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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占一踩油门,车况极佳的林肯车蹭的一下窜了出去!范伟硕猝不及防,被带倒在地,他就地一滚,狼狈不堪的捡回一条命。眼见山木龙三已经掏出了枪,周成斌手中的枪抢先发言,一枪撂倒一名试图拦截的警察!陈劲松一枪打在山木龙三左腿上,林肯车风驰电骋般撞断栏杆,扬起一阵烟雾,绝尘而去。
山木龙三强撑着向林肯车的轮胎连发数枪,均未命中。几名在此负责检查的便衣也都配有枪支,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起射击时,林肯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车辆开出几公里后,周成斌说道:“再走两公里下车,步行穿过一片树林,那边有个码头,我们提前在那里换船。南通、如皋都不能去了,我们去常熟。从那里算起再开三公里是岔路口,有两条路,一条通向如皋,一条是去南通的。张占,你继续开着车往如皋走,毛先生,您看这样行吗?”
毛人凤并不慌张,语气如常:“途中的事你做主,以后没必要再问我。”
一干人下车穿过树林,到了一座不大的小码头,三艘揽客的乌篷船停在那里,中午时分,骄阳似火,船老大都在树荫下的一座露天茶棚里歇脚。周成斌等人在树林里暂不现身,汪秘书走上前去,说道:“那艘比较新的乌篷船是谁的?包船南通去不去?”汪秘书有意强调是去南通,即使日伪汉奸查到这里,也会被误导。至于上了船,去哪里,就不是这个船老大说了算的了。
一名光着上身、三十来岁的壮硕汉子答道:“是我的船,南通?几个人?三百元,包饭每人加十元,你们几个人?”去南通的包船价一般都是贰佰元,姓韩的船老大开了个高价。
“五个人,包饭在内,三百二十元吧。”
韩老大一阵兴奋:“好嘞,我去解缆,你们的人哪?”
“你去吧,马上就到。”
刘泽向李士群汇报监视安德森的前后经过,李士群一再追问细节,老钱也做了一些补充,最后,李士群问道:“安德森第一次去乌巢禅寺的时候,肯定什么也不知道。问题就出在他离开禅寺,回到旅社,而后又匆忙冲出旅社,这个短短的时间段里。两个问题:安德森离开房间去了乌巢禅寺期间,有没有人有机会去他的房间?安德森在路上,和什么人接触过?”
刘泽之答道:“三零二房间的人跟踪安德森离开了旅社,但是小姚一直负责监控三零三的窗户,路上我问过他,他说肯定没有人去过里间。我一直在一零一房间没有离开,那段时间大概有七八个人从楼梯出入,可是要不就是刚住店的,服务生陪着去房间,或者就是去柜台退房离开的客人,没有人直接出入啊。难道这些人里面有军统的人?至于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跟踪的那两个人还没有回来,我不太清楚。主任,属下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李士群说道:“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有话就说。”
“是。主任,周成斌事先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否则哪里还需要安德森冒险报信?所以泄密的只能是那个卧底,安德森和别人有过接触,那又有什么?关键的是在您说的那个时间段,有没有76号的人和他接触过。”
老钱心中大为不满:刘秘书这是怎么了?这话岂不是说奉命监视安德森的人嫌疑最大?你自己是李主任的亲信,自然不怕。我们怎么办?拘于身份不够,又不敢开口辩解。平川新野插话道:“李主任,刘秘书说的对,不过接触有两种:直接接触和间接接触。直接接触……不太可能,最大的可能是间接接触,比如说在三零三房间留下文字等东西。”
老钱出了一身冷汗,这话如果成立,等于嫌疑范围只有他们留守在大东亚旅社舍里的四个人,他不得不鼓足勇气说道:“安德森是英国人……”
刘泽之一瞪眼,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留守的四个人懂英语的只有我一个人,你是不是说我是那个卧底啊?”
“刘秘书,我没那个意思……还是您发现的安德森丢弃在房间里行李,您怎么可能有问题?”
“行了,老钱,你先出去吧。”李士群参加过英国领事馆庆祝英国王后生辰的晚宴,知道安德森精通中文。
老钱怏怏离去,不仅没有洗清嫌疑,还把刘秘书得罪了,这可怎么好?
