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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只剩下悔恨。他多么希望一切都没有变,可是所有人都变了模样,自己都不认识了……
“都说我是军师,可是在自己的事情面前,却像个小孩子……呵呵……”冷寂自嘲着,温柔的阳光从枝桠间落下,落在身上感觉到一阵温柔。
韦奂已经回去了,长时间待在冷寂这边,韦奂也怕为冷寂和冷漠两兄弟只见带来猜忌,现在,能少点闲言碎语还是好的。张国端已经带着自己孙子回去了,府中的丫鬟已经都被支走了,房中的岚叶还在沉睡中,嘟起的小嘴很像欧阳淑小时候,可爱的有些过分。
冷寂不知道自己对欧阳淑是恨还是思念……
“自己喜欢的或许是十年前的那个她吧,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从前的人了……”冷寂自嘲道。
……
欧阳淑别院。
欧阳淑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到之前被冷寂忽略的眼神,想到冷寂竟然抱着一个不知道门第的丫鬟,那还是那个喜欢自己的冷寂哥哥吗?
脸上有些发热的疼痛着,想到被韦奂连打几巴掌,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看到桌子上竟然放着一个白脂如玉的荔枝,心中的愤怒更胜了,一把便将荔枝摔在随身丫鬟脸上。
这个丫鬟是新来的,叫王妈妈姨娘,家中有个败家的哥哥,喜欢在盛德赌坊赌钱,每天就是跟着那些狐朋狗友到处吃喝,把还算蛮不错的家境全部败光了,家里实在没有办法,一个独生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为了维持家境,特意给了王妈妈送了几两碎银,说了几句好话,便央求把自己女儿送进晋亲王府做丫头,这还没有几天,便遇到欧阳淑和韦奂的事情。本来还是孩子的丫鬟,哪知道这些事情,早就吓的不知东西南北了。
“王妃,奴婢知错了。”丫鬟吓的哭了出来,直接跪在地上,忍着眼泪颤声说道。
这是王妈妈交给丫鬟说的一句话,只要主子生气,别管是不是自己错了,都要赶紧跪下来,说自己错了,就算自己没错也要承认自己错了。
虽然这招有点误人子弟之嫌,但是在丫鬟身上确实有效。
就像本来主子看到一个帅哥,心中桃花泛滥,可是自己又是有夫之妇,总不能公开搭讪道:“嘿,帅哥,来姐姐这儿,姐姐有糖吃,还有奶呦……”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个女子,又是王妃,怎么能像那些花柳巷中的女人,勾引着一个又一个男人。
可是心中的桃花又一时谢不了,此时当然要发怒了,心火攻心啊。
丫鬟哪知道自己主子发怒是因为看到帅哥不能搭讪的缘故,只好急忙跪在地上,疾呼:“主子,奴婢知错了!”
这样的做法自然能够一语双关。
一是直接说,都怪自己是个丫鬟,不是那拿着丈八蛇矛的张飞,不是那举着板斧怒吼的李逵,可以直接冲上去,怒吼一声:“大胆小子,我家女主人要搭讪你,尔等居然不识货,不自己送上门来,还装矜持!”然后直接将那名帅公子扛回来,让主人一亲芳泽。二是,自己这么一跪,哭声连涕,必然引得那公子哥前来观看,女主在那白面公子面前,总不能表现出来母老虎的特性吧,只得弯下腰来,轻声道一声:“玉儿,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样我是会心疼的呦……”然后公子自然倾心相许……
可是现在,既没有那粉面如玉的公子,只有围在身边长相一般甚至有些对不起观众的小厮,还有就是和自己一样的丫鬟。
没有桃花烂漫,没有公子,只有脸上留着红指印的主子,还有快要怒火中烧的深闺怨妇欧阳淑……
“你说你错在哪里了?”欧阳淑倒是开始有闲情雅致的开始欣赏起这个长得还算不错的丫鬟:“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啊?”
这不是寻常的出牌啊,我哪知道你到底在抽什么疯,被韦奂王妃扇了几巴掌就不正常了?
丫鬟心中都无奈了的快要哭了,于是颤声道:“小女子玉儿,是王妈妈介绍来的,王妃这里做事已经半月有余了。”
“原来是王妈妈介绍来的,既然你刚才说你错了,那就说说你为什么错了,我很想知道,你错在哪里了?”欧阳淑倒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像是之前没有和韦奂发生过纠缠,没有被打耳光,没有在众下人面前哭的一塌糊涂……
丫鬟一时被问蒙了,心中道:“你怎么倒问起我来了,我怎么知道你错在哪里了?你拿荔枝摔我一脸,你说你错在哪里了!你说啊,你倒是说话啊!”
