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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菲林顿时觉得肚子里一阵恶心,忍不住想呕吐出来,一时间觉得整间黑屋子都是臭烘烘的。
黑暗中看着菲林窘迫的模样,女人讥笑说:“真是个蠢货,连这种话都信了。”
“原来你是骗我的?”菲林咽下了肚子里翻腾的酸水,松了一口气。
“嗯哼。”女人说,“你更愿意相信那是假的。”
菲林觉得这个女人跟露西比起来实在是无趣的很,便不再理会她,自己一个人回忆起图鉴中有趣的内容来。接着是令人窒息的长时间沉默。
女人忽然问:“你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少天了吗?”
“不知道,也许有十天了吧。”菲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已经有一个月零五天了。”女人说,“害怕吗?”
“怕什么?”
“你不知道?”女人冷笑,“被关在这里,永远都无法出去,看不到阳光,只能等待着慢慢变成一堆烂肉。”
“老实说,这个问题我没想过,我还不知道这里是哪呢!”菲林搔了搔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吗?”
“果然是个蠢货啊,无知的可笑。”女人呵呵的笑了起来,“你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
“想得美!”菲林在黑暗中挤了挤眼,躺在地板上,索性不再理会这个古怪的女人。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女人终于忍不住了,问:“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不想出来吗?你愿意呆在这个鬼地方一辈子直到腐烂吗?”
“当然不愿意。”菲林咕噜了一声,“我很想我的朋友伊莎,还有奥佛利,虽然他已经不在了,还有莎琳小姐,也不知道那块蜂蜜面包有没有被坏孩子们抢走……”
“朋友……”女人不屑的说,“只有笨蛋和白痴才需要朋友,比如说我的蠢妹妹露西。朋友有什么用?他们只会把你一脚踢到火堆里,然后往你脸上泼煤油。”
“疼吗?”菲林忽然问。
顿了一下,女人冷笑着说:“你想尝尝被火烧是什么滋味吗?我满足你!”
话音刚落,菲林忽然觉得手心一热,惊骇的发现自己的整个右手冒出一层幽绿色的火焰,一股腾彻心扉的烧灼感瞬间蔓延到了所有神经,“啊……”他抱着右手臂大声的惨叫了起来。
“白痴!”女人冷哼一声,“你瞎叫什么!”
睁开眼,菲林忽然发现四周又是一片黑暗,右手上的火焰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而且右手没有半点被烧伤的痕迹,难道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再次望向女人黑暗中所在的方位,菲林忽然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惧,仿佛那里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魔。
“原来你也会害怕,倒也不傻嘛。”
“我才不怕呢!”小孩子敏感的自尊心收到挑衅,菲林自然不甘示弱。
“那你是想再来一次喽?”女人笑着说。
“啊,不要!”菲林连忙摆摆手,这样恐怖的事情,他才不想来第二次。
“你是露西的姐姐吗?”菲林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姐姐?”女人轻声笑了,“对,我是她姐姐,露娅。兰耶尔。”
露娅是露西的姐姐,这在露西醒过来之后,也得到了证实。
露西仿佛很怕她的姐姐露娅,因为无论什么时候,露娅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而且无论对谁都是这样,还经常对露西责骂。
“但是我一点都不怪姐姐。”露西低声说,“因为我真的很笨,什么都不会,而姐姐却很厉害,每次有人欺负我,她就会把坏人赶跑。”
“不是的。”菲林笑着说,“露西一点都不笨呢,你这么乖,还长着一双漂亮的眼睛。”
“是吗?听到菲林哥哥的夸奖,露西很高兴。”说着,小女孩开心的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对了,菲林哥哥,露西给你唱歌听吧。”
“咦,露西还会唱歌吗?好棒啊。”菲林笑着说。
”嗯。”露西在黑暗中用力的点了点头,“那我开始唱了呦。”
在这个伸手不见十指的黑暗世界中,忽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哼唱声,这声音轻婉的就像吹拂过河谷的风,让人想起了一只哀伤的鸟儿站在月夜下面的杜鹃花下低声私语,空灵的歌声,却是如此揪心。
这首歌的名字叫《夜莺》。当菲林辨别出歌声的调子的时候,心绪却早已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很久之前的时候。
那是一个下着灰暗色雪花的傍晚,冻得瑟瑟发抖的小菲林蜷缩在妈妈的怀里,听着她用抖索的嗓子喊着这首歌,那是一个寒冷的清晨,吉恩太太离开了孤儿院,胖女仆安娜把他们几个叫到一边,告诉他们今天要教他们一首歌……
不知不觉得,泪水已经爬满了他的脸庞。
歌声停了下来。
“菲林哥哥,露西唱的不好听吗?”露西迟疑的问。
“不,你唱的好极了。”擦了擦泪水,菲林强迫自己咧嘴笑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哭了呢?”
