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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俊辉乍听马天佑已死,心中吃惊,突见一道身影飞掠而来,想要出招阻拦已来不及,急忙扬手,将剑上挑,身形倏地退开。那边魏无涯见势不妙,身形侧掠,挥剑向肖挞凛右肋刺去。
只听铛的一声,肖挞化掌为刀,险些将吴俊辉手中长剑劈落,身形一转,又避过肋下刺来的长剑,伸手去拉那铁皮镶嵌的木门。
忽见烛光狂闪,幻悲伸脚踢起一个蒲团,当作暗器,挟着呜呜之声旋转而飞。肖挞凛知道他踢出的事物会突然转弯,令人防不胜防,当下亦不敢小觑,转身挥动拂尘,以极快手法啪的一声将蒲团击得粉碎。只迟得一迟,妙雨师太已飘至身侧,对着他双掌连环击出,吴俊辉与魏无涯则从另一边举剑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展仝与幻悲亦已双双抢到,一个使刀,一个用掌,舞将起来风动云涌,电闪雷鸣,招招夺命。肖挞凛背靠塔门,只觉整座铁塔被震得摇摇yù坠,本想破门而出,之前听马天佐说过当rì在寻芳楼被擒之事,怕门外有埋伏,便不敢贸然行动。
刀光剑影,此起彼伏,外加两双摧石裂碑的肉掌,即便是金钢不坏之躯,在五人合攻之下,亦觉吃力。塔内是洪荒猛兽,塔外又不知隐藏甚么杀机,肖挞凛开始后悔自己有太过大意,居然上了这些人的当,怀中揣着梦寐以求的纯阳剑谱,却不知能否活着离开。身为契丹第一勇将,终生与戎马为伴,生死早已置诸度外,但若不是死在沙场上,葬身于异国他乡,死后被人凌辱,终是心有不甘。况且他亦知自己在契丹中的地位,若然此时身死,宋朝将士必然士气大振,对契丹极为不利。
抵挡一阵,奋起神威击退吴俊辉,脱出重围,倏忽掠至塔室zhōng yāng。但展仝等人均是一流高手,岂容他轻易逃脱,如影随形,眨眼间又将他围困起来。
肖挞凛立于塔室zhōng yāng,身形似陀螺般转动,左手执拂尘,右手挥掌,将四面八方攻来的武器一一格开。双方僵持了约半柱香功夫,肖挞凛越战越是心惊。并非因为展仝与妙雨师太那深厚的内功,亦不是吴俊辉与魏无涯那吞吐不定的剑光,而是幻悲手中那一双看似并不起眼的戒刀。
刀锋惨碧莹莹,每次近身,便觉寒气侵肌,久而久之,丹田处竟然产生一股yīn柔之气,令体内真气游走速度减缓,有时甚至觉得不足以抵抗利刃。心中突然想起山鬼道人,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忖道:“莫非是他在刀上做了手脚,专门用来对付我?”
眼珠数转,身形晃动,向功力最强的展仝撞去,与他对了一掌,旋即一跃而起,凌空将拂尘甩出,呼一声将烛台上的两支牛油巨烛打灭。
足下刀光剑影仍在闪动,掌风呼啸而来。肖挞凛趁着烛光熄灭的一刹那,足尖在剑上一点,跳上烛台,然后自烛台跃至阶梯旁,轻轻顿足,沿着木梯似旋风般掠上了第二层铁塔。
………【第二十四章 试看鹿死谁手(26)】………
第二层没有灯火,漆黑一片。远离幻悲手中戒刀,体内yīn柔之气即时消失。身后传为咚咚踏梯声,展仝五人紧随而来。肖挞凛微一沉吟,身形一弓,施展踏雪无痕之轻功,似灵猫般悄没声息掠上了第三层。
他的目力极强,只要稍为适应,漆黑中亦可模糊视物,当掠至第四层,耳边听得展仝等人的脚步声仍在第二三层之间,顿时宽心许多,于漆黑中作战,始终是对他有利。
他自知生死与契丹命运息息相关,无论如何亦要逃离此地,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他rì战场之上,再给这群自以为是的中原豪杰一个狠狠教训便是了。隔着衣袍摸了摸怀中的纯阳剑谱,热血又开始沸腾,身形一折,向铁塔第四层深处掠去。
进入铁塔之前,曾经抬头仰望,第一层面向南首为铁塔的入口,除此之外,第四、第七层南面之处各有一门,可以通向铁塔外廊,在上面观星望月,伸手拨云。
贴近阶梯之处有一拳头般大小的气孔,此时月正中天,虽然满天银辉,但照shè方位不对,只有淡淡的光线透入塔中。肖挞凛方掠了数步,身形忽然顿住,塔门前三尺之处,忽然多出一条挺拔身影。
那身影原本是坐在地上,见肖挞凛飞掠而来,便站了起来,冷冷说道:“我等阁下等得好苦。”
肖挞凛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道:“唐楚衣!”旋即杀机骤现,运掌如刀,向前疾扑而去。论身法,两人当在伯仲之间,论武功,唐楚衣却是差得太远。唐门暗器,天下无双,暴雨梨花针被毁,剩下的铁蒺藜及霹雳弹之类,肖挞凛并不放在眼内。他之所以吃惊,完全是因为展仝料事如神,竟将自己的仇家一个个召来。
身形方动,忽见眼前黑影旋转,知道对方掷出霹雳弹,心中冷笑,照着那疾旋黑暗劈出一掌。但听蓬的一声,霹雳弹遇掌即时炸开,烈焰喷shè,照得满室通红。
火光一闪即逝,剩下满室浓烟,这正是肖挞凛所要达到的效果。他故意不以柔功拂开霹雳弹,将其劈开之后,那满室烟火,便成为最好的掩护。自己百毒不侵,只要在烟雾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手法将唐楚衣击毙,等展仝等人赶到,自己已破门而出。
铁塔只是以铁皮镶嵌,即便关上,以自己的功力震开应该不是难事。自烟雾中前掠,倏然便至塔门,眼前却不见唐楚衣身影。方待伸手拉门,忽觉头上劲风飒然,急忙转身向上捣出一拳。
只听铛的一声,宛若金铁交击,唐楚衣凌空一刀劈在肖挞凛拳头上,身形复又向上弹起,没入烟雾之中。肖挞凛冷笑一声,忽觉鼻孔麻痒,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心中一惊,忖道:“我百毒不侵,怎么会怕这种烟雾?”
