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瞥见墙角处的柜子边掉了一块黑布在地上,她慢慢走过去,仔细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可是那天她在赵擎宇房间里找到的那块碎布!从赵府回来后,她一直藏于身上,后来可能因为徐妈妈给她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出来。
忍着痛,她弯腰将它捡了起来,心里一阵庆幸,幸亏没遗失,这可是重要的证物,遗失的话就可能会使案子陷入僵局。小心地捧起这块丝滑的碎布,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她像珍宝一样地准备将它放入抽屉。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片段,那是在21世纪,有一次母亲被人骗了,买了一件仿真丝绸睡衣,后来父亲为了让母亲吃一堑长一智,便教了母亲和她鉴别丝绸的方法。
如今看着这块小碎布,不知何故她竟有了想验证一下的念头。这块碎布,它究竟是不是丝绸?
如果它是丝绸,那么能穿丝绸衣服的人就定不是普通小老百姓,当然丝绸也有好坏,听上次赵府管家说起来,这个布的面料不如赵大人身上穿的。这样分析下来,是不是说明这个布的主人官职比赵大人低?
但如果它不是丝绸,那……
突然,她面色大变,她发现如果是这个结果的话,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徐妈妈,徐妈妈!”她朝着门外大声喊叫起来,声音中带着焦急。不一会儿,徐妈妈便奔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徐妈妈被她的喊声吓着了,以为出了什么事,一见到她便问。
“有打火石吗?”
“有!任姑娘,你要那个东西干什么?”
“现在来不及解释,麻烦你先去给我取来,要快!”她催促着,心因为这即将到来的结果“呯呯”地跳得厉害。徐妈妈满腹狐疑地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先给她去拿了火石再说。如今这个丫头是越王爷护着人,她哪敢怠慢啊。
不一会儿,火石便取了过来。初用火石,任倚婕还有些不习惯,打了半天只打出一些火星,却怎么都点不燃油灯。徐妈妈看着她摇了遥头,嗔着:“还是我来吧!你呀!笨手笨脚的,像个公主一样!”
“呃……”她尴尬地吐吐舌头,把火石交给了徐妈妈。
也不知怎么的,火石一到了徐妈妈手上,就顿时有了灵气似的,没两下就点燃了油灯。这时,任倚婕小心地从那块碎布上抽下几根丝线,放在火上燃烧。只见那几根丝线一近火就熔缩,离焰后仍然续烯,滴落的熔燃滴在桌面上泛起了一个个小泡。
任倚婕的瞳孔收缩了,实验的结果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不是丝绸!
为什么会这样?她迷茫了……
“盛大人现在在大理寺吗?”她问徐妈妈。
“在啊!我刚看到他在议事厅和伍飞他们商议着东来铁铺的事。”
“东来铁铺?”
“是啊!你这些天在屋里不知道,东来铁铺里人听说五天前全死了!”
“什么?”
这一下,她再也顾不得背上的伤痛,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出门,直奔议事厅。
议事厅内,盛宣煜正听着伍飞等人的汇报。自东来铁铺命案发生后,他一边表面上将案子全权交给京兆尹处理,一边暗中命伍飞和其他四个手下调查赵禄和夏家的关系。
伍飞查到的信息显示赵禄原名王禄,是七年前来到赵府的,因自许终身为赵家家奴,而改嫁主人的姓。七年前,他曾经是吴王府的门客,因精通打理财务,算帐,而被吴王李恪赏识,留在了府中。后来李恪因谋反罪赐死,他经人引荐认识了赵擎宇,赵擎宇见他也算是一个人才,便收留了他。此后他的管理能力更进一步地得到了赵夫人的认可,于是在老的管家去世后,他就升任为新管家。
至于赵禄和夏家的关系,还真调查不出什么。他们既不是同乡,又不是故友,甚至在他进入赵府后的七年内,也从未听说过他和东来铁铺有过来往。
可如果他们是毫不相关的人,那么为什么赵禄会偷偷摸摸送银子给夏水俞呢?
看来他要再去一趟赵府,当面问问赵禄了!
盛宣煜正这么思量着,就看见任倚婕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靠在门上不住地喘气,苍白的脸上因背上的伤而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安份一点啊!他气恼地瞪了她一眼,很想不去理睬她,可见她痛苦的样子,又忍不住使了个眼色给伍飞,让他去扶她进来。
伍飞会意,立即上前去搀扶任倚婕,并问:“任姑娘,你不在房里养伤,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我要见盛大人!”
