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儿现在何处?”高俅一把甩开侯德安,急急喝道:“快带与我去!”
侯德安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但还是站正了,抱拳回禀:“衙内已经回了后院,郎中正在给他治伤……”来不及等他把话说完,高俅已快步冲了出去,嘴里还叫着喊着:“英儿啊,我的英儿……”
一路跑来后院,高俅心急如焚,他已年过五旬,唯有这么一个同宗同姓的义子,要是出了什么叉子,岂不是自己百年终老连个送终的人都没了。想到这里,高俅心里更觉得悲伤,一路叫唤着心肝儿肉的。
可来到后院儿子的住处,高俅还没进门,却突然被人伸手拦住了,一看却是6谦,他立即吼道:“闪一边去,我要看我的英儿——”
“大人,不是小人不让您看衙内,只是……”6谦慌忙抱拳应道:“只是小人怕您见了衙内那个样子心里难过啊!”
看着屋子里人进人出,急急匆匆的,高俅慌忙一把抓住了6谦的膀子,急急追问:“6谦,你说,你快说,我英儿到底怎么了?”
6谦不敢直接说高衙内的卵蛋给人挑了,只是禀道:“衙内伤势严重,吕郎中正在给他治伤,您先别急,稍后便知伤势如何……”这6谦所说的吕郎中名字唤作“吕穆彦”,精通岐黄之术,对制毒解毒也颇有研究,本来他是要被招进宫里专门给皇上瞧病的,不料却被高俅相中,带回了太尉府,专门给府上老小看病开药。
“好,好,有吕穆彦在,老夫就放心多了……”一听有吕穆彦在,高俅的神情立即放松了许多。
不多时,吕穆彦出来回禀高俅道:“大人,衙内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只是……”话到这里,吕穆彦实在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
高俅赶忙接道:“只是什么?——有话你直说无妨!”
“这、这……”吕穆彦欲言又止,实在不好把话说出口。
“吕郎中,大人爱子心切,你还是把实情说了吧!”6谦在旁道。
“唉!”吕穆彦叹了一声,这才抱了抱拳,如实禀道:“回大人,衙内的性命是保住了,只是……只是日后不能行房事,也不能传宗接代了……”
“吕穆彦,你说什么?”高俅一时急眼了,吼也一般道:“我英儿究竟伤在哪了?”
吕穆彦慌忙跪下了,拜道:“大人,请恕小的无能!”
“你快说,我英儿究竟伤在哪了,怎么会……”说到这里,高俅一叹气、一甩手,慌忙跑进屋里去了。一眼自家儿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更是苍白如纸,高俅顿时泪眼迷糊了,缓缓蹲在高英床前,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哭着喊道:“儿呀,你这是怎么了?……倒是睁开眼看看啊!……”
6谦和吕穆彦也跟着进了房间,但不知该说什么,二人只得立在一旁。
哭过一阵,高俅抹了两把泪,忙又质问吕穆彦道:“吕穆彦,我儿这究竟是怎么了?”
这一次,吕穆彦终于如实禀告了:“小的不敢欺瞒大人,衙内的两颗卵蛋叫贼人给挑了,子孙根也被划了几刀,因失血过多,这才昏迷不醒……”
听了吕穆彦这一言,高俅整个身体不禁震了震,他缓缓揭开盖在高英身上的锦被。待及半身,一见高英的跨上被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见斑斑的血迹,高俅一时失声,又哭叫起来:“我的儿啊!……”
“大人,请保重身体啊!”6谦在旁,赶忙劝道,又缓缓将高俅扶了起来。
慢慢将被子重又给儿子盖上,高俅忙又叫道:“吕穆彦,我儿的命根子还有救否?可不可以把……把他的卵蛋接上……”
“不瞒大人,若时间不是过得太久,小人倒是可以替衙内接上,恢复如初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现在已过了最好的时机,恐怕难了啊,更何况……更何况……”说着话,吕穆彦连连摇了摇头。
“更何况什么?”高俅立即催促道:“这个时候,你还犹犹豫豫做甚?”
“大人,还是小的跟你说吧!”忽然间,6谦开口道:“衙内的卵蛋已被贼人砸碎,恐怕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了……”
“气我太甚!”忽然,高俅一掌拍在旁边的柜子上,出“啪”的一声响。
“大人,保重啊!”6谦和吕穆彦几乎同时脱口叫道。
“没事,老夫没事!”高俅摆了摆手,忽又叫道:“6谦,这事是什么人干的?”
6谦抱拳道:“暂时还不太清楚,小的询问了跟着衙内出去的两个小厮,听他们说衙内是跟着一个叫‘王狗剩’的人走的,衙内跟那人好像认识的……”
“王狗剩?”高俅一愣,问:“这个叫王狗剩的是何许人也?——可曾查清楚了?”
“回大人,”6谦道:“小人已经查清楚了,这个王狗剩是个偷儿,经常在西市一带活动。”
高俅道:“一个小偷竟敢害我英儿,真真好大的胆子,老夫定要扒了他的皮!——可曾抓到这厮?
