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冯英廉便关在房里午休,难得清闲一天,脑里放下所有的事,再则有的是不可过于急躁,如月将来嫁给什么人,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际遇。
如月惦着去顾爷家布行看货的事,待爷爷午休后,便让沙济真驱车送她和小桃子一起去了南大街的‘南北布行’。
顾爷不在铺里,去河堤外的船上喝茶了,大伙计差了个人去寻他,半刻钟后顾爷回到店里。
“你看我这店里的南方花布,如何?”顾爷没想到如月会开绸缎铺,一进来就笑着问他。
如月已看过他铺的货色,并记下几种品名,顾爷不愧是这个行当的老商人,店里的货不仅花色丰富,摸着手感都极好。在他面前,自己是个新起步的学生:“你这铺子不愧叫南北布行,我虽还不懂这一行,看你店里的货色真是南北货都有。”
“我这店在京城有两家,在外地也有好几家,所以货备得齐。
你那店叫‘织韵’,感觉就应该是专做精品货的。有一阵不见你,我可是没想到你竟然作了我的同行,还做得像模像样的。”顾爷眼神里充满欢喜,如月这孩子真是不做声不出气地就把事情做了起来,自己像她这么大时,连布行里的活计都还不是。
“可惜我一点都不懂这个行道的事。只卖成品还好,若要我做生产,恐怕是死都不可能的事。”如月脑子里浮现着现代那些规模弘大的现代化丝织企业,真的可惜呀,原来对这方面的事从未有所关注,不然还能引进点现代的技术到清朝来,提高这个时代的织染水平。
“你若真想做成一件事,不要着急,慢慢来吧。你能开起那店,已经是个了不起的举动。”顾爷对如月只有叹服的份,开业时看了她店里的货色,全是洛阳一带的秋丝,虽然货品有些单一,可是洛阳秋丝是一年中东南西北质量最好的丝品。
小桃子在一边插不上嘴,便直接说道:“顾老板,我看你店里正好缺如月店里的东西,不如你店里也摆些她那边的东西。”
如月看一眼小桃子,真是个沉不住的姑娘,要和人家换货卖,也得一句一句的谈。
好在顾爷是个爽快人,在如月面前没有世俗的装摆,便笑道:“可以呀。待卖了后再彼此结算。”
如月欢喜道:“好呀。”
他这话正中如月心意。她想的是如何在京城都摆上十字坡东村织染的货。她和东村签的协议类似现代的总经销,虽然东村的产量并不大,光她一家店卖还远远不足。和顾爷联手共营,实在是一条极好的路子。
沙济真心中暗笑,一老一小,两个生意经,两把铁算盘。
于是如月当即从他店里拿了三捆花棉布,顾爷跟她一道去织韵看中一款牡丹绸和一款碧竹丝。
织韵的面积较大,装饰却颇精巧,只是货品显得有些少,顾爷总觉得这店应和衣铺搭在一起更好,便道:“你要真喜欢做衣服的话,再开个衣饰铺更赚钱。我在京城有一家成衣铺,来做衣服的都订我的布料。”
“开这店时,是这么考虑。可一时间要找到些手艺好的裁缝很难。我府里有两个下人做衣服的手工极好,可动作慢,只能做衣铺里的部分事。”如月撅下嘴,主要有一点她没说出来,大清朝的服饰变化不多,如是在现代开间摩登衣铺,一定出尽风头。在这里,你做些样式稀奇的衣服,只怕看的人多,却没人敢买。所以她先卖起绸布,观察着市场行情再说。现在顾爷都这么说了,开衣铺的事立即引起她的重视,顾爷毕竟是这行生意里的老资格。
小桃子对于他们这样辛苦经营赚钱,一直觉得不痛快,便忍不住问顾爷:“你一间铺子,一年能赚多少钱?”
顾爷怔了怔,看眼如月,笑道:“我在各地共有十家布行,光看一家看不出什么。原来才起步时,一家店第一年赚的钱还不能糊口,后来慢慢好些,现在就是把家里上下糊过去,能喝喝茶、看看戏,一年下来有两千两盈余便已很知足。”
如月算过账,顾爷没敢说实话,这种事也不能在人前实说。他在各处有十家布行,听说有几家的布行还很大,一年下来没有六七千两尽余是不可能的事。自己那个园子、果味多和千百味,现在一年下来都有六七千两的尽赚,还不算给大家涨的月饷和发的奖金在内。
小桃子满脸失望:“那还不给累死了?这么多店,一年才赚两千两。”
如月冲她笑道:“话不能这么说。
有的人一年一万两是过日子,有的人一家一年只有十来两银子还是要过日子。你是不当家不知材米油盐的金贵。”
小桃子摇摇头,不再说话,怕惹如月非议。她平时大手大脚,从来不知缺钱是什么滋味。不过,看着穷人们,也是如月说的那样。
“哈哈。”顾爷大笑两声,看时候已是半下午多,便让一路来的小伙计扛了布料,和如月告辞:“我们先换做卖卖看吧。如有顾客有什么反应,都即时通知。”
如月叫着沙济真:“你驱车送送顾爷他们。”
他们一走,地姑才过来说话,她现在负责店里的货物进出:“小姐,这两天卖出去的不多,这么下去恐怕连店租都交不起。”
冯明每天晚上都要给如月报告销售,她知道织韵的生意有点艰难。便道:“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没看我正想着办法?”
