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嗯。”他将她揽过,吻了吻她的额头,“身子……还难受吗?”
“还好。”她现在很想把自己埋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床边挪了挪,结果被捉回。
“……头发的颜色变了。”他指尖绕起她的一络银发,“眼睛也是。”
说完又仔细端详她面孔,给出结论:“好像,变成熟了不少。”
“正常现象。”她挣扎无效,只得放弃,“一会儿就弄回去。”
“嗯。”
两人均不再说话。难言的静谧在空气中流淌。
“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她轻叹,见眼前人一脸淡定的模样,终还是放弃了做鸵鸟的打算。
反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真论起来,她不算亏。
他沉默片刻后道:“不是梦,你,还有我,都是真实的。”说罢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可以感受到它的跳动,不是幻觉。”
西同明白卡尔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微笑:“不,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存在,”说罢也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就如你虽然无法听到它的任何声音,但它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我知道。”他再次抱住她,没有丝毫惊讶。
“啊?兰告诉你的?”
“嗯。”
看来她确实被人卖了,但是被告知后,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那,雷沙?”
“还是叫卡尔吧。”
“嗯,卡尔。等你的事完成,我们就一块儿回贝都因吧?”
“好。”一个吻落在她的左颊。
“注册一个小队,就两人,有空就去冒险,和兰请假也行。”
“好。”再印一个吻在她的右颊。
“然后我们可以去暮光森林探险,我对那里还挺熟,啊啊,说起来我们还做过邻居呢……”
声音逐渐微弱。
她轻轻地回应着他的吻,亲吻着他的脸颊,直到两人的气息温柔地缠绵在一起。
又是旖旎一晨。
作者有话要说:特别免责声明:
咬颈窝这个动作,很危险……好孩子千万勿随意模仿(纯洁微笑)
6。14。修改:L露=luo露
☆、忏悔
欢愉总有尽头,当不得不开始考虑现实因素时,西同纠结了。
折腾了大半个早晨,两人终于起床。
穿戴完毕后,坐在床边,西同不得不开始考虑善后问题,比如,怎么和莱茵他们交代。
——莱茵也就算了,难道要和菲丽说,“你的儿子一切都好,就是已经被我吃掉了”?
相较于神清气爽的某人,某只头顶的气压颇显阴暗低沉。
“怎么了?”很快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卡尔问道。
“……没什么。”西同挤出一个笑容。以后的事,只有以后再说了。
吃完早饭后,基本不受管束的自由人士与擅离职守的工作人员端坐在室内,开始了正经的讨论。
首先是某只作完全坦白。从上辈子的身份到这辈子的家世统统坦白。结果某人的反应完全和她料想的一样,只是略略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兰就把我卖得这么彻底?”某只颇感哀怨,“你们都交易了些什么啊?”龙之城主不可能做没有好处的事情。
“没什么。”他否认,“他并没有说很多,只是告诉我注意你以前的同伴,那个神族的继承人。”
“什么意思?”
“那个人手上的剑,是菲特利?斯威夫特的佩剑。”
她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说,你要直接去找他?”
“不,我先去会一会叛徒。”
“什么时候?”
“今日午后。”
“啊?”
“怎么了?”察觉她的神情有异,他出声询问。
“不……没什么。”她勉强笑笑,对上他怀疑的表情,问出一句废话,“你不害怕吗?”
“不。”
她苦笑:“真羡慕啊。”
“怎么了?”
