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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倩环顾四周,面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她微微挣脱着鄂齐的手,却被攥得更紧,她低声道:“鄂齐,快放开,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鄂齐突然笑出来,扯过颖倩揽她入怀,严肃道:“我鄂齐对天发誓,今生今世非颖倩不娶,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负你!”
颖倩靠在鄂齐的怀里,柔声道:“我知道,紫禁城里有一个叫做颖倩的女子,她是鄂齐的妻子,鄂齐,等我,等到我被放出宫,我陪着你走遍这尘世,天南海北,与君相随。”
我站在颖倩跟前,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泪流满面,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夜晚的画面,“我在这里,没……有扎在心里的人,所以,我替你去。”
我伸出手拼命地想要抱住她,可是一次又一次都是满手的虚无,阿姐,你看看我,我在你旁边,阿姐,你看我一眼,一眼就好了,阿姐,阿姐……
溢出的泪水淹没了眼前的画面,我闭上双眼挤出泪花,再睁开双眼,狭长的宫道里空荡荡的,空留下的便是我一人,我站在原地慢慢地伸出手,触摸着刚刚阿姐站着的地方,一阵风吹过,停留在指尖的就只有冰冷。
风越来越大,渐渐地,雨滴淅淅沥沥地滴落在紫禁城的宫墙殿苑,似在冲刷着永无止境的无奈。
慢慢地,雨幕中,显现出一道殷红却又有些被风霜击的泛白的铁门,我睁大了双眸,死死地盯着它,那里是囚禁阿姐的牢房,慢慢地,牢门打开了,我下意识的迈出步子,走进那个宛如地狱的牢房。
空气中仍旧潮湿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胃中的翻腾感愈发的强烈,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一步一步地朝里面走着,听到里面传来李德全的声音,他说:“犯妇颖倩,□皇室,罪无可恕,今处以极刑,赐哑药。”
阿姐!我加快了脚步,映入眼帘的是阿姐一脸苍白像一只无意识的木偶般被架上那个像磨盘一样的刑具,中间凹进去的地方刚好夹着腹部,她满脸木然,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李德全目光里一闪而过的怜悯与痛惜被掩埋,终摆了下手,低着头不去看着行刑。
差役得到李德全的指令,一点点推动着刑具,发出低沉更像是地狱的怒吼般的声音。
我跑到阿姐面前,想要救她出来,可是手刚一触碰便穿过去,触手可及的全部都是空气,跑到差役身旁想要阻止他们,可是终究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凹进去的部位一点点收紧。
此时就算我流再多的眼泪也无济于事,眼睁睁的看着阿姐受着苦,却什么也做不了,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痛苦悲观到只想去死的感受,阿姐,阿姐,我来替你,我来替你,你帮帮我,我替你,我替你啊!啊……
腹部传来的钻心的刺痛让颖倩紧紧咬着嘴唇,泪水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她用力的向后仰着头,满眼的痛苦,痛彻到骨髓,似再也承受不住般张开嘴大声的喊出来,“啊……”
声音弥漫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牢房,悠长持久的宛如杜鹃啼血般揪着所有人的心,那声音仿佛震穿了耳膜一直蔓延到脑海里,永无休止的盘旋着。
下腹流出鲜红的血液染湿了雪白的里衣,像一朵妖艳开在彼岸地狱的曼陀罗,一点点向下蔓延,流到地上,那片血红碰触到我的脚尖,似乎有了生命般诡异地爬上我的衣裙,瞬间染红浸透。
下腹传来锥心的疼痛,我慢慢地笑了,那笑容诡异地好似快要凋零的嫣红曼陀罗。
阿姐,你痛着,我陪着你,阿姐,你不是一个人,我陪着你,我永远陪着你。
阿姐,我们一起回家,阿姐,我们回家……
番外之胤禛
“回禀王爷,菱主子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胤禛犀利的目光扫向太医,眸光中的震惊和痛惜化作一声怒吼,道:“你说什么?菱儿有孕了?”
“回王爷,菱主子有孕已近三个月。”
胤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眸光中的悔恨不言而喻,他满脸沉痛蹙眉深深望着躺在床上的人,看着她白皙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安静得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太医!无论如何,要保证她活着,不惜一切代价!”语气霸道却有隐约夹杂着一丝恐慌。
“回王爷,菱主子这次是小产,身体方面静心调养便可,只不过菱主子的膝盖好像受过风寒,如今寒气渗入骨髓,脉象滞涩,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太医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的刺进胤禛的心脏,胤禛一个踉跄扶住身旁的木椅,沉声道:“你说再也站不起来了,是何意思?”