小桃子把店里的货看了一遍,帮着寻找原因,道:“虽然品种不够多,但花色却很特别,质量也不错,那些大户人家里三妻四妾的,没理由不喜欢这样的货色。”
她拉起一截花缎就往身上裹着玩,如月看眼她身上的花缎,裹在她身上还真好看。
看来拿些地方来设作缝衣铺势在必行,如月脑子里立即有主意,无论如何得想法把织韵的招牌名声先做出去,她起这店名时便做了两手准备。
地姑和小桃子见她脸上突然浮满神秘的笑,同时问道:“小姐想到什么办法了?”
“我准备拿里面半边地方出来做衣铺,回府我就让刘嬷嬷去给我物色人手,没找到人之前,先让静香和王嫂来这做着。你们看这些布料,如是剪裁得当,做几个样式,再烧几个泥模特穿上,摆在门边,一定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如月简单地说了下自己的构思。
小桃子听她说的怪好玩,蹦起来道:“我可喜欢做衣服呢!做几件好看的,我穿上它,到处去大户人家串门,别人看我穿的特别好看,就会向我打听!那样,慢慢地织韵的布好看、缝纫技术好的名声就会传播出去。”
如月笑着点点头,道:“我们再在襟、袖、边上花点心思,做点文章,相信一定会有不少姑娘喜欢我们的布料和衣服。”
沙济真送了顾爷返回铺里,听说后,欣喜万分,十分佩服她的干劲:“在织韵的生意做上路之前,你可得劳心些。”
“园子里有好些丫头呢,实在招不到合适的,就挑些有资质的来培养。”如月下定决心要打长期仗,她不信只要用心做下去,不会没有起色。
第一三九章 缝衣铺
原决定了在织韵设衣铺,如月回府就给刘嬷嬷交待了找人的事,又连夜和冯明商量好订做模特。冯明和沙济真第一次听说人形模特,让沙济真想起桑庄的乐坊里的人形雕饰。
冯明听了如月的想法,高兴得说:“明白我就张罗烧陶模和改装铺子的事。”他对经商赚钱越来越上瘾,看到如月大把的赚钱,又给大家发厚厚的奖金,他很有成就感。
商量好铺里的事,如月草草给爷爷道了晚安,回到屋里又累又清醒。
坐在桌前翻读了几页西洋红主人的日记,那主人是个博学多识、才能丰富的人,不仅懂药草,还懂科学养蚕之道,真可惜桑庄已成空庄,没能遇上这个高人。
沙济阿走了两天了,不知他行到了哪里,路上可好。如月拿出绣包轻轻摩娑,他以为这是养母给他的东西,而没有带回去寻亲。皇上的密信,让她陡然明白许多,前后想来,真象电视里的剧情,都发生在傻大身上。
她己做了一管鸡毛笔来书定,用毛笔对她来说实在太吃力。从桑庄回来后,她有时也记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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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的,脑里一大堆事。她刚简约地记下今天的事务,冯英廉见她屋里还亮着灯,便在屋外催促:“月儿,早点睡,别熬夜坏了身体。”
身体是本钱,别让太多的事累坏这小身体。如月深呼吸一下,把日记页放在一个木盒里,吹灯上床。
把绣包放在枕边,微笑着合上眼,不知沙济阿回来时看到衣铺会是怎么样的惊喜。
增设缝衣铺,对如月来说并不吃力,在现代见识多,主意自然就多,只是要时间一件一件地来做。
接下来选人的事,整整花了五天时间,不仅要选手工好的人,还要选愿意彼此长久合作的人,织韵刚起步,选人得合时宜并注重未来。经过考选,招到五个有经验的缝纫师,她们都要经历一个月的试用,最终能留下来的可能只有三个,到时加上静香和王嫂便有五个正式人手。
下人的名册,从原来的十人发展到现在的五十八人。除了府里的几个嬷嬷,别的都要做营生上的事。如月现在手上虽有些银子,但心里还是有些压力,除了几个老下人的月饷归老爷发,别的都由如月负责。
必须走好每一步,保证大家赚到钱后,自己才能赚到钱。为了有利于整体发展,对人手进行了次调整,原来强仔和喜苹安在织韵里做伙计,又加了劲松来与他们一道做学徒兼伙计,冯才调到千百味作副掌事,果味多由文生作副主事,织韵由地姑作副掌事,冯明作大管事主管三铺的大事,千百味的人事不变,园子里的主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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