刘泽之看了看手表,说道:“主任,一点了,您该用午餐了,属下去准备。”
“好吧,顺便弄点吃的就行。”
刘泽之起身,刚走了两步,电话铃响了,他顺手拿起电话接听:“喂,哪位?噢,山木君,怎么了?你又受伤了?什么?!发现周成斌了?跑了?你等会,我叫主任接听——”
李士群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接过电话:“怎么回事?什么?你再说一遍?坐我的车跑的?你确定吗?毛人凤在车上吗?”
电话里山木龙三的声音有气无力:“属下不知道毛人凤在不在车上……车上还有什么人?不知道,没看清,遭遇的地方是江阴、南通、如皋交界的检查站,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一名警察殉职,我的左腿也受了伤……”
李士群放下电话,脸色铁青:“叫马新立过来!刘泽之,你去通知浅野一键,周成斌等人有可能逃往南通,或者是如皋,让他抽调人手马上赶赴这两个地方,全城搜查。通知南通、如皋当地警署,让他们协助搜捕!还有,把这个消息上报影佐将军。”
刘泽之赶紧出门去电讯室,门口碰到了午饭吃到一半放下饭碗赶来的的马新立,悄悄说了一句:“主任火大着那,小心点。”
马新立惴惴不安的站在李士群面前,李士群问道:“我专车的钥匙你都给过谁?”
“没敢给谁啊,任何人都没给过。”
“有没有人能从你手里拿走钥匙?”
马新立吓坏了,车丢了?不可能啊,江阴警署不可能不派人看着,就算是丢了车,也是江阴警署看车人的责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再说交代一句话给警署,不就找回来了吗?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啊。他小心翼翼的答道:“这把钥匙属下坐卧不离身,没有人能拿到钥匙,备用的那把锁在秘书室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钥匙属下没有,只有刘秘书和平川君有。”
平川新野吓了一跳,这把火怎么要烧到自己身上?正想解释,李士群又问道:“车子停在江阴警署的事,都有谁知道?”
“就是跟在您身边来江阴的这几个随员,还有江阴警署的人。”
平川新野突然想起一件事,插话道:“我和段文涛也知道……”
这句话提醒了马新立,赶紧说道:“属下想起来了!昨天在门口修车的时候,平川君问过咱们自己的车去哪里了?刘秘书顺口答了一句怕太招眼,停在警署了。”
电话铃又一次响起,平川新野过去接起了电话:“我是平川新野,老李啊,什么事?什么?!段文涛跑了?在哪里跑的?跑到哪里去了?车上跑的?不知道去哪了?你是干什么吃的?你别和我说,我叫李主任接听,你和主任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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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潜逃
李士群接过听筒,李学惠嗫喏着不敢说话,李士群冷笑道:“段文涛跑了?”
“是,回主任您的话,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属下等三人……那个都……昏睡过去了,主任,属下实在是……”
“睡过去了?你怎么没去死?!”也没交代李学惠等人应该怎么办,啪的一声狠狠扣下了电话。
这是平川新野第一次看到李士群动了肝火,站在那里和马新立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刘泽之恰好走了进来,他还不知道段文涛潜逃的事,说道:“主任,已经和浅野君联系上了,浅野君说他马上安排。也上报了影佐将军,经将军同意,用他的名义通知了南通和如皋当地的警署,请他们协助缉捕。”
李士群铁青着脸没说话,刘泽之感觉气氛不对,拿过李士群专用的仿元青花茶杯,沏了一杯新茶端过来,陪笑道:“主任,您用茶。还有件事,赵敬东说他马上就赶回……”
李士群一挥手,刘泽之猝不及防,杯翻茶倾,半边衣襟被泼的透湿,哐当一声,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刘泽之顾不上自己,赶紧掏出手帕替李士群擦拭茶水,一边说道:“主任息怒,都是卑职等人办事不力。”
“一群没用的饭桶,丢人现眼!”
@无@错@小说 M。qulEDU。Com“是。”
李士群没好气的问道:“是,是,你除了这个字还会说别的吗?是什么?”
“是饭桶。”
听刘泽之自承确实是饭桶,李士群哭笑不得,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混账东西!刘泽之,你和平川君去找李学惠,不惜一切代价缉捕段文涛,记住:我要活口!”
刘泽之奇道:“段文涛?他不是被押解回……”平川新野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低声说道:“段文涛在回上海的火车上潜逃了。”
刘泽之恍然大悟:“是,属下这就去办。这家伙,原来真是卧底。主任,您看能不能发个通缉令,悬赏缉拿?”
“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缉捕段文涛,只能暗地里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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