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共同希望才对。”
听苏玉妍喃喃低语,沈珂只觉心里怦然而动,他伸手抚过她光滑柔顺青丝,许久才道,“你说得对,夫妻同心,齐利断金,便是没有孩子又怎样,只要你心向着我,还有什么困难挺不过去?”
“你遇到困难了么?”苏玉妍仰起脸来,一眨不眨望着沈珂那深邃眸光,“为什么不说出来让我与你共同面对呢?”
“我娶你,原本是想让你过一辈子无忧无虑生活。”沈珂回望着她,沉声说道,“可是事与愿违,偏偏不能让你生活安宁,于此,我心里十分愧疚。”她成亲之前,已经受波折,那时他就立誓让她下半辈子永远生活幸福之中,可是没想到,生活就像平静湖面,一颗小石子,都会令其波澜起伏。梁惠君小产,就是一例。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怎样波折等着他们夫妻二人?
“你别说了。”苏玉妍伸展玉臂,捂住沈珂嘴,“你对我心意,我都明白……我什么都明白。”
“我知道,我把锦秋留屋里,会让你觉得尴尬。”沈珂轻轻握住她手,继续说道,“其实,并不是我舍不得她,只是我一想到她那愁苦眼神,就觉得她很可怜,就狠不下心来打发她出去……幸好,继母为我解决了这个难题。”
“其实锦秋她……”苏玉妍见沈珂真情流露,不禁脱口而去,“其实她……是个很不错女子。”话到嘴边,却还是忍不住咽了回去。她不想撒谎,无法否认她面对锦秋时尴尬。
沈珂手她手上轻轻摩挲,良久才缓缓说道,“我明天要进宫一趟,你一个人好生呆家里,哪儿也不要去,等我回来。”
“明天进宫?” 苏玉妍只觉心里一动。宫中并没有旨意传到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别担心。”沈珂仿佛知道她心思,旋即又接着说道,“我不过是进宫去看姐姐,她生病了,心情很是抑郁,梁氏特托了赵容过来告知。”
原来赵容今天过来竟是为了给沈珂传话,如果只是普通小病,又何至于托赵容捎信请沈珂进宫?苏玉妍道,“姐姐病得严重么?”
“只是寻常小病,你不用担忧。”沈珂手轻抚过她发丝,沉声说道,“你只管家等我回来就是了。”
“嗯。我家等着你。”苏玉妍温顺地点头,与他掌心相握。虽然沈珂不说,但她却敢肯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即将发生什么重要事。她不能他分忧,所以,只能选择听从他安排,不给他增添困扰与麻烦。
沈珂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将她手掌包掌心,良久,又缓缓说道,“别担心,一定会没事。”
苏玉妍无声地点头,再点头。
室内红烛摇曳,显得静谧而安详。
……
苏玉妍被什么声音惊醒时,沈珂已不枕畔,她伸手摸了摸已经身边枕头,没有温度,说明他走了许久了。
天色才微微亮明,窗外树叶沙沙作响,似乎刮起了大风。
房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春草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朝轻薄帐幔里看了一眼,看到苏玉妍睁得大大眼睛,不由得轻笑一声,“今天变了天,外头下起了小雨,您就多睡会儿吧!”边说边把窗户打开,一阵清空气顿时扑进屋内,带着淡淡花香,令人神清气爽。
苏玉妍向来没有赖床习惯,可春草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懒得动弹,就微微一笑,“什么时辰了?别误了去思定堂时辰就好。”一边说,一边穿衣起来。想是昨夜太过激烈,她竟觉得浑身酸软,想到沈珂使用许家秘方,她脸上不禁一热。
春草见她起来,便上前来为她撩起帐幔,一边吩咐外头小丫头去打热水来侍候少夫人洗漱。
“大爷今天出去得可真早。”春草笑道,“特意嘱咐我们今天不要出门,说天气突变,怕少夫人着了凉。”
苏玉妍便笑道,“平日里也懒得出门,这下雨天,又能出哪里?”昨天他已经跟自己说过了好几遍,没想到还特意嘱咐春草她们,难道真有事发生?她心里一忖,便加了手下动作。
小丫头打水进来,春草过来帮她挽起宽大袍袖,她捧了温热清水扑脸上,有几滴水珠竟溅她前襟上,春草见了,眼中不禁露出异色——少夫人向来从容不迫,今天怎么竟显得这么急躁起来了?
也许是水温热给了苏玉妍安宁感觉,她动作遂慢慢缓了下来,她直起腰来,接过小丫头递上来干净帕子擦干脸上水珠,这才问春草,“今天早上吃什么?”