“就是说,菱主子怕是日后会腿残。”
胤禛紧蹙着眉头,黑色的眸子里透出浓浓的悲痛,他手捂着胸口,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出去,屋子里面只剩下了胤禛和躺在床上昏迷着的卿菱。
胤禛拖着沉重的步子靠向床榻,伸出手轻柔地抚着卿菱的脸颊,眸光中深深地爱恋毫不掩饰,他道:“‘不辞冰雪为卿热’,菱儿还记得吗?纳兰的词,几经波折,原来冥冥之中是为你我二人而写。我虽然面上冷漠,可是只有在卿菱面前才会真心的笑,只是开心的笑。”
胤禛俯身贴近卿菱,在她额头印上淡淡的吻,道:“菱儿不怕,没了孩子,日后还会有,不能走路,那我就做你的腿,江南水乡,世外桃源,我背着你去,可好?”拿起卿菱的手贴在面上,闭上眼睛,似要掩住眸光中的水润。
近几日,胤禛都守在卿菱床前,几乎没合过眼,面色很不好,形容枯槁,眉眼处深深地倦容,却仍旧守在身侧。
“到底菱儿为何时至今日仍旧昏迷?”胤禛大声地斥责着跪在地上的太医,声音满含担忧但更多的是恐慌。
太医颤抖着跪在地上,低着头,“菱主子脉象正常,如今昏迷不醒,可能是病人潜意识想要逃避什么,不愿醒来。”
胤禛侧头看了眼满脸平静的躺在床上的卿菱,痛声道:“不愿醒过来?”
康熙五十年深秋,朝堂上八爷党上奏康熙,指责太子多年骄奢淫逸,贪赃枉法,一干罪责证据确凿,引来了康熙五十一年二废太子的风浪。
康熙第十三子胤祥,被康熙拘禁,直到雍正称帝方被放出。
梦中醒来
番外之胤禛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胤禛,我有没有说过,我的舞姿,我的歌喉只有我们家胤禛能欣赏,只为你一人。”
“胤禛,答应我,那句话这辈子只能说予我一个人听。”
“胤禛,我有没有说过,我好爱你,好久好久以前就好爱你。”
“我们家胤禛就是喜欢我泡的花茶嘛!”
“我们家胤禛的头发卷卷的,很性感啊,嘻嘻……”
“胤禛,我还想听那句只属于我一人的话。”
“你忙吧……”
胤禛坐在床榻旁,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卿菱的影子,华裳飞舞的倩影,回眸一笑的娇嗔,机敏贪玩的狡黠,从相遇想到相恋,从相知想到相依,蓦然回首,才发现,原来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再也不是那座冰冷的散发着明黄光芒的椅子,高处不胜寒,因为有了你,才变得更有勇气。
胤禛轻柔的为卿菱擦拭着白皙的脸颊,温柔的看着她,描摹着她的眉眼,“我有没有说过,菱儿的眼睛很美,明眸透着深深地爱恋亦或是透着淡淡的哀愁都是那样的美。”
轻轻拿起卿菱的手放到手里,“我有没有说过,菱儿的手好美,纤纤玉指,白皙如玉,可是这么美的手怎么会写出那样难看的字?”说着眉头微蹙,转而又笑道:“字虽难看,可那是独一无二的菱儿所写,我又怎能不收藏在心里。”
“我的菱儿最喜海棠,这世间的海棠也只有菱儿才配得起。”胤禛从怀里拿出来那个镶翠玉紫木锦盒,打开拿出里面的银色发钗,“这钗原本便是送与你的,可是那天一切都来得太匆忙,我不该看了一封信笺就轻易地怀疑菱儿,这上面的海棠已然绽放,菱儿何时醒过来看一眼它的绚丽。”
胤禛俯身脸颊贴在卿菱,面碰面,“我的菱儿是那样的好,可是为何,我却吝啬到连一句赞美之词都没能给你呢?”
“菱儿,醒过来,我在等你,菱儿……”
高无庸走进来,低着头掩住眸中的担忧,他道:“主子,您已经几日未合眼了,保重身体啊,菱主子吉人天相,定会无事的。”
胤禛抬起头,一枚羽毛般轻柔的吻印在卿菱脸颊,他低声道:“是啊,我的菱儿定然会醒过来,菱儿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想到那日菱儿送予自己的白瓷杯子,沉痛且夹杂着浓浓倦意的面孔闪过一抹亮色,胤禛替卿菱盖好锦被,又轻抚下她的侧脸,站起身走了出去。
紫禁城畅清园
康熙一脸怒容紧绷着脸,犀利的目光扫过跪在下面的众皇子,“啪……”地一声奏折被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沉声道:“看看,朕的这些个好儿子!皇室子弟,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咳咳……”最后说到激动抚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雅忙端起茶递给康熙,康熙摆摆手示意她放下,接着道:“老四!你怎么说?”
九阿哥与十阿哥暗地里相视一笑,又低下头掩住眼睛里的幸灾乐祸,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胤禛抬起头,消瘦的脸颊苍白了许多,黑色的眸子里透着一种无奈与苦涩,终伏在地上磕了个头,道:“回皇阿玛,儿臣……”无话可说,那句话没有说完,便被十三打断了。
十三抢过胤禛的话,大声道:“回皇阿玛,那封信是我背着四哥写的,四哥毫不知情,请皇阿玛明察。”说着俯身磕了头。
康熙目光深思看着十三,忽而转头盯着胤禛问道:“哦?是这样吗?”
胤禛紧蹙着眉,眸光中的迟疑一晃而过,他闭上眼睛,终道:“儿臣……”
十三突然高声打断他道:“四哥!我们自小亲厚,可是没有必要为了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