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及应天教死去的兄弟报仇。”
谷如空长啸一声,驱走满山杀气,说道:“既然佑儿发话,老夫便暂且饶过你们,待与契丹一战之后,再与你们作个了断。”言毕缓缓将功力收回。
熙阳子知道他绝不会使诈,便亦将手掌缓缓挪开。直至功力完全消失,五人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展仝长身立起,拱手说道:“谷大侠深明大义,展某先行谢过。如今契丹大军觊觎中原秀美山河,蠢蠢yù动,已作好出兵准备,待这场战事完毕,谷大侠若要赐教,尽管去黄河帮找展某便是。”
他的话说得不软不硬,以国家为重的高姿态表示对谷如空的谢意,言语之中又隐含自己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要你敢来,我便随时奉陪。谷如空冷哼一声,斜眼亦不看他,径直走到马天佑面前,一手搭在他肩上,说道:“佑儿身负血海深仇,却不忘国耻,当真难为你了。”
马天佑挺了挺身躯,说道:“父亲当年屡次击退契丹大军之事,至今传颂,侄儿不敢辱没他老人家的英名。只是……”想到自己武功尽失,神sè顿时变得黯然。
谷如空轻拍他宽厚的肩膀,笑道:“佑儿放心,有谷叔叔在,但保你一切无事,来,我们去看看佐儿。”
马天佑突然想起一件事,脸上露出灿烂笑容,说道:“叔叔别忙,侄儿带你先去见一个人。”言毕拉了谷如空的手,快步向浣儿走去。
即将走近,浣儿柳腰轻拧,突然向后倒退了一步,眼神中现出惊恐,死死瞪住马天佑与谷如空,仿似看着两头怪兽一般。马天佑见她娇嫩的俏脸上泪痕隐现,目光抗拒,如同陌路,一颗心登时碎了,行前一步,柔声说道:“浣儿妹妹,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浣儿瞪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默不作声,马天佑与谷如空进一步,她便退一步。一连数次,谷如空终于忍不住说道:“佑儿,她便是你所说的未过门的妻子吗?”
浣儿紧咬樱唇,娇躯微微颤抖,泪珠在眼中打转,便似是寒霜中的一朵娇花。看着面前两个似是熟悉,又似陌生的人,始终默然无语。她的心在恨,恨老天为何要如此作弄。马天佑与云遥结为夫妇,她的恶梦终于出现。但天xìng善良,不韵世事,她不想反过来去拆散他们,作好了逃避打算。谷如空死而复生,对她来说本是一种安慰与补偿,rì后与父母隐居桃花谷,共享天伦之乐,慢慢忘却这一段感情。但她却做梦亦想不到,促成马天佑与云遥这一段姻缘的,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如何能不恨?rì后面对父亲,能忘得了她的马大哥吗?
马天佑苦笑,不敢点头,亦不敢摇头。看着浣儿那幽怨而茫然的目光,他似万箭穿心,柔肠寸断。谷如空轻咳一声,笑道:“佑儿与遥儿成亲,乃老夫一手促成,其中内情,一言难尽,姑娘莫要怪他,要怪便怪老夫好了。遥儿为人jīng灵,xìng情刚烈,却非不讲理之人,成亲之前,她亦曾顾及姑娘感受,再三拒绝,最后为了完成已故之人的一桩心愿,才答应下来。待回到应天教,老夫必定将她劝服,让佑儿把姑娘一并娶过门来,嘿嘿,堂堂一个应天教教主有两位夫人,本是极平常之事,绝对不会有人反对。”
浣儿秀美的嘴角牵起一丝冷笑,突然恨恨的说道:“若将你女儿嫁给一个有妇之夫,你会同意吗?”
………【第二十五章 只知当时月明(32)】………
谷如空一怔,想起自己无儿无女,孤身一人,不禁气结,忖道:“这女子美则美矣,可惜不懂礼节,明知佑儿受伤,不闻不问,醋劲倒是挺大。遥儿虽然顽皮任xìng,但他为了佑儿,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宁愿与其父决裂,这种敢爱敢恨的xìng格,比面前这个浣儿强得多了。”见她言中隐含敌意,当下怫然说道:“三妻四妾,乃人之常情,姑娘若要无理取闹,rì后我这个月老亦不敢当了。”
浣儿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sè,旋即一闪即没,看着谷如空,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世上男人都像你吗?你想做月老,焉知马大哥不会反对?”
谷如空被她揭正痛处,心中恼怒,方待发作,却听马天佑急急说道:“叔叔莫要生气,浣儿妹妹久居谷中,处世不深,说起话来不知轻重。”旋即狠起心肠,板着脸说道:“浣儿妹妹休得无礼,看见父亲为何还不下跪?”
浣儿哼了一声,索xìng转过身去,不理不睬。谷如空看着她那天仙般不着瑕疵的秀婉身材,怔了半晌,茫然问道:“父亲?谁是他父亲?”
马天佑轻扯他衣袖,故意提高声调说道:“恭喜谷叔叔父女重逢,这位是应天教护教圣女谷思浣,她的父亲便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谷如空谷大侠。”
谷如空全身一震,伸出双手想去抚浣儿肩头,却又不敢,呆立当地,颤声说道:“你真是我女儿?”
浣儿转过身来,轻轻咬了咬樱唇,似笑非笑地说道:“谷大侠已经有了个乖巧秀丽的干女儿,还要我这个粗鲁无礼的亲生女儿干什么?”
