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两人成天足不出户,废寝忘食地教授、学习。不知不觉,五天过去了。
这天,班塞斯意犹未尽道:“基本的东西,我已全教给你了。剩下的就是修行时的体悟与运用。当你冲破中阶满级时,再来找我吧,我会引导你入门。”
凤舞此时已是下阶满级,离中阶只有一步之遥。但就是这短短的一步,有将近一半的修士终其一生也迈不过去。本身天姿纵横,又有明师指点的凤舞当然不会有这些顾虑,但从下阶到中阶,再到中阶满级,在萨兰卡官方记载中,天份最高的灵士也至少需要六七年的时间。所以班塞斯又加了一句:“希望六年后,我们就能再见面。”
“我会努力的。”凤舞坚定道。
“好、好!”班塞斯嘉许一笑,自桌上古朴铜匣中,取出一双鲜红似火,透薄如冰的短剑给她:“听陛下说你没有趁手的兵器,这对朱雀剑小巧灵活,正适合你。”
凤舞见宝剑虽小,却锋利无匹,吹毛可断,知道必定是神兵利器,想到无功不受禄,她刚要推辞,班塞斯却已先一步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许推辞啊,怎么说我也算你半个师傅,送你点东西理所应当,可别不给师傅面子。”
听他这么说,凤舞只好道谢收下。班塞斯满意地抚了抚短须,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好爱护它,当你触摸到御灵师的法门之时,它会带给你惊喜。”
走出木屋,凤舞被许久不见的阳光刺得眯了一下眼,随即便陷入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
自从获得身体后,路西有事没事总爱抱一抱她,用他的话说就是“要好好享受一下久违的身体触感”。这里只有三个人,路西自然不可能去抱班塞斯,于是,凤舞便很“不幸”地沦为他的大玩具。
“学完了?”路西捏捏凤舞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有些不满道,“脸上还好,这两天身上又瘦了,抱起来不舒服。阿舞,你要吃胖一点。”
“……”这种没营养的孩子式抱怨听得凤舞满头黑线。如果不是全程都陪在他身边,她简直要怀疑法术失败,此时抱着自己的是另外一个人。
——再怎么说您也是魔君陛下好吧,能不能有点身为魔君的威仪,说一点符合你身份的话啊,初见时的傲气凛然到哪里去了?
凤舞正暗自腹诽,只听路西懒洋洋地说道:“既然学得差不多,就先回学院去吧。班塞斯这里很多东西都没有,我得回去准备准备,加紧提升实力。”
“好啊。”嘴里答应着,凤舞突然想起傅思堂,临别前少年担忧的眼神再度出现在面前。当时自己是说最多两三天就会回去,哪晓得耽误了这么久,思堂肯定急坏了。
得知他们决定离开,班塞斯虽然不舍,却没有多作挽留。毕竟这一次,不是永别。
临走前,班塞斯硬塞给凤舞一大袋魔兽晶核,说是谷内成年中阶魔兽都已被他捕捉得差不多,凤舞既是特地为晶核而来,总不能空手而归。凤舞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步出宛如迷宫的小径后,路西拍拍脑袋,一副突然想起的样子:“我前几天出来舒散筋骨时,发现那堆废物过来时抓了一个女人,我向来讨厌女人,就没放她出来。”
凤舞大汗:“她在哪里?”
“那里。”
顺着路西的手指,凤舞看到一只藏在草丛里,只露出一点点的麻袋。
☆、第061章 二救皇后
解开麻袋,凤舞惊讶地发现,里面被捆住手脚,奄奄一息的女子竟然就是刚入谷那天,自己曾救过她一次的贵妇人,心中不禁感叹这世界真小。
被罩在麻袋中关了六天的贵妇人此时容颜憔悴,模样狼狈,呼吸甚是微弱。凤舞知道这是饥饿和恐惧导致的脱力,便施展了一个治愈系法术。
注意到对方身上另有不属于自己的法术印记,凤舞问道:“师傅,你给她施过疗伤法术?”
“当然,否则这种娇生惯养的女人怎么可能撑到现在?”
随着两人对话,半躺在凤舞怀中的贵妇人经受了法术之后,面色好转许多,意识也自昏迷中悠悠转醒。
看到自己被个有些面熟的女孩抱在怀里,贵妇人发出虚弱的询问:“你是……?”
“我是凤舞,你有力气么?吃点东西吧。”说着,凤舞取出一块干粮和一瓶水。
放在平时,这种粗糙的食物肯定入不了贵妇人的法眼。但现在她却像看到无上美味一样,感激而贪婪地,就着凤舞的手小口小口啃着。随着食物落肚,她原本涣散的眼中慢慢恢复了几分神采。
想起当时怪笑着打昏自己的人,贵妇人面色一变,急切伸手摸索着身上。发现衣物完好后,才略松了一口气:“谢谢……谢谢你又救了我,没人为难你吧?”
