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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消息的那一刻,我感到的不仅仅是遗憾,而是有种莫名的悲凉掠上心头,仿佛今生再也看不到他似的,企盼太久、渴望太甚,我是那么的想让他知道我的一切。
我的感受,是一般人难以理解的。那天比赛结束,坐在喧闹过后,异常安静的体育馆内,我久久不愿离去。
最后,还是不得不站起身来,像无数次希望破灭后一样,自己安慰自己:下一次、下一次比赛,我一定会见到超美哥。
念想,化为下一个希望。
二
省级比赛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全省各路武林精英汇集赛场,不管是徒手项目还是器械竞技,你如猛虎下山,我便似蛟龙出海,你枪扎一条线,我会棍打一大片,每一场比赛、每一个项目、每一个选手都是那么优秀,让我有相形见绌的感觉。
我们这些第一次参加大赛的选手,一上场,在地区比赛上叱咤风云的气势顿时不见了,动作会变形,失误更是连连。这次参加省比赛,除木子庚双鞭得了第三、小九的棍术摸了个老六,其余的人,均是无功而返。
第一次省比赛,我虽然没有看到超美哥,但却领略了南北拳法的魅力,比赛最后各代表队传统拳术的表演展示,简直让我大开眼界,华拳、通背拳、形意拳、八卦掌、八极拳、查拳、南拳、劈挂拳、地躺拳、翻子拳、象形拳、青龙拳、太极拳、神虎术,每一种拳法,都是中华武术千百年世代凝聚的神功。
这一次,我们通过和兄弟队的交流,学了不少拳派回来,我和陈香禅、张岚子学了查拳,果儿、杨洋学了华拳,侯志的通背拳、小九和常丰收的南拳、鸿钧的劈挂拳、木子庚的地躺拳,虽是蜻蜓点水,但也拓宽了习武拳路。
这次比赛临行前,姥姥给了我一张写着超美哥家地址的纸条,还有两瓶香油,至此,我才明白,每到过年姥姥收到的包裹,都是苏姨寄来的,苏姨,并未彻底中断和我们的联系,不过,这一切,好像没有让小孩子知道的必要。
经木老师的同意,我可以晚走一天,火车票是可以延签的。十三岁,是无所畏惧的年龄。天不怕地不怕,一大早,一路车转十路车,一个人,在省城的道路上,一边问一边找。
中山路32号,繁华街道上一个不起眼的过道,穿过去,居然是一栋六层大楼,站在二单元四楼门口,我只有兴奋,无一丝羞涩害怕,当我张口喊前来开门的苏姨时,她惊愕地嘴都合不上。
“你是?”苏姨已经不认识我了。
“我是刘寒梅。”不对,苏姨不会知道刘寒梅是谁的。“雪儿,我是雪儿。”
“你是雪儿?真是雪儿?妈,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雪……天呐,简直不敢认了,小胖妮,怎么变成小瘦猴了?”是超英姐,她将头越过堵在门口苏姨的肩膀,大声地呼喊着,真感谢她正好在家,让我平添一份喜悦,她瞪着一双充满疑惑大眼,看我一眼、看苏姨一眼,头来回的摇着,嘴不停地问着。
苏姨侧了一下身子,超英姐一把将我拽了过去,她伸出手又是扭我的脸、又是拽我的胳膊,不停地搬弄我。我不知在苏姨那我怎么了,可我能看出来,我的出现,是大大出乎她们意料的。
“真不简单,小不点,居然能独闯省城了。”超英姐一个劲的夸我,她让我洗了澡,又给我热了饭吃。不过,我看得出,对于我这位不速之客,苏姨并不欢迎,她默默地冷眼看着超英姐为我忙前忙后。
我感到了不自在,虽然我的身体是站在苏姨家的房间里,但我觉得自己,就像是悬空在四楼外,努力用两手扒着窗沿把头伸进房间似的,惶然而即将竭力。
苏姨将超英姐支了出去,一会,她就回来了,手里拎着水果。
中午,一个中年男人来了,像是回到家,只一刻,我就明白了,他是苏姨现在的丈夫。苏姨简单地对他介绍了我,并告诉他,水果是我买的。
苏姨在他面前很谨慎,他要上班了,苏姨用眼神示意我跟他说再见,我觉得她不是以前那个泼辣干练的苏姨了,她眼中多了一丝忧伤、一丝无奈、一丝……我说不上来。
很快,苏姨提着一个大包,放到了我的面前:“对你姥姥说,谢谢她的香油,这是我给你们收拾的几件过冬的旧棉衣。”
超英姐在和苏姨争:“她这么小,坐夜车很危险,明天,明天我送她。”
“就今天。”苏姨很坚决。
我是小,可我很聪明、很敏感:“本来我就打算今晚走的,我没关系,我不害怕。”
我看超英姐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三
到了车站,超英姐仍不放心:“雪儿,别睡啊,看好包,特别是到站时,要一直盯着包,车开了眼再离开。记住,啊?”