谷如空眼泛泪光,欢喜得用掌猛拍额头,大声说道:“老天待我不薄,原来我还有个亲生女儿。”顿了一顿,突然又激动地问道:“你娘亲是谁?快告诉我,她在哪里?”他欢喜过度,冲昏头脑,以为高倩似他一样,还活在世间,同时又想起商玲珑,一时分不清这个究竟是谁为他生的女儿。
话一出口,登时后悔,因为他看见浣儿已怒气冲冲拂袖而去。心中哑然失笑,暗忖即便高倩当时没有身死,怀上了他的孩子,到如今亦不过是十岁光景,焉能似浣儿这般情窦已开、楚楚动人?在后面乐颠颠的追去,大声说道:“乖女儿快告诉为父,玲珑她还好吗?”
众人见他被浣儿玩得团团转,不禁哄笑起来,之前似密云般的杀气一扫而光。那边展仝却在大皱眉头,石铮对着黄博与幻悲,虽然占不了上风,出招却越来越狠,大有拼命之势,他与谷如空比拼内功,气血仍在狂涌,见熙阳子等人均跌坐在地上运功调息,唐梦衣则是冷眼旁观,便鼓起中气沉声说道:“石兄弟难道跟焦通一般,心里只有武林盟主,而不顾大宋江山的命运吗?”
石铮蓬的一掌将月牙铲震开,腰身拧动,闪过似寒风般的大悲掌,哈哈怪笑:“少啰嗦,盟主之位,武功高者居之,难道我石铮便不能率领中原武林为国效力吗?”
幻悲双掌飘飞,连发数招,目光似两道冷电,摄人心魄,厉声说道:“似你这种心胸狭窄之人,若是当上武林盟主,幻悲第一个便不会跟随。”
忽闻钟英一声冷笑,说道:“钟英受天下英雄错爱,虽然诚惶诚恐,却不敢推卸责任,这武林盟主之位,是当定了。阁下若醉心盟主之位,待击退契丹,收复燕云失地,钟某自愿让出,到其时阁下可凭身手摘取。”
石铮眼珠一转,说道:“此话当真?击退契丹之后,展帮主是否会召集天下英雄,重新举行一次武林大赛?”
宋朝皇帝吸取陈桥兵变之教训,将武科举搞得不伦不类,既要jīng通武艺,又要会做文章,另一方面,武功越是高深,感觉威胁越大,越不受重用,到了后来,武科举成了文人士子的世界,文章做得好而又略通武艺者,蒙混其中,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混出个“武状元”。所以武林中人对入朝为官并不感兴趣,反而热衷于江湖地位之争。
展仝略一沉吟,说道:“既然是盟主发话,自然是一言九鼎,待击退契丹,天下太平,不但盟主位可以重选,便是武林十大高手,只要石兄弟有心,一样可以重新排位。”
话音方落,石铮已跳出重围,哈哈笑道:“如此甚好,石某便不在此枉费力气了。”
至此,武林大赛终告落幕,应天教与中原各派之间的仇怨,亦暂且搁起。浣儿笑颜重展,不时依偎在谷如空身旁,轻轻细语,道不尽的十八年欢乐与凄苦。对马天佑,她亦重新燃点起希望,默默接受与云遥共侍一夫的尴尬。
云遥则不然,看着马天佑与浣儿等人嘻笑,心中甚是难过,觉得自己刹那间变成了孤伶伶一人,无依无靠。薛忠在旁大声喝斥,要她放开巴仲陵,以大局为重。她强忍眼泪,提出要巴仲陵到太叔包生与杜姑娘坟前叩头认错,然后才能放人。薛忠拗她不过,见巴仲陵亦已点头同意,便长叹一声,强行将她带走,不准她与马天佑单独相处。
………【第二十五章 只知当时月明(33)】………
历经杀戮,峨眉山的红叶更加明艳,秋rì映照之下,连绵不绝,宛若触目惊心的血海。杜姑娘坟前,栽种了十数株盈盈绽放的淡黄兰花,在偌大的一片焦枯草地上,显得格外耀眼。数rì前的鲜血,已然融入泥土之中,来年的chūn年,在这片草地上,必将会生出一朵朵不知名的五颜六sè的奇花,每一朵花,便是一个亡魂。生命的转化,谁说只限制于六道轮回?
距武林大赛结束已是第三rì,在金顶上休养了两rì,众人jīng神已然回复,加上峨眉山的旖旎风光,一路行将下来,丝毫不觉疲累。唯独云遥,仍是一脸休戚,跪伏在太叔包生与杜姑娘坟前,娇躯瑟瑟,泪流不止。马天佑看得心酸,在她身旁跪下,伸手将她搂住,跟着一起流泪。谷如空与薛忠等人亦轮流跪拜,默默悼念这两个传奇人物。
众人跪拜完毕,云遥却不愿起来,斜依在马天佑怀中,哭得肝肠寸断。浣儿眼圈一红,复又跪了下去,伸出手去轻抚云遥那不停耸动的香肩。经过两rì的思想斗争,她终于完全接纳了云遥,觉得与她共同照顾马天佑,亦并非甚么难堪之事。
谷如空看得眉开眼笑,自小便宠爱马天佑,如今将女儿、干女儿同时嫁给他,自然不会反对。薛忠则是眉头紧皱,看了半晌,突然沉声喝道:“遥儿起来,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