133、虚惊(上)
“什么?”宋德书手里马吊“啪”地一声落桌案上。
沈琳与沈顼都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异色。
皎月已将丹阳话听清楚,当下大步走到她跟前,镇定地问,“你先别慌,慢慢把话说清楚。”
宋德书也从初惊愕中醒过神来,当即吩咐沈顼出去查看究竟,又对丹阳道,“你别急,坐下说。”
苏玉妍眸光从宋德书脸上扫过,缓缓落丹阳脸上。
丹阳这才慢慢镇静下来,皎月递过来小杌上坐了,轻声说道,“奴婢方才从厨房回来,听见二门处一阵喧闹,便过去看个究竟,没想到竟是一众身着御林军服饰年轻男人,气势汹汹,要不是沈管家带着护院门强行拦头里,只怕已经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宋德书已经站起身来,脸上显出一丝慌乱,“走,咱们到外面瞧瞧。”想是怕沈顼年纪太小应付不了那样场面。
沈琳便上前扶了她胳膊。
苏玉妍此时也是一阵心慌。既是身穿御林军服饰,就必是宫里出来人,况且还气势汹汹,若不是沈家对头,就一定是奉皇帝之命前来,若不是宫里出了事,又怎么会引来气势汹汹御林军?这么说,沈珂入宫,一定是早就听到风声,知道即将出事也毅然入宫以身涉险,又该需要何等勇气与胆量?
这样一想,她倒忘了眼前险境,倒为沈珂担起心来。忙上前搀起宋德书另一只胳膊,低声说道,“母亲别担心,家里有祖父他老人家,一定不会有事。”虽说定远侯现不府里。可他威名赫赫,寻常人惧他如虎,便是那些身居高位那些御林军将领,他为将出征时尚是毛头小子,便是定远侯府真出事,那些将领不看僧面看佛面,只怕也会让他三分。
听苏玉妍这么一说,宋德书顿时领会了她话中意思,当即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有老侯爷,一定不会有事。”
苏玉妍郑重点头。
宋德书不再开口说话,她心里暗暗思忖。既然当初选择了听从沈玮安排,那么整个沈家都必须有勇气授受这样结果,包括她一个外姓人,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结果,没有后悔余地。她心里想着。薄唇轻抿,脸上就露出毅然之色,原本略显轻浮脚步也迈得加稳健了。与其害怕退缩,不如勇敢面对。
一行人也没有说话,只有纷旮脚步声。
少时,便到了二门外。
沈顼正与管家沈枫并肩而立。与一个身材高大年轻将领说着什么。沈顼虽不足那年轻将领肩高,却也身板挺直目光沉稳,倒显出与一般世家子弟不同镇定从容来。
苏玉妍抬眼。扫了那高大年轻将领一眼,忽觉有些面熟,有似曾相识之感,忽想起当初信阳时遇到杨正青,不由得再看一眼。便确定此人就是他。
沈枫见主母来了,便略略退后。躬身请了宋德书上前,沉声说道,“夫人,这位是上杨正青将军,说是奉命前来保护咱们定远侯府安全……”
方才一路行来,宋德书已镇定下来,想起沈松年出门前那一番叮嘱,是显出从容有迫,“哦,我知道了。”说罢又转向杨正青,笑道,“……杨将军,不知此来所为何事?”
杨正青已将宋德书一行人瞧了个清清楚楚,当看到宋德书身边那个身穿粉藕色衣裙绝色女子时,不禁一怔,旋即认出她就是自己当初奉命信阳拦截苏慎之女,抬眼再看,又觉她似乎比当初信阳看到时具别样风韵,顿时为左昱当初决断而深感佩服——苏氏女若凭着这样姿容入宫,一定能深得圣宠,将来再一举得男,自是身价倍增,越过左贤妃次位去,也不是没有可能。而现她嫁给了沈珂,便如同一颗宝石被掩埋进沙堆,再不可能绽放出璀璨夺目光芒了。
杨正青走神一瞬间,苏玉妍眼角余光也感受到了他炯炯有神注视,她心里暗自思忖,旋即抬起头来,大胆地直视着杨正青,目光澄清,如一池碧潭。
杨正青忽对上她这样眸光,不禁略感窘迫,顿时移开眼去,向宋氏说道,“下官奉左丞相之命前来保护定远侯家人,唐突之处,还望夫人和各位小姐公子见谅。”
看到这样彬彬有礼,并不似丹阳所说那么气势汹汹,宋德书心里便略略安定,当下也就客气地说道,“我定远侯府也有几个粗通拳脚护院,便是有事,也勉强能维护我们一家周全,再说了,我家侯爷与左丞相交情泛泛,又怎么敢当他如此盛情?”她这话算是客气了,沈世贞与左昱之间虽没有深仇大恨,却也因彼此利益相冲而久不来往,基本上只维持了表面和睦,又哪里能算得泛泛之交?言下之意,自然是变相地驱赶这一队来路不明御林军。
对于沈、左两家情况,杨正青自是心知肚明,当然不会因为宋氏几句客气话就鸣金收兵,便是因为情势对定远侯府不利而有恃强凌弱之心,也没有十分显露,只向宋德书一拱手,说道,“夫人,下官奉相爷之命,不敢不从,还请夫人先回屋歇息,一会儿若有骚动,也请不要随意出来走动,倘或出了什么差错,下官可担待不起。”
宋德书见杨正青不肯离去,不由得面现薄怒,“还请杨将军带领手下即刻出府,不要惊扰了我们府里女眷!”
杨正青却肃然道,“还请夫人体谅下官难处。”
苏玉妍看着杨正青那阴冷面孔,突然扬声说道,“不知杨将军可携有上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