丫鬟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陷入了极度的意淫中,自己拿着一根小木条,如同女王般站在欧阳叔面前,而欧阳淑双手捏着自己的耳唇,低着头,连连哭泣道:“玉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拿荔枝打你了,您饶了我吧。要不您拿荔枝打回来吧,您打我吧,打我吧,打我吧……”
丫鬟玉儿想着,差点笑出来。
“啪!”
一声清脆的嘴巴响起,欧阳淑一巴掌把玉儿的意淫拉回现实中:“说啊,为什么不说话,你说你错哪儿了!”
众小厮跪在后面,哪敢大喘气,屋内寂静的有些害怕,很多人因为害怕,低声抽泣起来。
“小丫头片子,惹的王妃不高兴了,还不滚出去!”王妈妈看到这种情况,走进房间内,冲着下面的丫头一阵大骂,把众人赶了出去,众人也知道,王妈妈看着心地有些坏,其实只是因为平时太过于惯着欧阳淑了,这样一番大骂,一来为丫鬟们解了围,二来,也让欧阳淑消些气。
王妈妈看到一地的荔枝,自然知道欧阳淑大怒的原因。
欧阳淑是不吃荔枝的,这是王府中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玉儿刚来,不知道啊,可能是在厨房中听说赶来的荔枝新鲜,便拿过来几个。欧阳淑刚才在韦奂那里受了气,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桌上的荔枝,自然啊去哪会认为有人特意给她作对,最后才怒火发作。
“王妈妈不是应该去韦奂那里淘些好处吗?在下人面前看着我受气躲着远远的,现在倒来靠我的笑话。”欧阳淑冷嘲热讽着。
王妈妈道:“小姐小心怄气伤了身子,我的心小姐是知道的,心中只有小姐一人,哪一次不是护着小姐……”
听到这句话,一直故作坚强的欧阳淑哭了出来,倒在王妈妈的怀里,像个受伤的孩子哭道:“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我该怎么办?没人理我,没有人在意我,好像我做什么事情都是错的。”
王妈妈知道欧阳淑的难处,那时家中的丈夫被征兵强行带往边境,留下自己和几个月大的孩子,孤苦伶仃,只好去给欧阳淑做奶妈,维持着一个小小的家。
可是两三年过去了,自己丈夫一直都没有消息,而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也在一场天花病中死去,就这样,丈夫在边境再也没有消息,没有死讯,没有升职的消息,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王妈妈知道,这两种情况,自己都不知道知道的。每年在边境上死去的人哪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或许是所有人都阵亡了,谁还会在交战中逐一记住亡去者的名字。就算已经升职了,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重新娶个富家女子,靠着势力可以一路高升,谁来会重新理会自己这个黄脸婆,没有权势,只是一个拖油瓶罢了……
没有了孩子,没有丈夫,心灰意冷的王妈妈就把欧阳淑看作自己的孩子,从此便住在欧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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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刚刚离开的晋亲王府家的小厮让张国端心中再也安稳不下来了,刚才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着。
“张太爷,我们晋亲王府家的欧阳淑王妃让小的来给太爷传句话,等下会有人来请您去看病,我们王妃想您还是不要去的好,欧阳府会记住您的恩情的……”小厮特意把最后的欧阳府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门外传来自己的小孙子的笑声,还有窗外吱呀吱呀的鸟鸣声,张国端再也不能安静下来了,这些年,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了纷争,远离了那些被遗忘的岁月,但是现在突然又都回到自己眼前。
还记得数十年前的那天,阳光像今天一样好,那时自己还是年少轻狂,带着无尽的好奇心走进那座紫金城中,看到那些如花似玉的秀女和妃子,看到那些满朝文武,所有的天下事都会集中到哪里,所有的权势都在京城中,所有的奇人异士都汇聚在那里,在那里,仿佛每个人都可以运筹帷幄,但是现在看来,那简直就是一座坟墓,里面全是白骨。
老去的妃子早已老去,死去的灵魂再也找不回来。里面挂满了晶莹的白骨,挂着那些被人遗忘的岁月。
皇帝忆旧是哪个皇帝,只是妃子换了一代又一代,隔几年的选秀还在进行,不管皇帝有多老了,不管那些妃子是否空守闺房。
那些死去的妃子,或许早已被人遗忘。就算是某个太监在一旁提起,皇帝或许也只是在脑海里闪过那个名字,想过自己曾经好像赐予的封号,然后忘记了那如花似玉的容颜,忘记那白脂如玉的肌肤,忘记那些欢度的**,一切都被遗忘,只剩下模糊被时间吞噬的记忆。
可是张国端却忘不了,因为在那些被遗忘的岁月中,张国端清楚记得,有那么多飞因他而死,有那么多毒药在他眼皮底下流过,但是他都无能为力,多少次能够救下那些人的,可是他不敢,因为宫中有人不想让他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