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陈洪亮又对身边的三人看了一眼:“眼下,最主要的还是想着怎么回去,希望这一路都能平平安安的。人嘛,都怕死,可咱们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哪个怕死来着,既然连死都不怕,还能怕什么呢,所以,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不怕任何困难。老话不是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得有勇气去面对一切困难,这样,才能对得起我们身上穿的这身军装,才配‘军人’二字。”
“对!老班长说得对!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不怕任何困难,就一定能活着回去!”
“好了,我们就在这林子里休息半个小时,等天凉点再走。你们不知道,老子这一路来真担心会和敌人的大股部队‘撞头’,那就麻烦了。”陈洪亮看看大家脸上的汗珠,他知道,每个人都很累,只是强撑着不说而已,因为大家都记得一条:军人就得不怕苦,不怕累!不然,对得起“军人”二字吗?可此时此刻,作为四人中的临时指挥员,陈洪亮当然要考虑好一切,千万不能太累了,不然,万一等四人累得趴下,连枪都提不起来时,刚好碰见敌人,那还怎么去战胜敌人?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听说过,所以,陈洪亮很体谅大家的“面子”,把话说得很巧妙。
“老班长,怕什么,碰见大股敌人,咱们就跟他们拼了,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了。”小杨一听休息,几乎是瘫倒在地,靠着树干,边解下钢盔扇风边说。陈洪亮也同样躺下来:“你知道个屁!”
然后转头看了几人一眼,见大家都躺着,这才接着说:“古话说‘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硬碰硬的仗那是在没法子的情况下才打的,要是有办法,哪个会傻到去和敌人硬斗这种死办法。我们中国人自古就讲究战法,我们当然得继承老祖宗的美德,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和敌人硬拼呢。”
说到这儿,陈洪亮想到了什么,猛地坐起来,看着大家严肃地说:“我现在给你们下个死命令,如果碰到敌人,对方人数没超过八人,咱们就打,往死里打,如果超过了,那咱们就躲。”
第九章 征路(3)
“是!”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可小杨却笑着问:“老班长,要是敌人人多,而且发现我们了,那怎么办?”
陈洪亮当然知道这是小杨没话找话,作为军人,特别是中国军人,他哪会不知道怎么办,所以陈洪亮又躺下来,看着夕阳美景:“那还是往死里打,就像你刚才说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到前面,如果谁想当俘虏,嘿嘿!”
见陈洪亮轻轻地拍了拍AK,三人都明白那个“嘿嘿”是什么意思。
见三人都点头,陈洪亮拔起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嚼着:“别的我不管,现在我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带领大家活着回到祖国。只要回到祖国,那就是我们四人的胜利,如果没回去,那我们也是烈士,至少,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这身军装了,对吧?”
三人相互看了眼,都坚定地点点头,其实,这些话陈洪亮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在场的人,有哪个会去做俘虏?说得难听点,想做的话,早就做了。大家能撑到现在,靠的就是军人的荣誉和对生命的渴望。
看见陈洪亮咬着狗尾巴草,小田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老班长,快,多拔些狗尾巴草,快!”
见小田自己已先行动起来,陈洪亮奇怪地问:“小田,没事不好好休息,拔狗尾巴草做什么?你脑袋不会是发烧了吧?”
“不是,老班长,我听家乡的老人说过,狗尾巴草对治疗眼伤有特效。”
“哦!那快拔。你这家伙,这么好的事不早说。”
小田却笑着说:“老班长,我可先说好了,我只听老人们说过,可没试过,所以灵不灵还不知道,但我保证对眼睛是没伤害的,要不,我先试试。”
“还试个屁,老子的眼睛都这样了,估计离瞎也不远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放心,没事的,就是有事我也不怪你,老子自愿的。”陈洪亮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的眼睛能在短时间内好起来,那么四人中,有两人能立即投入战斗了,就更别说对大家的作用有多大了。
不一会儿,在小田的指点下,四人用嘴嚼着狗尾巴草的根部,然后吐出来,把根汁和口水的混合物滴在陈洪亮的左眼。陈洪亮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清凉舒爽之意从眼皮里发出,他心里很是兴奋:“感觉到了,感觉到了!”
“怎么样?”小田紧张地问。
“一股子凉爽的感觉。”
“那就好,那就好,有这种感觉,那就说明这个土办法还有用。”小田激动地大声说,他实在是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与开心,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有用。
然后,大家又帮陈洪亮把右眼的纱布解开,同样滴些“药水”,最后,大家干脆就把药水滴在纱布上。
做完这一切后,陈洪亮喝了口水,然后把水壶递给小田:“小田,你看,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人活着难道还能让尿给憋死!你救了我这双眼睛,这说明,你的作用还是很大。我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你将来的作用会更大。对不?”
