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魂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花魂引- 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劝说个不停,殊不知此姑娘非彼姑娘。



  宫月摘下扶桑回过身,将花插在了我的发髻,我当即便不知所措地小退了半步,他跟上那半步笑说:“为夫知错,以花赔礼,还望娘子原谅。”



  他一定不知道这个玩笑开得有多大,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近在咫尺的告白,虽然是假的,却还是有少许回味的价值。我在想,面前之人若是宫沿,又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我本想抽出鞭子打他几下,但这份愤懑却化作柔荑怯抚上花蕊。看在花的份上,且先不打你。



  “得了,路已带到,我就先忙活去了,免得花管家又扣我工钱。”蒜苗说走就走,片刻就不见了人影。



  宫月坐下梨花木凳,有意无意说了句:“小哥慢走。”



  这我就想不明白了,宫月一口一个小哥,可依我看蒜苗比他年轻许多。若是出于礼貌,也可叫他兄弟,这样反而亲近些,然而看他也不是个讲礼貌的人。



  “看着我做什么?真当月是你的夫君了?”宫月托着腮悠悠开口,已完全从伤患脱胎换骨。



  “你别误会,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我跟他隔了张圆桌就坐,也开始托起腮定定看着他,“哎,你怎么对蒜苗总是小哥小哥的叫?这返老还童得也太明显了。”



  他微微一愣,旋即展颜一笑:“怎么就见得他年小于我?月当真已这般年老?”



  “那你今时几岁?若不便回答,告诉我你的生辰也可以。”



  他提起桌上的水壶晃了晃,听到液态晃动声后,替自己翻杯满上茶水,唇瓣贴上杯沿抿上一口,不乐意道:“二十有六。”



  我的算术不精,但即便没有算盘,二十八锭银子去二十六锭银子后还剩二锭银子的简单运算,我还是晓得的。



  我掩住露齿的嘴,笑得欢腾:“原来……原来你得叫我姐姐!”



  他握着雀腾祥云花样的瓷杯,漫不经心道:“容大小姐此言差矣,敢问昏睡冰棺那几年身体可有成长?见识可有增长?容颜可有老化?既是死亡状态,岂可算做年龄上长?依月所见,容大小姐不过十八芳华的小姑娘罢了。”



  我非常不赞同地开始争辩:“现下我虽同一般十八岁的姑娘是一样的,但我的确比你早离娘胎两年,十年里我的时间虽是停滞的,可这并不影响我存在于世的事实。我真真切切比你大。”



  “还真是奇怪,”他带着不可思议的狐疑续说,“哪个姑娘会乐意自己的年纪越大越好?放着好好的青涩年华不要,非要倚老卖老,我该叫你小姑娘,还是小兄弟?”



  我面下狰狞,一咬唇备起了流云鞭,刚买的鞭子,正好试试它的锐利。



  不等我扬鞭,一只瓷碗从大门飞进,宫月沉浸在口舌之利中,完全没能发觉危险地靠近。瓷碗华丽丽敲在了宫月的后脑勺。



  我道了声:“活该。”便连忙去看掉地的碎碗,琐屑上还有只没有缺口的鸡腿,那大快人心的撞击,我得瞻仰一辈子。



  宫月蹙了几分眉,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淡淡笑意如旧。



  “死老李非要跟我抢,现在好了,鸡腿没了,还伤了人,药费得你负责!”屋外传来老人黯哑叫骂声。



  “他奶奶的,老子也就是手滑,瞎子你别血口喷人!”头带纶巾,胡渣一脸的壮爷爷走进屋里。后面跟着个眼眶溃烂,手拿烟斗的白胡子老人,繁长的胡须扎成了小辫子。



  “小子,老李我可不是故意的,可别找我要药费啊!你要是伤到了哪里,就试试我李家的狗皮膏药,保证你药到病除呀!”老李爷爷一屁股坐在了宫月一旁,眼里尽是对地上鸡腿的怜惜之情。



  “无碍,无碍!”宫月虚礼婉拒。



  这么厚实的瓷碗,加上偌大只鸡腿的重量,怎么可能无碍嘛!我另有目的地对老李爷爷说:“未免日后落下病根,您还是给他贴个药到病除的狗皮膏药吧!”



  “老李,这节骨眼上可别吝啬。”瞎子爷爷抽了口烟,“这药竟是好东西,就有多少拿出多少都给这小子贴上。年轻人不比我们壮实耐打。我不用看也知道,这小子定是细皮嫩肉的,瘦得跟柴似的。”



  “还用你说?”老李爷爷话音刚落,三张狗皮膏药已摊在手里,宫月未来得及回绝,他便一用劲将膏药全数贴打在宫月的后脑勺。



  看着宫月对两位老人虚伪的笑容与礼数,在一旁的我实在憋笑憋得委屈。



  “小子,老李我算是对你一见如故,你以后就跟着我,我带你修仙怎么样?”老李爷爷一掌拍在宫月的肩上,老李爷爷笑容可掬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你……”



  瞎子爷爷见老李不同寻常的反映,当即也搭上宫月的肩,他倒是没老李爷爷那般惊讶,阴阴笑了一笑,抿着烟道:“这小子像我,看来他是跟不了你修仙了。”



