上界第一战将的克伽也不敢在您的面前放肆。其实殿下的武技并不见得是最强的,但是,殿下在每一次的战斗中,都像是要燃尽天地一样,发挥出平常所根本看不到的力量……”
“殿下不记得,您在妖界救我的时候,那时候殿下脸上罩着那个五彩的面具,大红的战甲像火一样艳丽耀眼。还有汉青,他本来只是小小的天奴,被人凌虐之后扔进了天河里。那时候殿下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