“是。”
“这小袋里是梨,还有水,尽量少喝水,免得上厕所。渴了就吃梨。”
“好的。”
“唉!雪儿是大孩子了,别怨你苏姨。也别对姥姥说,免得她伤心。”
“我知道。”
火车在漆黑的夜色下缓缓开动,深夜的车,不像我们来时那么拥挤,我有一个座位。火车很快驶出了车站。
视线内,很黑、很静,虽然什么也看不见,我的眼还是一直注视着车窗,一刻也不愿离开。车窗外偶尔闪过的一滴亮光,很快便被无尽的黑抹去了。
我似乎很享受这种静谧封闭的感觉,仿佛我原本就该滞留在这种状态中,它让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嵌在一个发光体内的游魂,任由它载着**向前冲撞。
好像我不能有自信,不该有快乐,沉静忧郁才是我的本原,有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的缤纷,我只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的份,而不能参与其中,老天,我才十三岁,为什么过早地剥夺我应享有的同龄的孩子拥有的一切?过早地结束我的童年还不够,还让我的少年时光也充满成人的尔虞。
我没对超英姐说,在她下楼去给我买东西时,苏姨绷着脸要求我:“寒梅,你刚才说现在叫寒梅对吧,你说你也像超美哥那样练武术了,苏姨觉得很好,不过,苏姨希望你以后不管是比赛时,还是其它任何场合,不要和你超美哥相认。他也不会认得你的。”
“为什么?”
“就算苏姨求你。”苏姨嘴上说着求字,但口气却是态度坚决的命令。
她,皮肤粉白,圆而胖嘟嘟的脸上嵌着一只小巧的鼻子、一张微翘的拇指般大的小嘴、一双看似不大但长有长长的、毛茸茸的睫毛眼睛,嗯,她有五岁,也许六岁,看,她笑了,她的小嘴张开了,可还是那么小,鼻子皱在了一起,眼是找不着了,不过,睫毛还在,看起来挺可爱吧。
“雪儿,把眼睁开、睁大点,好、好,唉,怎么又闭上了。”这是超美哥的声音,就是他给我拍下的这张,我小时候在花丛中的仰头大笑的照片,还用人工涂了彩色,照片中,那如藕节一样粗胖的两只胳膊,张开着,要想飞似的,真陶醉。怕超美哥认不出我,我特地带了这张他给我拍的照片,可它没派上用处,看来,将来它也不会再派上用处了。
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悲哀于自己属于较早记事的孩子,真的,儿时的点点滴滴,那么顽强地刻录到了我记忆的磁道,令我无法删减。
我做错了什么?我想不明白,但苏姨的态度,还是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让我感到自己卑微?孤独?无助?寒冷?都有,又都不是,可我实在很难受,刚才在超英姐面前,我一直表现的满不在乎,可一离开,我就撑不住了,默默地,收起照片,从小袋里,摸了一个梨,放到嘴里就啃,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来来,别忙啃,我给你削一下再吃。”随着标准语的男声,一只大手已伸到了我低低的眼皮下,抬起头,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他的旁边还有一个,我忙眨眨眼,微笑着将梨递了过去,一分钟,一个削好皮的梨又递了回来。
“谢谢!”
“不客气。”
吃完梨,我又将眼移向无尽的黑暗。
“你睡一会吧,到站我会喊你。”仍是那好听的标准语。
我摇摇头。
“我知道你在哪下,刚才来送你的那个姐姐都告诉我了,我要到北京,终点站,比你远吧,放心”他挤了一下眼,“我会替你看着那个大包包的。”
我漠漠地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渐渐的他变成了一大片黄色的海,真大。
“哎,醒醒,到站了,你该下车了。”军装标准语,我的意识有所恢复。军人帮我把包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到站了,他拎包把握送下了车。
“谢谢叔叔!”这是我一路上对他说的最亲切的话。
“不用谢,路上小心,要快乐哦!”一张充满笑容的脸庞、一双充满善意的眼睛。
我点了头,但同时脑中又跳出了苏姨那双严厉而坚决地眼神,我赶忙闭上眼,甩了甩头,我要把她从我的不快记忆中赶走。
那时的我不知道,那眼神,是我躲不掉的宿命,命中注定,我和她,必定再度相逢。
第二十五章 怀揣浪漫,悲望人生
更新时间2013…8…27 23:58:28 字数:8432
一
第一次省比赛回来没多久,省体工队就来选人了,那教练不吭气,只是默默看我们训练,最后,他让小九、张岚子、侯志留下,测了一下基本功,不久,他们便踏上了到省队试训的征程,三个月后,他们又回到了我们的队伍中,虽然仅仅三个月,他们的训练水平已和我们拉开了距离,动作规范,力度钢劲。
当岚子给我们讲,她在省队一日三餐的吃食:牛奶、牛肉、蛋糕、香蕉……那都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而且,随便吃,不要钱,我们个个羡慕得要死,越看越觉得一向黝黑的岚子,皮肤白了不少,便认定那是牛奶的功效。
也是那一年,六月,地区体校成立了,由于我们县武术运动在地区处于领先地位,所以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