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惜华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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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惜华裳-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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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你在干什么?干嘛藏起来,乖乖给我看!”
  “傻丫头,哪有什么,不过随便绣些东西罢了,喂……你……”
  “哇,阿姐,你的手怎么这样巧啊,这栀子花像真的一样,活灵活现!”
  “只是绣得多了,便绣得好了,这样大惊小怪。”
  “可是,我好笨,这样,阿姐,这个送我了。”
  “不行,这不是给你的……”
  “鄂齐,这个送与你,当做回礼。”
  “颖倩,你心中是有我的……”
  一直隐藏在脑海中的记忆浮现,那个像栀子花绽放般笑着的女孩又重新出现在眼前,模糊的身影,欢颜笑着的阿姐,泪水涌出眼眶,我紧咬着嘴唇,双手紧攥着锦缎荷包,晶莹的泪水滴落在上面,倒像是栀子花本身在哭泣。
  “吱啦……”门开了,我闻声看向房门,双肩震颤着,泪眼模糊的看着僵在门口的男子,紧闭上双眼,又睁开,看清了那人,他还是那样淡然,只是眸光中的震惊毫不掩饰,只是那本该黑如墨般发丝却多有白发,一下子苍老许多,只见他双手紧握成拳,身体似不受控制般微微震颤,突然,他放下手中竹篮,大步向我这边走着,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荷包,似它已被染脏般轻轻擦拭了,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般,继而抬头,眸子锁定我,虽然极力隐忍着胸腔,可我还是感觉到了那胸腔内的震惊与愤怒,他道:“你来这干什么?”他看着手中的荷包,“谁允许你碰她的东西?”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仰着头看着他,泪水顺着脸颊滴落,此时,我知道,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掀开他最后的理智,鄂齐,千言万语,我又能说什么?
  鄂齐似想到什么,沉痛地紧闭着双眼,向后退了一步,我看到他握紧的拳头颤抖着,忽然他睁开双眼,走到我身旁,拽着我的手臂向下甩去,我一个翻身摔落在地上,他的力气之大,由于惯性,我在地上滚了一圈,趴在他不远处,他低着头看着我,“我早就说过了,她偏偏不听,她所谓的姐妹,都对她做了什么?你和萧雅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
  鄂齐最后几乎是大喊出来,那眸光中的狠绝不再掩饰,声音极大略带些沙哑,突然,戴铮的声音响起,“你是谁?在干什么?”戴铮跑到我身旁,蹲下身想要抱我起来,我抬手拦下他,仰着头看着鄂齐,泪流满面。
  戴铮站起来,身上杀气显露出来,他上前揪着鄂齐的领口,“你到底是谁?”
  鄂齐先是一愣,忽而仰头大笑出来,笑到最后眼眶红起来,他用力拂开戴铮的手,许是力气用大了,他向后一个踉跄,“倩儿,你看到了吧,她终究离开了,你要用一生去换得的,就是要她违背初衷,跟着另一个男人厮混吗?”鄂齐手指着地上的我。
  戴铮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我,然后对鄂齐道:“你们认识?”
  鄂齐笑道:“我宁愿永远都不认识她。”
  我嘴角露出苦涩一笑,我慢慢撑起身体,拖动毫无终觉的双腿,一点一点向鄂齐爬过去,极力控制着声音的哽咽,轻声道:“阿姐说过,成亲那天,要让我当伴娘,亲手把她交给姐夫,她说,多想听我叫你一声姐夫,阿姐,我现在叫了,阿姐,你有听到吗?我要叫他姐夫了,姐夫,姐夫,姐夫……阿姐,你听到了吗?答应过你好久了,可是,我可以履行承诺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突然间身体腾空,戴铮抱我起来,嘴角微抿着,他道:“不要再爬了,你想要腿永远瘫痪下去吗?”
  我没有理他,继续说道:“是啊,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都不认识阿姐,永远都没有交集,没有一句话语,只是在街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可是阿姐那么傻,从来都不后悔,哪怕是难受疼痛地快要死去了,还是要对着我笑,我不配做阿姐的妹妹,真的不配,世上哪有像我这样自私的妹妹啊……”突然,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意识模糊,朦胧间,我看到那片栀子花园,漫天飘飞着纯白的栀子花,阿姐站在树下,我笑着跑过去,她却像不认识我般,表情漠然的向后退着,一直退着,消失不见,我站在原地,伸出的右手僵直着,慢慢得看着她融入那片白色光芒,不见了容颜。
  “阿姐……”身上好痛,这又是梦吗?耳边是谁在说话?
  “你说她已经有身孕了?”
