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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严谨的朝堂,顿时有些嘈杂哄乱。
见状,皇帝不由微微蹙起眉头,但盯着祁元廷那傻乎乎的模样竟莫名也弯了唇,兄弟血缘,究竟还是存在,如果这样便能让他满足,倒也不错。
季青冥听说这个消息也只相差半个时辰而已,正同丫鬟逛着街,宫里的内侍也不知是怎样的火眼金睛,竟然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她来。
唔,虽然也说不上茫茫人海。
总之,是祁元廷心急火燎,自个出不了宫,便遣了约莫十余人出来寻她,势必要在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与她分享。
脑中浮现祁元廷傻乎乎却及其认真的模样,也没管尚还在大街上,就这么笑开了。
不知是谁说过,美人一笑,天下倾倒。
季青冥毫无疑问是美人,加上这从心头散发而出的一笑,不倾国倾城那才是奇怪。
于是乎,吸引了某人的目光,也在情理之中。
内侍还传了句话,说是北王爷邀她在金陵最大的聚贤楼吃饭以示庆祝。
季青冥听罢不由就笑了,祁元廷的性格这样做倒也在情理之中,瞅着时候差不多,干脆不再闲逛,挽着丫头往聚贤楼走去。
好吧,说实话,她的兴奋估摸着也不比祁元廷差。
三年,她喜欢他已经三年了。可是从挑明心意之后,外界的阻挠一直不断,她这才知道,即便是心心相印,也未必能成眷属。
现在才是真正的修成正果。想着不禁又低头一笑。
“咳,小姐你想笑就笑吧,这也没外人就不要憋着,万一憋坏了王爷怕是要找小桃兴师问罪。”恰巧起身斟茶就瞅见季青冥眉梢的喜悦,小桃忍不住笑着打趣。
“这么大的事,还不准我乐呵?”许是跟祁元廷在一起太久,脸皮愈发的厚。
“不敢不敢,奴婢这不是关心小姐嘛。”
“啐,还自称起奴婢了,就没见你这么恭谨过。”
打趣着,趁着这收不住的喜意,主仆双双笑出声来,没个形态。不想就在这时,雅间原本关着的门忽然被打开,二人皆是一惊,笑声戛然而止。
“啊呀,走错了,”外头的人一只手尚自扶在门帘上,似恍悟一般拿折扇一敲脑袋,又正经的弯腰作揖,道:“在下唐突小姐,还望见谅。”
“呃,不妨。”对此人不曾敲门就擅自闯入着实是有些不悦,但因先前的好心情,季青冥也就懒得去计较,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声。
“不不不,在下原以为屋里坐的是朋友,才会贸贸然闯入,没想走错了,这般无礼实属不该,请容在下赔罪。”又深深作了一揖,男子这才抬起头来,容貌却是十分隽秀,瞅着衣着打扮也似富家子弟。
唔,能到聚贤楼雅间来吃饭的,自然是有些家底。季青冥心底笑笑,这第二次赔罪已是完全消除她心底那些子不快,说话也就随意起来:“当真无妨,公子不必介怀。”
“如此,便多谢小姐,”男子正说着,身后追上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恭谨的行了礼,附在他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男子点点头,随即歉然一笑:“原来友人是在右边第三间,确实是在下弄错了。”
“嗯,公子找到就好。”这傻气样,还真有几分像祁元廷。
“在下容斐,还请教姑娘芳名,改日定当登门拜访,以便赔罪。”
虽说不像是坏人,但这么贸贸然说出名字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踟蹰了片刻才讪讪笑道:“容公子客气了,我……”
“这个就不用你费心了,我妻子的名字我知道就好。”话还未说完,凭空闯进一人,正是祁元廷,双手叉着腰,上上下下打量起容斐。
“唔,妻子?”眉头不自觉的紧了一些,却仍是笑道:“那倒是多有不便,不如这样,为表歉意,两位今日午膳就由在下请了。”
“不必,这点钱我自付得起,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不要在门前挡着道。”祁元廷是打一开始就没给好脸色。
“也是。”容斐稍稍勾唇,也没有再多话,转身离开。
“元廷,你口气也太冲了。”虽是开口斥,季青冥那表情明显是在为先前那句‘妻子’偷乐着。
“哪有,哼,看他那样就不是好人。”
“怎么说?”
“唔,反正就不是……”
“我知道了,只要长得比你英俊就不是好人,对吧。”
“嗯……”
这次,是笑的更欢了。
3容斐
季青冥早在三年前就来到金陵城,除了小桃也是一并于故里带过来的,身旁并无其他亲眷,而江南,亦是无所牵挂。
这倒是省了上门提亲纳礼等一干繁冗的环节,于此同时又有一个坏处,女方这边不免冷清了些。
二人一合议,决定请上七尹浮尧为女方亲属,想来定会撑出不小场面。
拿定主意当晚就去了酒庐,其实还没定下日子,祁元廷却是完全当做明日就要成亲来对待了。还一本正经的找出理由,婚宴上的酒也需从七尹那取,早些让他知晓总归是好的。
说是这么说,季青冥心底清楚的很,祁元廷多半是怕她因无亲眷而伤心,别看他面上大大咧咧,其实是心细如尘。
到酒庐后,如季青冥所料,知晓消息的七尹也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只用事不关己的口气应了声哦,便没了下文。
“喂喂,七尹你不是吧,我这么大的喜事你也不表示表示?”祁元廷开始发挥他那不依不饶的性格。
“表示?”