“嗯!”小田一扫刚才的颓丧,充满朝气地答道。
……
半个小时后,四人每人的口袋里都装了些狗尾巴草。然后,他们爬上山路,抬着小田又开始走上回家之路。而小田也开始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了,他一路不停地把狗尾巴草的汁液滴在自己的备用纱布上,每到休息时就主动帮老班长换药。
第十章 陈洪亮(上)(1)
终于帮助小田克服了心里的阴影,说得难听点,哪怕这只是暂时的克服,也是好事。看到小田躺在担架上,再也不像原先那一副“我是罪人”的面容,而是充满了朝气,大家心里很是高兴。陈洪亮心里也轻松了很多,因为经过狗尾巴草的治疗,他的眼皮子已经消肿很多,至少,他能不用手的帮助而睁开眼睛、看得清东西了,虽然还有些肿,但能见到东西,就够让他兴奋的了。可心理素质是一回事,现实中脚下的山路又是另一回事,越往上越难走,就好像这路是永远也走不完一样,到处都是大山,最让人丧气的是路面和四周的环境还都差不多,就跟走在绿色沙漠中一样,特别打击士气。
从上午十一点多出发到现在,一直走了整整五个多小时,他们总共才向北前进了四公里左右。不过还好,眼下,他们终于走到了半山腰的转弯处,也就是能看到97号高地的北侧了,几人心里很是兴奋,加快了步伐,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走到了山坡下,虽然距离只有一点五公里左右,可这也算是个小小的进步。
眼看就要到山下了,几人正努力坚持着,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小杨猛地停了下来:“小杨,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小杨苦笑着转头看了陈洪亮一眼,然后又看着脚:“老班长,你快来看看,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小向,你快来接替一下我。”小向立即扔下行装,然后努力接过陈洪亮的担架,陈洪亮则边把小田抱下担架边着急地问,“怎么,是不是雷子?”
“不像,有点像敌人的陷阱里安装的那种尖刺,凉飕飕的,不过我不能确定,你来看看。”
“小向,你和小田到一旁警戒。快!”把小田抱到一边放下,然后才跑到小杨身边,小杨的身下是一片枯枝烂叶之地。他刚趴下身子,猛闻到了一股酸腐味,味道很重,差点没让陈洪亮反胃,他强忍着,见小杨右脚的裤脚上突起一个尖点,陈洪亮小心翼翼地缓慢提起小杨的裤脚,只见一个青绿色尖锐的东西刺破了小杨的裤脚。不过,让陈洪亮心里大大地吐了口气的是,这三角形的尖锐之物上没有血液,这说明没刺到小杨的皮肉,“小杨,你脚底板有什么感觉吗?”
小杨一直不敢弯腰,但他也注视着自己右脚下的东西:“除了有一点冰凉冰凉的感觉外什么都没有,老班长,你快看看,到底是什么,我这都快急死了。”
“怎么了?老班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雷子吗?”趴在离两人七八米远地方的小田,关心地大喊。
“你猴急个什么劲,这是急得来的事吗?”然后,回过头对小田那边喊,“没事,放心,不是雷子,估计是踩到敌人的陷阱边缘了。”
陈洪亮心里也很紧张,缓缓地把小杨右脚周围的草拨开,轻轻地、一层一层地揭着草叶,越揭酸腐味越大,看来,敌人在这里设置的这个专门对付脚的陷阱,最少也得有十天了。最终,在一团快要完全腐烂的树叶中,陈洪亮找到了他想见到的东西。这东西在自己家乡经常见到,它叫油竹针。这个油竹针制作很简单,把竹子削成筷子大小,两头都非常尖利,然后晒干,用油炸,再晒干,再用油炸,如此最少反复五次,就成了油竹针。油竹针坚硬如铁,锋利如刃,如果刺入人的脚底板,没半个月别想消肿,还会奇痒难忍,期间还会引起发烧、呕吐等症状,算是一种有毒之物。在家乡,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对付野兽或小贼的,可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而且其周围还有腐烂的树叶,增大了它的毒性。经过这么一折腾,被刺中的话,估计不死也得把腿留下。
第十章 陈洪亮(上)(2)
终于看清楚这东西了,陈洪亮一屁股坐到地上,擦了擦汗水,小杨却急着问:“老班长,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油竹针,这东西是专门用来对付脚的。看这情况,估计是十天半个月前敌人留下的。”
“早说啊,吓我一跳。”说完,小杨就要提脚,陈洪亮却脸色大变:“别动!”
“又怎么了?”
4“娘的,敌人连这东西都用上了,估计少不了雷子,谁知道这下面会不会埋雷子,还是保险点好,免得出意外,我先挖挖看。”说完,陈洪亮就轻轻地在小杨右脚边挖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