“还……还没有,”6谦吱吱唔唔了一下道:“不过小人已经把人撒出去,只要那狗贼现身,就绝对跑不了……”
“咳……咳……”恰在这一刻,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出,众人一齐看向了床上的高衙内。
吕穆彦立即靠了上去,看了看高衙内的脸,又抓起高衙内的手探了探脉。过了片刻,他将高衙内的手轻轻放下,这才回禀高俅道:“大人,衙内醒了,性命已无大碍,只需好好静养便可。”
高俅也探过头去,果见儿子已经睁开眼了,他忙关切地问:“英儿,感觉可好些了?”
“爹爹……爹爹……我这是怎么啦?……痛……痛……”高衙内连连叫唤着。
这时,一旁的吕穆彦忙道:“衙内稍稍忍耐片刻,小的已经让人去煎药了,吃了药就可以止痛了。”
“那还不快去催催!”高俅连忙喝道,吓得吕穆彦赶紧跑了出去。回过头来,高俅忙又问:“英儿,是什么人害你的?你告诉爹爹,爹爹定要扒了那厮的皮,好替你报仇雪恨。”
“他们……他们好多人按着我……我……我动弹不得……他们说……说要替林冲——林冲报仇……”高衙内慢腾腾地说着,一提到林冲,他额头上立时冒出了许多汗珠。
“又是林冲?”高俅一时跳了起来,咬着牙狠狠叫道:“——老夫和你不共戴天,定要取你的性命!”
稍稍等了片刻,6谦这才提醒似的道:“大人,先消消气,取林冲的性命那是早晚之事,现在要紧的是抓住王狗剩这伙人,切莫叫他们给逃了……”
高俅忽从怀里掏出一块黄灿灿的金牌令箭,叫喝道:“6谦!”
6谦慌忙跪下,抱拳应道:“小人在!”
高俅将金牌递到6谦跟前,吩咐道:“你持此金牌去禁军大营调兵,全城搜捕,务必将这群贼人捉拿归案,不得有误!”
“小的遵命!”6谦伏地一拜,起身受领了金牌令箭,抱拳拜辞而去。
而与此同时,张老三和李十四带着众弟兄已经在汴梁城以西三十里开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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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神秘夜客】………
话回沧州,因得了柴进柴大官人眷顾,牢营里的差拨和管营安排林冲去了天王堂做看守,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月,晃眼间便隆冬已至。
这段时日,林冲整日里只做些洒水扫地上香的活儿,虽枯燥无味但也乐得清闲。此外,他又能进出自如,每日里酒肉不断,在别的犯人看来他别提多快活了。然而,因心中思念妻,林冲实则苦闷难堪,更兼那仇恨之火在他心里愈烧愈烈,难以扑灭,叫他实在难挨,似有度日如年之苦,好在有酒作陪,他的日子还好过了一点。
这一日,林冲上街吃了一顿酒,摇摇晃晃,一路闲走,到了城外的大道上,忽听得有人叫唤:“前面的官人可是林教头?”林冲虽然有了几分醉意,但他听得真真的,因而立即停住脚步。
待林冲回头看时,却见一个精精瘦瘦的汉子,头上扎着粗布巾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俨然一副店小二的装扮。瞧那汉子这般模样,林冲觉得奇怪,因为沧州地界他人生地不熟,认识他的人并不多,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刺配的囚犯呢?可是,多瞧上两眼,林冲忽又觉得有些眼熟,但他又记不起来在何处见过眼前这汉子了,只是吱吱唔唔问:“这位小哥是……”
“恩人不认识我了?”那汉子心中一喜:“——我是李二顺啊!”
“二顺?”林冲伸手拍了两下脑门,似乎突然间灵光一闪,将前后之后记起来了,笑着问道:“二顺,怎么是你呀?”
原来这李二顺也是东京人氏,自幼父母双亡,幸而得了好心人家收养,这才没有饿死街头。后来,养父养母接连病逝,李二顺变卖家产房子归葬了二位先人,终而沦落到酒肆里做伙计为生,还好多得林冲照顾,免了许多打骂。
再后来,李二顺一时起了贪恋,偷了柜台里的银子,被掌柜的当场拿住,要送交官府论罪,还好又得林冲帮救,许了不少银子,这才免了他的牢狱之祸。如此,李二顺在东京是安不得身了,又亏得林冲相赠盘缠,让他投奔他处谋生……
一晃过了许多年,不想今日却在此处碰到李二顺,林冲心中好不高兴,醉意也立减了几分,一把搂住李二顺便笑道:“二顺啊,这都多少年不见了,你如何会在这里?”
“这话说来话长了!”李二顺轻叹了一声,将食盒放下,便抱拳拜道:“当年多亏恩人接济帮救,免了小人牢狱之祸,又馈赠银两叫我投奔他处,小的至死难忘。自别了恩人,小的孤身一人离了东京,也不知投何处去,只得一路走走停停,最后来了这沧州地界,投托在一家酒肆里。也该小的时来运转,那店家掌柜见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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