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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菲林的脑袋又一次痛了起来,依然是那种似乎整个脑叶都在抽动,有一只手在用力撕扯的痛。这种剧痛到来的既没有预兆也没有规律,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了起来。菲林甚至怀疑这是否就是所谓的“瘟疫”。但他已经不敢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来了。
在一次他在器材室做实验的时候,剧痛又一次降临了,这种整个脑壳似乎都炸裂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目光模糊中他看到了月桂花粉末,想也不想就抓起来一些吞进了肚子里。过了一会身体就一阵麻木,痛苦的神经被麻痹了。
躺在地板上大口的喘息,菲林一边回忆起关于月桂花粉末的各种知识:高效的镇痛和麻醉效果、剧毒,具有强烈的致幻性和成瘾性。这基本上已经是一种天生毒品了,但是这显然已经不是讨论它的毒性的时候。
“只要控制好剂量,月桂花粉末对身体的伤害还可以接受。”菲林自言自语,然后用天平精确的把手中的月桂花粉末分成了好几包放在口袋,决定下次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就服用一包。
这些天,菲林很少见到马特先生,但他心中那种隐隐不安的情绪反而更加强烈了。仅有的几次,马特先生在午餐上出现,整个人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虽然只是远远的看着孤儿们,菲林却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又焦又臭的气味。老法师的手中还多了一根拐杖,因为他的整个右腿已经不见了,在裸露在外边的手臂皮肤上,菲林看到了几个又大又黑的肉瘤,活像是被滚烫的热油烫出来的水泡。
马特先生仅仅是巡视了一圈孤儿们,见他们都心不在焉的喝着甜汤,或者闷闷不乐的晒太阳,便一语不发的离开了。从他漆黑色的背影中,菲林忽然觉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惊恐。同时想起来一个故事,那是一个很小的时候妈妈讲给他的启蒙故事。
故事的内容很老套,和其他许多在大陆上流传的童话故事一样,离不开老巫师或者巫婆(不是魔法师)。
故事讲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天,乡下闹起了瘟疫和饥荒,一个小男孩和妹妹被父母扔到了森林里面,因为家里没吃的了,他们凶恶的后母认为这两个毫无用处的小孩的存在只会浪费粮食。
小男孩和妹妹走啊走啊,在找回家的路,但是始终都找不到,而且肚子饿得厉害。月亮升起来了,终于他们看到了亮光——一间灯火通明的小屋子。
兄妹俩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用帽子盖住脸的老奶奶。老奶奶亲切的把兄妹俩领回屋子,还给他们很多好吃的面包、糖果、肉干,在兄妹俩吃饱以后,还给他们准备了暖和的、铺了厚厚的熊皮的床。吃饱喝足的兄妹俩很快就在暖和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半夜里小男孩听到了什么声音,就悄悄起床去看。结果透过窗户发现隔壁屋子里,老奶奶已经脱下了帽子,帽子下面是一张长满了长毛的狐狸脸,老奶奶在炉火旁边熬着一锅美味的汤,而她不时地扔到锅里面去的,居然是一只一只小孩的胳膊或者大腿。
小男孩惊恐万分,但是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最后静悄悄的走到老巫婆身后,一使劲把她推到了火炉子里!老巫婆大声尖叫着,发出了世界上最难听的声音,慢慢的被大火烧死了。
机智勇敢的小男孩叫醒了妹妹,在老巫婆的柜子里面发现了许多财宝。然后兄妹俩带着财宝逃出了巫婆的屋子,找到了回家的路。到家以后,赶他们走的后母已经被爸爸打死了,尸体也扔到枯井里面去了,看到兄妹俩带着财宝平安回来,爸爸非常高兴,而且为孩子们准备了鲜美的肉汤。从此以后,一家三后过着幸福的生活。
事实上菲林是在很久之后才明白这个所谓的童话故事背后隐藏的血腥真相。然而当时的他把这个故事同马特先生联系起来,却得出了分外惊恐的结论。
故事中的他们这群孤儿,是多么像那两个被抛弃的可怜兄妹啊,而看起来善良睿智的老法师马特,又和那个装出一副善良模样的狐狸巫婆几乎一模一样。甚至两者都是这个世界上非常神秘的存在:魔法师。
也许马特先生把他们关在这里,是想养肥了之后一个个吃掉,毕竟死了之后就不好吃了。菲林开始发挥他神奇的想象力。那些玻璃桶内的尸体就是证据,死掉的男孩都被马特泡了起来以后吃。而且他的好朋友奥佛利,天哪,当日他不是眼睁睁的看着马特把好朋友的脑袋割开,然后拿出什么东西吃掉了吗?