正自惊疑,双目突然刺痛难忍,泪水夺眶而出,眼前一片模糊。心知不妙,双袖狂舞,将烟雾拂开,喝道:“唐楚衣,你用的是什么毒?”
话音未绝,又觉喉咙一阵剧痒,咳嗽两声,急忙封嘴闭气。烟雾中只听唐楚衣哈哈笑道:“我早知道你百毒不侵,这次特制了一种‘相思霹雳弹’,专门用来招呼阁下,感觉如何?”顾名思义,相思便是使人流泪之意,唐门将极其辛辣的植物中提炼成粉末,一经燃烧即化为烟雾,令人泪流不止,却不伤xìng命。
肖挞凛潜运内功,除了双目刺痛,流泪不止,体内并无异常。模糊中见唐楚衣于烟雾中扬手,知道又有暗器shè出,这次不敢大意,脚步一错,似闪电般掠过一旁。
只嗤的一声微响,暗器shè在塔门上,却是一枚手指般长短的透骨针。肖挞凛心中懊恼,忖道:“早知如此,我懒得管他,开门闯出去便是。”心念未了,第二枚透骨针又激shè而来,shè向他眉心。
肖挞凛虽然泪流满脸,但对付这种寻常暗器,根本不用多想,待那透骨针将近眉心,才不慌不忙屈指,叮的一声将其弹开。
第三枚透骨针又疾飞而来,仍是shè向眉心。这次肖挞凛不敢托大,身形一闪,旋即前掠,冲入烟雾之中,挥掌向唐楚衣击去。
当第二枚透骨针即将接近眉心时,一股yīn柔之声气自丹田升起,令他全身变得软绵绵的,根本不想抵挡,那种奇怪感觉,比碰到幻悲那双戒刀来得更为强烈,是以第三枚透骨针发出,他已心生怯意。
掌风起处,唐楚衣已消失于烟雾之中。肖挞凛心中惊怒交加,但一连串发生的怪事,令他不敢恋战。快速穿过烟雾,见展仝等人正自阶梯踏步而上,急忙折身,沿阶梯掠上了铁塔第五层。
越是向上,塔室越窄,到了第六层,南北之间相距不到丈余,塔室一目了然,既没有人影,亦不见木箱之类物品。肖挞凛离开烟雾,眼中刺痛减轻许多,已懒得多想,身形一晃,跟着掠上了最后一层。
展仝如影随形,到第六层即却步不上,走到塔室zhōng yāng盘膝坐下,对唐楚衣等人说道:“他敢上第七层,无疑是自寻死路,上面太窄,容不下太多人,大家就坐在这里等待好消息吧。”
………【第二十四章 试看鹿死谁手(27)】………
话音未绝,突听上面传来咚的一声,似乎有人重重摔倒在地。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去看个究竟。展仝神情自若,微微一笑说道:“所谓一物降一物,肖挞凛号称契丹第一猛将,打遍天下无敌手,今rì遇上熙阳、天鸿两位道长,即便拥有金钢不坏之躯,亦要非败不可了。”
果然不出展仝所料,跌倒之人正是肖挞凛。一掠上第七层铁塔,便看见地上盘膝坐着两个道人,一人面容瘦削,须发花白,年纪应在六十开外;另一人面sè红润,体格健壮,双目炯炯有神,须发虽不见发白,看起来年纪亦有五十左右。怕他们又出诡计,当即先下手为强,身形前窜,双足齐飞,分踢两人。
第七层空间更为狭窄,方圆不过一丈,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有一拳头般大小气眼,月光透shè,使室内显得甚为光亮。眼见足尖将近身前,两位道人忽然似旋风般转动,各自调换了位置,仍是盘膝而坐。肖挞凛只觉双脚同时被人轻轻一拨,重心顿失,咚一声四脚朝天跌在地上,刚好躺在两个道人中间。
身为契丹第一猛将,身经百战,从未试过摔得如此狼狈,心头狂怒,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余势不减,身形旋即俯下,伸出似刀般双掌,向左右两道人面门拍去。那两个道人微微一笑,各自伸出一掌,抵住似泰山压顶般拍来的手掌。
肖挞凛恼羞成怒,逃命心切,借跃起俯下之势,双掌用足十二分力道,不谛便是两座小泰山。即便是展仝与妙雨师太,面对如此凛冽攻势,亦不敢硬碰硬去接。两位道人盘膝坐于地上,漫不经心举掌相迎,岂不是自寻死路?
四掌相对,肖挞凛心中大喜,暗忖此番得矣。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