  “没劲,”老李爷爷厌烦道,“真是没劲!”他一脚跨出屋门,嘴里还喃喃着他的狗皮膏药。瞎子爷爷那没有眼睛的眼睛突然转向我,吓得我一个哆嗦。他明明看不见,又没有拐杖,却还是明眼人似的一步步走出了屋子。



  出于好奇我也拍上了宫月的肩,与拍十九的肩时的感觉没有什么不同。他也没刻意赶走我好奇的手,自顾自喝起了茶。这一点还真是同宫沿很像。



  “你跟瞎子爷爷哪里像?他怎么说你像他?”我靠着他坐下,以便听清他的回答。



  他却答非所问地说:“你可知他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第九章 君之白玉
  宫月问我知不知道瞎子爷爷为何变成瞎子,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可我偏偏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小气的宫月,将话题扯这么老远。



  他放下瓷杯,打算与我细说:“你可听说榣山之上有座骷髅阁,做着贩卖魂魄的交易?野鬼死魂都会被他们捕捉,堆满骷髅的楼阁内尽是鬼魂游走。除了在死人身上找魂魄,他们也会从活人身上入手。他们能给你长生不老的寿命,来换取你死后的魂魄。”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用魂魄换取不老不死,他们会依照魂魄的优质程度给予宿主不相等的寿命,并在三魂四魄中施加咒术,届时你便与他们正式结下契约,等契约者的寿命将尽,也就是魂魄离体之时。魂魄不会突然抽空,在它们离开宿主之前,都会先让人瞎掉眼睛,因为魂魄多半是从眼洞里跑出来的。”



  宫月的鬼故事说得一点都不恐怖,我理了理思绪问他:“这么说,瞎子爷爷快要死了?”



  他看着杯子里的静水,眸中映出水的微波:“如果我料得没错,他已有三千六百三十四岁。活得这样久,也该死一次了。”



  “……”



  说了这么多,却还是没回答原始的问题,后来我又问了一遍,他说他不会再回答第二遍,但他的确一遍也没有回答过我。



  宫月走到床边停下,困倦地握拳打了个哈欠,转而对我说:“容大小姐没有睡魄不需要睡眠,这床就留给月吧!”



  我确有十多天没有合过眼,他的请求也不算过分,我便答应了。



  我在凳子上坐了一夜,夜生活是最无聊的,当万物都入眠沉寂时我却睁着眼睛数着蜡油滴落的次数,烛火还引来了打更的仆人,他一敲门,我就吹灭了蜡烛,待他走了,我又重新将蜡烛点燃。之后屋外一有动静,我便吹灭烛火,然后再点上,周而复始,反反复复。我不知道宫月怎么就能在如此晃眼的光点之下睡得安稳。



  天稍稍有了光亮,我便坐不住地往外跑。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对面的房门也正巧打开。



  一袭白衣比雪花还要干净,神情温润,眉目如玉。宫沿拉门的手同我一样,顿了一顿,然而他只是一顿,而我却在一直停顿。



  他不是应该在赫府同赫彩探讨婚姻大事,如何会小住在王府之中?



  眼看他就要越走越远,我连门都顾不得关上踱步跟了上去。宫沿,宫沿!上次在荒郊丢下我这件事我原谅你了,你没记住生前的我这件事我也原谅你了,你要娶赫彩这件事再没成亲之前我也暂且原谅你,你可是能够听见我心中所想?



  他终于感觉到有我跟着他,便慢了脚步,我三步并一步地上前,忍不住问他:“宫上怎么到王府里来娶媳妇?”



  他偏头看了看我,声音似轻风在耳畔拂过:“成亲事小,此番来洛阳,主要是为探访故人。”



  “所以你是为了探望长宣王来洛阳,而不是为了娶赫彩?”我私心非常高兴,他要是为了娶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姑娘千里迢迢来洛阳,我会非常伤心。



  “赫员外临死前将赫彩托付于我,娶她也是众事之一。”宫沿淡然吐露着他的众事之一,却叫我十分难过。



  我想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应该尽量避免探讨有关其他女人的话题,宫沿的记性一向不好,没准几个月没在他耳边念叨赫彩这个名字,他就会把这个人彻底忘记。



  “宫上是什么时候认识了长宣王?”我只是对长宣王、凌逍、古钰这三者之间的联系颇为好奇。



  他不加隐瞒地告诉我:“在他幼时。”



  “长宣王是叫凌逍,对吗?”我接着问。



  “嗯。”他点点头。



  我本想看他摇头的,他的点头会让我怀疑他在说谎,但宫沿从来不会说谎。骨女记忆里的古钰是凌逍,那骨女记忆里的凌逍又是谁?



  我想问他去世的长宣王妃与现任的长宣王妃之间的事情,还没等我开口,宫沿就说:“容姑娘可知道洛阳城中的赫府?可记得它的路?”



  我知道他是要去见赫彩,心下挣扎,还是告诉他:“好像记得。”



  走在街上,他不像宫月那样会东张西望,对于摊铺里五花八门的物品,他漠不关心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