而且老法师的身体状况这么差劲,肯定需要吃更多的小孩吧。不是有人说,有些恶魔就喜欢吃小孩,不仅十分美味,还能治好病吗。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小孩子,菲林的想象力实在是惊人,尽管他的猜测更加离奇,富有浪漫主义色彩,却毫无疑问是接近事实的。
眼角闪过一丝阴霾。菲林暗暗地想:那个勇敢的哥哥把巫婆推进了火炉烧死了她,是否意味着魔法师们都害怕火呢?马特先生的身上不是有很多被火烧过的痕迹吗?这么说来已经有人尝试过这么做了。
斟酌了几次,菲林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还是转向了他最熟悉的领域——魔法药剂学。
现在他已经离不开这门学问了,或者说能够活到现在,魔法药剂学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否则他早已经被脑袋的剧痛中发狂而死。
上次从马特先生的地下仓库中偷出来好多药材,连好朋友吉尔也不知道。菲林对照书中的知识发现,如果要炼制毒药,他缺少几种非常关键的材料,这会导致药效大打折扣。而且越是强大的药剂,其炼制过程就越为复杂,炼制周期也很长,同时失败率非常高,甚至会造成非常大的动静。菲林可不愿意被马特先生发现自己在搞这些不怀好意的玩意。但是最终,他还是制作出了一些勉强能够使用的药剂。
“迷幻剂”。这是一种可以让人产生长时间幻觉的魔法药剂,服用过量还会导致血液逆流,严重的会导致心脏麻痹。但菲林很难相信这会给波顿造成任何大的影响,后者可是把迷幻类药剂专门列成一项大量收集,平日里大量接触这类药剂,早已经产生了强大的抗药性。不过菲林还是把自己辛辛苦苦调出来的药剂放在了上衣口袋里,也许到紧要的关头会用得着的。
“愈合药剂”。这种药剂在之前菲林就曾经炼制过许多次,效果也越来越好,这次菲林找了书中记载的效果最好但是炼制起来也最麻烦的一种愈合药剂尝试着炼制,失败了几次后,终于制作了出来。万份惊喜的菲林把这些清澈的药汤倒进一个玻璃瓶内珍藏好,紧急关头,这可是能救命的玩意。
最后一种,就是毒药。毒药虽然十分常见,但却是所有药剂中最难被炼制的,找遍配方的菲林无奈的发现仅凭他手中的材料,根本炼制不出任何剧毒药剂,更不要提那惊人的失败率了。无奈的他最后放弃了这个计划,抱着尝试的态度,他把所有的毒药材料碾成粉末混合了起来密封好。反正书中说这些材料单独拿出来都有剧毒,接触到人体就有可能造成创伤,实在不行的话,就撒到马特先生的眼睛里!菲林闷闷不乐的想着,全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想法已经变得越来越狠毒。
脑子越来越频繁地抽动和剧痛告诉菲林,他的时间很可能已经不多了,即便到时候老法师没有把他吃掉,剧烈的头痛也会把他折磨疯的。
月桂花粉末他省着吃,却也只剩下很少一点,因为发作太频繁了,这几天甚至每天都要来七八次。至于其他几种迷幻类药草,按照书中的说法,实际入药的时候都是要稀释好几倍甚至几十倍的,直接服用无异于自杀。而且用来稀释的并不是蒸馏水,而是其他几种起分解作用的药水,遗憾的是那种药水菲林目前并没有。
合上书本,菲林不由的叹了口气,现在波顿对于孩子们除了每日三餐已经基本上不怎么管了,除非死人了他才会出现把尸体带走,现在活着的孩子,只剩下二十几个了,不得不说菲林的运气实在是好极了,这其中当然有月桂花粉末的功劳。
每到夜晚,充斥在卧室里的,是时不时传来的孤儿们因为间歇性头痛发出的低低的呻吟声:不知道是不是波顿做的手脚,痛苦的尖叫从孩子们嘴里发出就变成了低沉的叹息和呻吟,这声音让原本就心情阴暗的菲林简直要疯掉了。当然并不是菲林一个人察觉到了不正常,深夜里,菲林可以听到某些孩子凄凄的哭泣声和向女神虔诚的祷告声,女神显然也需要睡眠,并没有听到他可怜信徒的呼唤,没有人还记得这些孤儿曾经在世界上存在过,也不会有人惦记他们的死活。
这天晚上,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明亮的如同河水一般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每一个孤儿的卧室,每一个孤儿都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卧室变得水光透亮。月光下,花盆里的龙牙草舒展着枝桠,紧闭的花苞似乎在一声轻轻的叹息中瞬间绽放,一朵朵妖艳的花朵鲜艳欲滴,在月色笼罩下尽情的释放着它们夺人心魄的美丽。
不知道是那个孤儿率先笑出声来,不一会,整个实验室内想起了一阵又一阵欢快的呼喊,似乎每一个孩子都要在这个夜晚把他们这些天来的郁闷和压抑尽情的释放出来,甚至有些孤儿大声的唱起了赞美诗,有些则用力的捶起墙壁来,或者蹦蹦跳跳着做出一些怪异的动作。
马特先生出现了他大声的宣布:每一个笼罩在光明之下的孩子都将得到拯救,现在龙牙草已经开花,可以进行治疗药剂的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