“没有啦,我就是有点想妈妈,还有以前的好朋友们。”说着,菲林忽然升起了一个疑问,“露西,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家吗?”
死一般的沉寂之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家?”疯狂的笑声顿时响彻了整个监狱!露娅尖笑着说,“在幸福中长大的你,怎么会理解真正的痛苦!你怎么会理解!你怎么会理解!啊,好难受啊,我恨这里,我恨所有人,啊啊啊啊啊啊!”
持续而高亢的尖叫声中,菲林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一阵燥热,一股强大的热浪忽然席卷而来!
而与此同时,在二人头顶五百米高的地面,光明神殿的最深处,一个并不宽敞的房间,数个位子上分别坐着十几个身着白袍的牧师,他们各自的面前都放置着一个个连接着密密麻麻细长导线的红色晶体,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晶体,并且不时的记录着一些数据。
忽然其中一个牧师高声喊:“32号!32号发现异常状态!”
“奥文,怎么了?”一个颇为年长的牧师走到这个人身边,同时把目光对准了眼前的红色晶体,顿时大惊失色,“我的女神啊,元素波动值达到了90,这简直可以释放一个超大型爆炎术!是谁?神牢32号关的是谁?他要逃狱吗?”
一旁一个戴着眼睛的牧师飞快的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册,口中大声喊:“是黑暗少女,那个神牢十大恶魔中排名第五的露西。兰耶尔,精通法术:未知属性的‘火’类法术、未知属性的感知类法术……天哪,这是什么鬼材料,圣殿骑士团难道是吃屎长大的吗?”
“奥文,立即连接到32号神牢的全息光影,我要知道那里究竟是谁在搞鬼,就是现在!”年长牧师果断下令,目光中透漏出一股冷厉的神色。
“大人,光影术正在启动中。”奥文在一个刻满符文的操作台上飞快的拨动一些按钮,“五秒钟后将会连接到全息光影!”
“做得好!”年长牧师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众人摈住呼吸,低声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操作台上空,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闪一闪慢慢呈现出来,在32号神牢里,透过黑暗的光线,他们只能看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不断的颤抖着。
忽然,火红色的人影抬起了头,咧开嘴,一个诡异的笑容呈现在牧师们面前。
“女神啊,她看得到我们!”众人心中顿时掠过一阵凉意,只听“嘭”的一声爆响,奥文身前的红色水晶再也承受不住频繁剧烈的法术波动,炸成了粉碎,连带着全息光影也啪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监控室内顿时陷入了无声的冷寂。
片刻之后,年长牧师下令:“启动‘元素震荡器’震死这些该死的混蛋!”
立时有两个牧师点头离去,这时,戴眼镜的牧师迟疑的问:“大人,动用‘元素震荡器’虽然会让整个神牢的游离元素更加紊乱,但是狂暴的元素流会波及到更多的人……”
“哼!”年长牧师大手一挥,打断了戴眼镜牧师的谈话,眼神中露出一丝阴翳,“对待这些人渣,当然可以用稍微残忍一点的手段,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已经是女神天大的恩赐了。”
话已至此,戴眼镜的牧师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心中暗暗叹气:马林老朋友,真是对不起,虽然不知道那个孩子是否真的是无辜的,但是这次,我已经尽力了,愿女神保佑他吧。
而此刻,在神牢的33号,早在第一波热浪卷来之后,菲林就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谁也没有看到,他的眉头之上,此刻却突然亮起了诡异的光。
这亮光由他的大脑内部发出,穿透了整个颅骨和头皮,使他头顶每一根细密的血管都暴露的清清楚楚。仿佛有着自己的呼吸一般,这亮光一明一暗,用一种奇特的频率在持续的向四周发散着亮光。
就在这亮光越来越大,快要蔓延到菲林的整个大脑的时候,一阵令人心悸的声音嗡嗡响起。空气中似乎荡起了一道无形的波纹,侵占者每一寸它所到达的角落,所到之处,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原本就少的可怜的游离元素更是如同被惊吓一般碎裂成了无数个更细小的颗粒。
普通人的身体,倘若被这样的波纹穿过,整个内脏和骨骼会被震成一堆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