  “嗯……”
  是戴铮和鄂齐,他们在说我吗?身孕……眼皮好重,挣扎了几次仍旧睁不开,身体好重像浑身浸泡在水里,动也不能动,胸口压抑着有些喘不过起来。
  戴铮说道:“医者仁心,不管她从前做了什么,此刻,她也只是个可怜的病人。”
  鄂齐没有说话,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挡住了亮光,下一刻,眼皮被扒开,视线朦胧却愈渐清晰,看清了站在我面前的鄂齐,我抬手,费力说道:“好难受……”声音沙哑低沉,我咳了两下,鄂齐收回手,我听他道:“我……会帮你把腿治好,至于孩子……”
  我慢慢睁开双眼,正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惜与沉痛悔意,“孩子,我会尽量保住,可是,上次滑胎正好赶上腿部瘫痪,血脉晦涩,这一次有可能……”
  心突然很压抑,像被什么紧紧包裹着,疼痛令人窒息,“你不救我,我或许会好些……”
  鄂齐似读懂我眸光中的意思,他慢慢转头,望着前方,半晌,他道:“那夜,她抓着我的手,要我替她照顾你。”说完自嘲地笑笑,“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承诺她并且可以做到的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黑暗,鄂齐,阿姐有你,三生有幸,可是中途,却又遇见了我……
  这几日,鄂齐都在给我治疗腿,针灸治疗再加上调理内需,每次都是沉寂无声的,他没有话语,我亦然。针灸治疗果真有起色,第二日我便承受着那种锥心之痛,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就好像那个雨夜,仿佛有千种小虫在撕咬着骨肉,而每次我都是紧咬嘴唇,不要痛呼出声,双手攥紧棉被,周身布满汗液,有时痛得狠了,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于此,我早有准备,可没想,原来掩盖多年的痛症,又被挑起,仍旧那样痛彻心扉,那种窒息感毫无一丝一毫的减少。
  看到鄂齐未老却先白了发,那抹白刺痛了双眸,每每思虑前尘往事,便心生悔恨,许是我眼神太过恳切,他感觉到,抬头看我,道:“疼?”
  我摇摇头,垂下头,斟酌语句,欲言又止,眸光满是迟疑,终抬头道:“对不起。”
  鄂齐似没有听见般又拿出一根银针扎进我的腿部穴位上,我瞬间抓紧了棉被,咬住嘴唇,忽听他低声道:“他抓你来的?”
  我下意识地看向紧闭的房门,而后点头,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啪”地一声,什么东西摔碎了,我和鄂齐一起转头看着房门。

  白鸽千里传菱颜,追忆往昔栀子花

  鄂齐抬眼看着我,眸光深思透着一丝疑虑,低声道:“门外有人。”手中的银针深入一寸,我屏住呼吸,忍着膝盖传来的刺痛,待针灸到合适位置,他慢慢收回手,抬眼看向房门,沉声问道:“谁在门外?”
  见他施完针灸之术,我拿起身旁的棉被遮住□的小腿,然后也看向房门。门外静悄悄,没有一丝声响,过了一会儿,又传来“咣当”一声略微清脆的声响,听声音,像是吕铁制成的器皿摔落在地上。
  鄂齐站起来,挽下衣袖,举步朝前,向房门走去,待走至,他顿下脚步,侧耳似倾听着门外声响,而后快速推开门,看着门外,风吹过,卷进一片柳树叶,在室内盘旋几下,落下。
  门外空无一人,紧张的神经松下来,看着空荡的院落,我垂下眼睫,低头沉思,按理戴铮不该放任一个与我相识之人相处,哪怕是治疗我的腿疾,虽鄂齐待我态度不佳,甚至怨恨埋怨,可毕竟,他与我相识,他如此心思缜密,又怎会放任,除非,他心有成足,不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抬首,房门空无一人,我蹙眉疑惑,他去哪了?
  就在这时,鄂齐走进来出现在我视线之内,我看着他眸光中带有疑问,目光紧锁他手中抱着的白鸽。
  鄂齐手抱白鸽,反手将门关紧,走至床榻,站在我身侧,低头看着我,疑道:“这种白鸽怎会出现在此处?”
  看着熟识的白鸽,我轻扬嘴角,伸出双手想要接过它,“它到底是寻来了。”
  鄂齐顺势递予我,坐在床侧木椅上,看了我半晌,眸光中疑惑更甚,“它是寻你来的?你训练这种信鸽?”
  我抬头看他,抿嘴一笑,“偶然一次机会,我发现了它,它既能寻来此处,看来,我不必再受他挟持。”
  鄂齐看我许久,似在我脸上寻些什么,眼神一阵恍惚,随即他低头看着信鸽,“这信鸽,能将此处情况传递给王爷?”
  我苦涩一笑,摇头道:“与我通信之人不是王爷,当时身处凌雪阁,闲来无聊,便得此白鸽,我不知它从何而来,便想着,可以很神秘的与外界通信往来,当时贪玩,没想到,如今,倒成了可以救我出去的筹码。”
  鄂齐奇道:“那人是谁你并不知晓?那要如何救你逃脱?”
  脑海中浮现出白鸽通信之时,那人有一日送与我的一段话:纵然今生难遇,他日,卿有难,天涯海角,定护卿安然。思虑至此,我面露浅笑,“虽然从未相见,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就是相信他。”抬首看向鄂齐,“我相信,他会来救我。”
  鄂齐看着我,良久,他回头看了眼房门,眸光闪现忧思,“戴铮出门采摘草药,却独留你我二人,他不怕我会带你走?我猜想,这附近定然隐藏玄机,或许……”他微顿一下,倾身靠近我,低声道:“周围会有人监视着咱们。”
  我下意识地看向屋子四周,小小房间,似乎一眼望尽,可是此刻,我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心弦紧绷,身体僵硬。鄂齐见我如此,忽而抬手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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