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后来陈留赵家真的出了个大宋天子,并且把功劳全算在紫阳大真人给望得风水上。那还真是五百年后的事了。
对于道家五术之一的堪舆派,这更是不得了的盛事。方圆百里的风水先生操着罗盘争相赶来。可是看了之后见解却是不同。
有的说这是山为屏河为障,阴阳相和,平安福地。
有的说群山半绕,居岗而凹(小山顶上的小盆地),乃是富贵福地。
最后当时最著名的相地师萧吉道长从千里外赶来实地考察,露天住在岗子上。三日三夜望气,三日三夜测量,三日三夜静思。九天之后说道:山川易形,大河初成。水过山前,万木成春。百草护土,黄土生金。真是万古难求。上下一体成“金”字形,又筑有镂金牌楼一座。如同画龙点睛之笔。可见紫阳国师匠心独具,此乃五行相生,旺子旺孙之福地。后来他著有《相地要录》、《宅经》、《葬经》、《五行大义》等名著,很是推崇紫阳真人。称自古以来,真人为第一堪舆大师,恨不能随侍左右。
此刻紫阳真人早已南下,任凭风水先生们东量西测,胡说八道。不过把赵老太爷高兴坏了,连病都痊愈了。
一行人缓缓南下,倒像游山玩水。只有孙思邈耷拉着脑袋。连着几天不怎么说话。大师兄李元霸拍马过去问道:五师弟,生病了吗?你自个不就是大夫嘛?
孙思邈哭笑不得,这孩子一样的大师兄,兄弟一般大小的师父。再加上紫阳大真人居然因为看了个坟地把人家病医好了,实在让他难以心服口服。心道,自个从小立志行医济世,可是流落江湖,竟被紫阳真人这大骗子用话套住……不过也真是邪门,还是自个开的方子,还是自个亲自煎的药。自个给病人吃不管用,换大骗子去就把病治好了。怪呀!
紫衣也瞧见了,小声道:你那五弟子可是不服气呀。本来嘛,你就会治外伤。人家可是专精内科。不如让他去了算了。
王远知只笑不语,遥见五弟子穿着道袍,倒像是个得道修士。只是岁数比师父还大五六岁。大真人正琢磨怎么收拾老五,前面大路上忽见一群和尚,更怪的是居然都被捆了扔在大路中间。
此处地势险要,卫士们下马戒备,李元霸从一个光头上取下个老大的木牌。上书:紫竹山石栅寨拜上镇国真人……大意是早上有喽?巡山,看见一群和尚手持凶器。寨主以为他们要做没本的买卖,分明是黄牛吃过界。于是领着四五百喽?,把他们办了。毒打几遍,供出来原委。这些和尚要对大国师不利。所以捆着放在路上,请大国师自已发落。
还说长年在山上,有几人患有重疾,想请大国师看一看。但是如果大国师不想去,那就算了,不敢强求云云……
王远知也瞧出来了,这些是少林和尚没错。怎么跑这来了?于是人马两分,孙思邈等五个师兄弟全部去山上给绿林朋友看病。嘿嘿,不用大真人出马,几个小真人也能忽悠得他们不轻。
而王远知亲自把几个受伤严重的和尚包扎好,又每人发了二两纹银。可是和尚们一言不发,临走把银子全扔在地上。这个仇结的真是无厘头!到头来火烧少林的帐还是算在了王远知的头上。
这也是老大一块心病,今天终于病发。
等了两个时辰,徒弟回来了,王远知把孙思邈叫到车上。于是再向南进发,这一回却改道而行,不能再去扬州,而改奔黄梅。一路算来,近两千里。
佛教禅宗佛子五祖弘忍大师,并不出自少林,而是在黄梅寺。要想把这个大梁子彻底化解,那也只有去见弘忍大师。
自打收了这徒弟,还没正正经经叫过一回师父。王远知叫了五弟子上车,随便问了给绿林们治病的事,都开了什么方子下了什么药。
孙思邈却道:全照师父的吩咐,只下符水,不敢用药。
王远知呵呵一笑:你傻还是为师傻?这不用药能治病吗?要说这内科杂症,为师并不精通。可是你一剂药无效,贫道加了个符便有了神效。你可明白其中的道理?
孙思邈不语。
王远知双目微合:用符有用符的道理,凭空能加三分药力。说得简单点,只所以搞得玄之又玄,只不过是为了引发病人对医者的信任,引发病人对生的渴望。符水不治身,却治心啊!实在是医心病的心药。
孙思邈沉吟半晌:师父,徒儿受教。日后徒儿也在用药时加符水。
王大真人摇头道:你还没有悟透,心药未必一定要用符。符是个“引”,世间万事万物无不能为引。只要能引发病人自身内在潜力与病症相抗就是引!