“对呀,我和青冥跟你都这么熟了,至少要祝贺一下嘛。”
“哦,恭喜。”
“你……”两个女子是已经笑的东倒西歪,也不帮腔,只瞅着祁元廷怎么接下去:“七尹,你多少带点诚意……”
放下手中正挑拣着的一碗赤豆,七尹这才抬眼瞧了瞧二人,勾起唇笑:“我的诚意,自在酒里。”
“啊?”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又不敢置信的追问了一声。
“你们来找我,不是为了酒的事?放心好了,婚宴之时必定备好你要的分量,”七尹不慌不忙道来,转手拿起酒盏,递到唇边时忽然微微一滞:“说起来,用不用的上,还是未知。”
“此言何解?”凭着长时间的相处,季青冥直觉他这话中有深意。
“或许,事情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顺利,你二人今日……”
“小七——”
七尹正说了个开头就被一旁的浮尧打断,霎时蹙起眉,似有难言之隐一般没有再接话,只仰头喝下酒,半日才一笑,问:“比起两地分离,你二人是否更愿同生共死?”
“自然。”齐声答道,不由相视一笑。
七尹又欲开口,却见浮尧忍不住想再次阻止,便伸手一把将她揽在胸前,示意无事后才缓缓道:“我这有一句谶言,望你二人记住。”
这语气俨然有几分郑重,季青冥不禁悄悄拉住身旁之人,而后点点头。
“三年梦一场,婚媾始彷徨,但若为别离,生死两茫茫。”
听罢,祁元廷难得认认真真的跟着重复一遍,道:“好,我定记在心中。”
经过这么一遭,气氛陡然有些尴尬,季青冥心底也有些慌乱,便转了话题:“来日事来日再说罢,元廷,我倒有个主意,不如我们亲自酿一壶酒,成亲当日共饮如何?”
“呀,是合卺酒吗?青冥姐姐你现在越来越不害臊了。”浮尧先前的阻止让两个当事人看她的目光一直有些怪异,此时连忙跟着起哄。
“本来就是要成亲,害臊作甚,”祁元廷哈哈一笑接过话,嗯声赞同:“这主意不错,不知七尹是否愿意当回师傅?”
“我不收笨徒弟。”冷冷回了句,抱着浮尧便起身走开。
“这说的……不是我吧……”祁元廷挠挠头,拉过季青冥厚着脸皮跟上:“我好歹也是堂堂北王爷,你收我做徒弟不吃亏。”
“哼,不过是个王爷,你皇祖还在我们这喝了一辈子呢。”浮尧不屑。
“哈哈哈,要是这样,那我真不算什么了。”
爽朗的笑声在耳畔响起,季青冥不禁也弯了唇,心底那团雾似的担忧渐渐散却不少。
不敢妄求天长地久。
隔日,皇帝在宫中赐宴,赏北王之婚。
说起来,应当是他们主动进宫谢恩才对,由于有过差点被封妃的前车之鉴,祁元廷打心底是极其不乐意让皇帝再次见到青冥,只是
谢恩可以口头带过,这赐宴也不去多少有些说不过。
加上北王府中管家兼副将的宣武那无时不刻的唠叨,祁元廷有那么片刻觉得,唔,去宫中应当比呆在家里好的多。
一路上祁元廷的心思都不在那劳什子宫宴上,反倒是拽着一张小纸喃喃念着些什么,青冥奇怪,心底装着的担忧也暂且撇到一旁,好奇的凑过去辨认纸上的字:“辣蓼、勒母藤、苍耳各二斤,青蒿、桑叶各减半,并取近上稍嫩者用石臼烂捣,布绞取自然汁,更以杏仁百粒,去皮尖,细研入汁内……这是,药方?”(见注)
“非也非也,此乃酒方。”
“啊,七尹真的给你了?”
见他兴奋的点点头,青冥扯着嘴角着实败给他的厚脸皮,七尹一直是亲自酿酒,便是她常住酒庐也不得知其中素材用法,只帮他打打下手,淘米蒸饭,兑蜜欠水而已。
没想到祁元廷竟然能拿到这样详细的方子,想象着七尹被死缠烂打到无奈的模样,不禁扑哧一笑。
“喂,”脑袋猛地被敲,只见祁元廷故作不悦的抱着手,微微皱着眉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小脑袋里想了些什么,这是跟七尹正正经经换来的,虽然我也弄不清楚他怎么就愿意换……”
“怎么说?你拿了什么换?”
“我本来打算整个拿后花园跟他换,但是说到那盆皇上赏的红商陆时,他忽然眼睛一亮只要那个,”摇摇头一副弄不懂的模样,顿了顿又道:“你也见过,那红商陆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长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