见她身处狼狈境地,却依然为别人着想,凤舞不禁对她生出几分好感:“你是说把你抓来的那伙人么?他们原本的目标是我,不过我已经除掉他们了,放心吧,现在你完全安全。说来也是凑巧,那天他们把你藏在草丛里,天色又暗,我就没有发现。直到今天走回头路才看到你,要是早几天发现你,你就可以少吃些苦头了。”
随着凤舞的话语,贵妇人渐渐想起了几天前从昏迷中转醒时,听到的喊打喊杀声和对话,以及这几天的磨难,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怒气:“那批人是不是桐家派来的?”
——区区桐家,竟然敢对皇后不敬,当真该死!
没想到她竟然知道桐家,凤舞随即想到路西现在的外表,立即出言维护:“确切地说,是桐家少爷桐莘领头,带着三殿下的人来杀我。幸好他们家表少爷桐池看不过眼,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才逃过一劫。”
闻言,贵妇人猛然一惊:“三殿下?哪个三殿下?”
凤舞反问道:“除了修塔帝国的继承者洛西亚,西风大陆还有第二个三殿下?”
——洛西亚……这孩子一直很听话,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看着贵妇人眼中闪过怀疑,凤舞断定对方必然和某一方势力有关。但她却没有趁势再说什么。有时候,心急反而会坏事。
果然,沉吟片刻,贵妇人终于沉不住气,问道:“你和他们是怎么结的仇?他们为什么要对你下手?”
“唔,大概是因为我说的话吧。”凤舞做回想状:“我是灵真学院的学生,在开学典礼那天,我和三殿下、桐主任见过面,我无意问了一句三殿下是否想要王位,三殿下便脸色大变,接着桐主任还出手攻击我。”
说着,凤舞耸了耸肩,表情无辜之极:“三殿下不是帝国唯一的继承人么?想要王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真不明白他反应为什么那么大。事隔多天,居然还派人来追杀我。要不是有桐池站在我这边,我早成他的刀下鬼了。”
说完,凤舞看了路西一眼,在心里悄悄吐了吐舌头:这番话可全是真的,不能算说谎啊。只不过嘛,有些该省略的地方她自动抹去了。
这番话果然使得贵妇人脸色大变——王位?区区……,竟也敢妄想王位?!能坐上那位子的人,只有鸣儿一个!
贵妇人毕竟是在名利场中打滚多年的人物,脸色变化不到一分钟,便恢复平静:“小妹妹,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大恩不言谢,我此时也没什么东西好回报你。你先拿着这个——”
说着,贵妇人从腕间褪下一串手链,凤舞看了,不禁一愣:这不是青岚回春玉制成的手链吗?听肖偎偎说,这是开学那天桐家人献给三殿下的礼物。这么一来,贵妇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除了皇后,洛西亚那嗜宝如命的家伙绝对舍不得把宝贝其他人!
见凤舞不接,贵妇人以为她是谦让,索性直接给她戴上:“小妹妹,这手链虽小,对你们修行者却有奇效。另外,若你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带上它到内城来找我。”
帝都分为外城与内城。内城为皇宫和高官贵人的居住之地,外城的居民基本都是平民。
至此,贵妇人的身份已再无疑问。
不过,堂堂皇后,为什么会跑来这种地方?
这么想着,凤舞不禁将疑问说出了口。
这问题引得贵妇人一阵沉默,许久之后,才轻声答道:“我来找我的孩子,我很久没看到他了,所以忍不住想来见他一面。”
找人?记起那天与凌子鸣分手时,山下传来的呼唤声,凤舞心道,难道,她要找的人就是凌子鸣?
但,皇室迄今不是只有洛西亚一个皇子么?如果凌子鸣是皇子,又为何流落在外?而看她黯淡的表情,分明就是一个母亲关怀儿子却得不到回应时的伤神,绝对做不了假。再想到凌子鸣那天说的“十六年前,是她先不要我的”,凤舞已然明白,如果凌子鸣真是她的孩子,那背后的内情肯定不简单。
鉴于和凌子鸣也算不打不相识,凤舞忍不住说道:“你既然想他,直接对他说不就好了么,何必亲自跑到这种地方来。”
贵妇人幽幽一叹,说不尽的沧桑:“小妹妹,你不明白。有些事……有些事若一开始就错了,那么往后想要重新来过,就是千难万难。”
拭去眼角溢出的泪珠,贵妇人强笑道:“这些话以后再说吧,现在还要麻烦你和你的同伴,带我一起离开栖龙谷,好么?”
“当然可以。”
凤舞搀着贵妇人,与路西一起走走停停,花了比预计多两倍的时间,终于走到了谷口。远远看到前方出口,贵妇人却停下脚步,回身望向来路,目中尽是依依不舍。
她当然不是在怀念这充满魔兽与杀戳的地方,而是在思念她始终未能如愿见上一面的孩子。
半晌,贵妇人才收回目光,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在她转身之后,凤舞忽然心有所感,忍不住也往后面看了一眼。眼角白光一闪,但见雪白大雕在林梢滑翔而过。雕背之上的少年身影,分外孤单,分外倔强。
她默默看在眼中,却没有出声。
有些心结,只有当事人才能解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