孙思邈扣首:弟子愚顿,多了这一味“药引”,医者凭空多了三层本领。师父请再说透些,万事万物如何为引。
王远知点头道:医者的名气,风度,就是引。像你原先一个跑江湖的郎中,衣食尚不得周全,人家如何能信你。了解病人的心事,适当化解,也是引。而且是上上之引。不论何物,只要不与本药相冲,皆可为引。关键是不易找到。比如很贵,或者很稀有。施药用引全凭一心,切记以药为主,以引为辅。
孙思邈一一记下,再不敢轻视师父了。
后世往往嘲笑药引无用,殊不知千年以前,这一翻“药引论”也算是前卫科技成果了。
从陈留向南,不久换船,顺蔡水而下,过淮阳郡宛丘城。后转入颍水,过汝阴郡汝阴城,再汇入淮水到达了淮南郡寿春城。自此换车,转到庐江郡合肥城。再行百里到达历阳郡。终于又可以坐船,朔江水而上,行了十日夜才到了九江郡。而大江北岸就是黄梅县了。
这一路走了个把月,路上还被和尚们骚扰了三回,所幸有惊无险。后来王远知让大伙改头换面,扮做商队。这下和尚找不着了,安安稳稳到了江州城。于是全体放假三天,然后再去找弘忍理论。
搞不好佛道之间就是一场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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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回 佛道境界
紫衣拨着算珠,加加减减总共赔了二十七两三钱银子。郁闷啊,在淮阳进了一百二十匹丝绸,运到汝阴。谁知道汝阴的丝绸更便宜,要赔五十两才能出手。没办法,接着向南,就到了寿春。得,这回才算见着丝绸窝。原来在淮阳进的货里倒有一半是这里织成的,出口返内销,到了原产地了。总共要赔一百六十两。谁怕谁,赔钱的买卖绝对不干。一路过府经县,辗转两千里水陆码头跑遍。终于到了九江。嘿嘿,还好,这里的丝价稍高,终于以低于进价少许出手。不算运费还赔二十多两。
这趟丝绸买卖做砸了,紫衣不死心,听说黄梅县盛产名茶汉绿。料想这一回运到扬州去定然不会亏本。
王远知暗笑这丫头做生意上瘾了。扬州虽然不产茶,可是紧邻江南的吴郡,余杭郡,那可是茶乡,料想茶叶也不会贵到哪里去。真可谓隔行如隔山,严格说两位盐神大大顶多算半个盐贩子。摆弄丝绸茶叶那是要交学费的。只不过带上大批货物路上好说话,不至于一下就让和尚们给找着了。
不等休假完毕,第二日王远知拉着紫衣随着香客们过江,先到黄梅寺摸底。最好能私下与弘忍大师见个面。要不然再用银子砸?黄梅的和尚是不练武的,不过护院武僧绝对比少林多。全寺僧人过五千人!
两人化妆成还愿的夫妻,一路游山玩水,到了午时这才望见寺院。到山下黄梅镇上吃了饭,借了辆了大车,把紫衣准备布施的僧鞋僧衣这类全都装上。老实说王远知胆子也太大了点,要是被和尚们识破,真的会有性命之忧。不过再一想,要是佛子杀了道宗,嘿嘿,那天下可真要大乱了。
禅宗,始自达摩,在少林寺有嗣法弟子慧可、道育等,僧璨为再传。璨弟子为道信。信弟子弘忍立东山法门,为禅宗五祖。而他门下大弟子神秀,也是远近闻名的得道高僧。
听王远知讲禅宗家谱,紫衣却问道:人家传了五世,那夫君你是第几代道宗?
这下可把紫阳大真人问倒了,想了半天才实话实说:天下道士开口黄帝闭口老庄。实则祖述三张!真正的祖师爷是天师张陵,后传子地师张衡,再传孙人师张鲁。随后三国变乱,张鲁所建的道教国家,汉中国被曹操所灭。数百年道门多有聚众起事,杀官造反,道宗死于刀兵不知有几。断断续续,倒底是多少代,还不是随口瞎说。
这时前面出车祸了。一个带发沙弥赶驴上山,不知怎的几袋糙米全洒在地上。小沙弥倒是不慌不忙慢慢收拾。可高兴坏了一大群鸟雀,那是上下翻飞,拼命抢吃。
王远知想上去帮忙,谁知那小沙弥干脆盘坐在鸟雀中间打坐参禅!鸟儿们胆子也真大,三三两两竟然站在他腿上肩上。
只听那小沙弥口里唱道:懒驴洒米雀儿喜,沙弥回寺要受饥。善男信女来布施,鸟雀窝高佛头低。
王远知闻言大笑:小和尚,稍稍布施一些给雀儿们就行了,难道非要布施个干干净净,把大和尚老和尚一骨脑全饿死?
小沙弥起身和十行礼:施主有所不知,这些糙米正要运回去准备两日后的水陆布施大会。迟早是要时到禽兽嘴里,早早晚晚多多少少不打紧。
王远知心道:这庙大了果然阔得很。
随口问了声:敢问小师傅法号?现下是哪位高僧住持?在下正要到寺中布施。
小沙弥回道:小僧慧能,尚未受戒。本寺弘忍大师年事已高,现下是首座神秀大和尚主持。
王远知一边帮他收拾粮食一边问道: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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