“……那个,很有可能是陷阱啊。”
“不用担心。”他神色柔和,“他们伤不了我。而且必须去。”
“啊。”她点了点头。
“倒是你,”卡尔皱眉,“你的那封信上……”
“没事的,他应该不会对我如何。”
“……我会速战速决。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找他。”
“嗯。”她听他难得唠叨,心里不由一暖。
“不要随意出门。有任何状况,记得用通讯石。我一定会赶过来。”
“好的。”她点头,“我等你。”
她微笑着许诺,目送着他离开,待到门关上后才从怀中摸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后压在了桌上,然后取出一张卡片,端详了片刻后起身。
她想,有一件事卡尔是说对了:无论如何害怕,哪怕是陷阱,有些事情总是要去做的。正如她无法阻止他,他也无从得知自己骗了他,至少现在是这样。
圣都鲜花广场——
这个季节里,圣都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暖洋洋的花香——全城的雪绒树都开花了,那是圣女拉伊娅离去之后,她的守护骑士下令栽种的,用以缅怀逝去的未婚妻。
今日阳光灿烂,泉水晶莹。
西同蹲在弹拨着鲁特琴的吟游诗人面前,静静聆听。
词曲优美,依然是关于那位备受爱戴的圣女,只是歌声中已不复当年的深情。
诗人面庞清秀,嘴角边挂着浅浅的笑,却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即使年代有些久远,关于那位路人的记忆早有些淡去,但她依然可以确定,每当那人歌声扬起时,她仰头看到的应是一片无垠的蓝,而不是这样落雪般模糊的白。
又听了一会儿,她笑着起身离去,不忘掸落满肩白花。
接下来一路上她再无停留,直接到了神殿。
在进入神殿祈祷室前,西同再次确认自己带了所有必需品,包括附魔了完全防御一次结界攻击的戒指,走到了守卫面前。
“请出示您的预约卡。”
她递过那张保留了三十六年的卡片,在得到守卫示意后进入,然后听着大门在自己身后缓缓合上。
主位上,没有永远微笑的圣女大人,只有永远冰冷的水晶棺材。
现任圣女候补还没有正式接替上任圣女职责,因此聆听忏悔的工作还是由上任负责——哪怕她再也听不到什么了,但人们也依然坚信,她的灵魂会永远与她所挚爱的神同在,庇佑世人。
她缓缓走到近前,只一眼,心口处的伤又开始剧烈疼痛。
里面那人的头发依然乌黑,皮肤依然雪白,红唇依然鲜艳如血,没有因为时光而褪色一丝一毫。她的面颊微粉,嘴角略翘,笑容天真,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过分美好的梦境,无法醒来。
——天真,纯洁,美丽,无暇。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都奉献于你,拉伊娅。
拉——伊娅。
舌尖轻擦上颚,只发得出第一个音便无力滑落,其他的努力统统被涌起的酸涩吞咽。
她恨自己的无力,明明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到了嘴边,百转千回,却还是只得那么一句:
——“对不起。”
彼时年少,总以为喜欢就是一场一生一次不管不顾的追求。若此生没有那个人的陪伴,一切都毫无意义可言。可她却忘了,其实还有很多事,很多人,是永远也不能舍弃的。
没有回去,是因为龙晶早已安放在她的胸膛中。
能活到现在,是因为那个人每日使用交换性的牺牲术法,直接延长了她的寿命——西同的身体状况确曾一度濒临崩溃,长期的手脚冰冷正是身体机能将要停止的前兆,这是她再次见到维斯后才知道的——却也将本人所剩不多的生命之力耗尽。
唯一一次任性,就此不可挽回。自私而又肆意妄为的下场,她品味得如此彻骨。
她从不曾被任何人舍弃,只是固执己见地如此认为。
这样年复一年的悔恨,早已郁结成心底挥之不去的魇。她无数次从沉寂的黑暗中惊醒,不断祈求着,曾经的一切都只是梦——当再次睁眼的时候,他们五个人依然在一起,依然年少,不曾分离。
“……呐,告诉我。”
“求你告诉我……”如同其他所有信徒一样,她跪坐于沉睡的人之前,低垂着头,双手合十。
“我……还能否得到救赎?”
“……为什么微笑呢?”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她想要凑近,却被结界弹回。强烈的电光鞭挞在身上,她不觉得很疼。
——终是再也无法碰触。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她。一如多年以前,昏黄的灯光下,那个如冬月般单薄的少女偏着头笑道:
“没有关系的,习惯了就好。”
恍惚中,她仿佛又听到了那首歌:
(“拉伊娅哟,你的眼,是琉璃的色;你的唇,是蔷薇的血。发似乌木,肤如白雪……”)
歌声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中回响着,如同落月湖上遥遥而去的白鸟,除了飘落的几羽,再没能留下什么。
她想,这应该是最后的一次见面了。然后从此以后,她应该不会再来这个地方。因为也许下一次,这里就不再有她,拉伊娅。
取出怀中的镯子,她将它静静地放在棺前。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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