“见本官有何事?”盛宣煜冷着脸,又跟她打起官腔。
“我要再去一趟赵府,我要见赵府的管家!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
盛宣煜呆了,不可置信地盯着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bookid=1966109;bookname=《无宅不斗》''bookid=1966109;bookname=《无宅不斗》'
上部:迷雾重重 第三十一章:密信被毁
深夜,赵府。
白色的灵堂内,肃穆庄严,灵位前两支刚刚换上的蜡烛尽情地燃烧着,血红色的蜡泪滴落在供台上,堆起两座小山。两个真人大小的纸人分别站在供台的左右相侧,仿佛看守着赵擎宇摆在灵堂正中的诺大棺椁。毫无生气的眸子注视着前方,在夜色中显得诡异万分。
赵擎宇的尸身于昨日下午从义庄请了回来,此刻正安详地躺在棺内。虽然案子还没有眉目,但因着赵夫人的要求,盛宣煜还是同意让他们领回去尽早安葬。
按说明日赵擎宇就要下葬了,赵夫人及赵小姐应该守着最后一夜。可偏巧赵夫人的旧疾复发,于是管家赵禄哭天抢地,拼死拼活地揽下了这一重任。在旁人的眼里,这是多么不可多得的忠仆啊,可谁能知道这其中隐藏的奥妙呢?
这一夜,赵禄屏退了其他下人,独自一人留守在灵堂。燃起一个火盆,他慢悠悠地向里投着纸钱,将火越烧越旺。
夜是那么得静,可赵禄的心里却是汹涌澎湃。火光在他并不年轻的脸上闪烁着,将他的内心第一次印照得如此清晰。
七年了,他终于可以报恩了,过了今晚,所有的证据都会随着这烈火而灰飞烟灭!
手中的纸钱终于放完了,他抬眼望向赵擎宇的灵位,喃喃道:“老爷,对不住了,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若不是那封密信,你也不会有今日!”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灰黄色的信,继续道:“唉!那人是禄的少主人,他的父亲曾经救过禄的命,禄发过誓,这救命之恩此生定当以死相报。如今少主人大难不死,活着回来,禄欣喜若狂,心想着一定是吴王殿下在天有灵,保佑着他的儿子。可是你却要咄咄逼人,再次致他于死地。老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禄绝无害你之心,可是禄也不允许你害禄的少主人啊!”
赵禄的眸中突然露出愤恨之色,手中的信被他捏得皱成一团,仿佛这封信成了他所有仇恨的源头。
“都是这封信,害了这么多人,如果再留着它,只会害更多的人。今日老天有眼,终于让禄赶在官府之前找到了它,那么就由禄将它毁掉吧!”
说着,他的手慢慢松了开来,那封皱巴巴灰黄色的信从他的手中滑落,落入熊熊的火盆中。
“住手!”忽然灵堂外一声怒喝,在静夜里格外让人惊心。盛宣煜如闪电般飞身而入,一脚踢翻火盆,想从火中抢救出那封企图被毁的密信。然而火势太旺,那信又是易燃的宣纸,等他好不容易挑出来时,已是大半灰烬,只剩下两三个碎片。
“哈哈哈哈!”赵禄大笑,得意地说,“盛大人,你来晚了一步!”
盛宣煜气得脸都绿了,上前一把拽住他的领子,狠狠地冲着他怒喊:“说!密信上写着什么?谁才是杀害赵大人的凶手?”
他的盛怒换来的却是赵禄的冷笑,只听他说:“杀了我吧!就算死我也不会告诉你!”
“你……”赵禄的视死如归,让盛宣煜又气又急。自己以为今日会有什么收获,哪里想到机关算尽,却是功败垂成。
前日在锁定了赵禄为嫌疑人后,他秘密地与赵夫人见了一面,故意要求赵夫人出面索要赵擎宇的遗体。之前赵禄多次以各种理由,要求大理寺归还遗体,这让他怀疑赵禄是不是希望借着赵擎宇的下葬,而有什么下一步动作。于是他让赵夫人配合,陪他演一出戏。为了查明真相,赵夫人欣然接受,按照他的指示要回了赵擎宇的遗体。又故意地装病,支走自己的女儿,而让赵禄单独守灵。
一切安顿好后,盛宣煜与任倚婕等秘密潜入赵府,暗中监视着赵禄。只是令盛宣煜没有想到的是原来还有一封密信的存在,而这封密信关系到赵大人的被杀。等他发现时,此信已燃成了灰烬。这一刻,他甚至有了杀了赵禄的心,可是他还是忍住了,只有赵禄活着,才有知道真相的希望。
强制收起自己的愤怒,他对赵禄说:“本官不会让你死,可是如果你坚持不肯开口,本官会你尝遍大理寺狱里的十八种酷刑!”
此话一出,还是起到了震慑的效力。赵禄的脸色变了,眸子里现出惊恐之色,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可盛宣煜知道,他怕了。大理寺狱的酷刑,只要受过的人,没听说有不招的。
这时,灵堂里又冲进来好些人,有赵夫人,赵小姐,还有任倚婕、伍飞等人。
任倚婕抢先冲过去,在地上捡起那三张被盛宣煜抢救出来的碎纸。触手时,纸上的温度仍很高,烫到了心急的她,急忙吹上几口气,以驱散高温,同时用手指把那宝贵的三张纸拨离其他灰烬。
目光停留在泛黑的碎纸上,她努力辨认着上面残留的字。依稀看到一张纸的上面有一个“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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