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禧接给短剑,身形变化,几步窜到石闵跟前,拿短剑指着石闵的脖子,石闵居然不避,眼睛也不眨一下,反而直直地看个妍禧。
妍禧气极,手微微用力,短剑微微刺进了石闵脖子,有血流了出来,何孉非但不阻止,反正大声说:“小喜儿,你用力一剑刺进去,取了他的命,他是个孟浪子,他不晓得女子的清白是最宝贵,他既欺负你,他就是该死!”
妍禧怪不得一剑深深刺去,结束了他的生命,但看到石闵坦然的眼睛,想想他虽然掀过她几次衣服,摸了她几次,还把她的肩膀咬了个牙痕,但的确也没有怎么她了,反倒她好几次她抓了他一身血,他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况他还是孉姨的儿子,想想手就软了,她咬咬牙说:“你……你……保证以后不再欺负我,我……饶你一命!”
“这个……我保证不了!杀了我也保证不了!”石闵直了脖子,他若是有命在,哪里能受得住她的诱惑,一站在她的身边,便百爪挠心,就想亲近她剥夺她,这不是他能控制的,索性就不能应下来。
“你……你……”妍禧气得说不出话来。
“畜生!”何孉一巴掌拍过去道,“你如何保证不了!”
“娘,她是我媳妇儿,她是我的,我脱她衣服又怎么样?她始终要被我脱掉衣服的!儿子是情之所至,没有甚么错!”石闵被打得眼冒金星,但仍不肯松口。
“她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儿,就还不算媳妇儿,你……呀就不能……你就是娘……”何孉话没说完,想起往事,眼泪流了出来。
妍禧看何孉突然流眼泪,慌得连忙把短剑丢在地上,上前扶住何孉,连声说:“孉姨,孉姨,不要哭,我不杀闵哥哥就是了!”
何孉默默流了一阵眼泪,指着石闵道:“别说你要杀他,他刚刚出生的那回,我也是想杀了他的,闵呀,她是你的媳妇儿没有错,但那是没过门的,小喜儿未正式过门之前,你都不能欺负她……只因世事难料……娘就是未出阁便有了你,所以一辈子不得见人……”
何孉的眼前,浮出二十二年前不堪的往事……
二十二年前,有些事儿她已经跟石闵说了,而有些事她没有说,是因为有些事儿,她难于启齿,一个凌乱的时代造就她凌乱不堪的一生。
话说石勒入主中原,建立大赵国,称帝为皇,他挥刀进了洛阳城,慨叹中原高门大户的豪华奢靡,一心改变自己粗鄙的出身,于是决定采用李农的建议,让皇亲们与汉人大家子们结亲,他颁布了清布令,后来石勒还去了一趟百尺楼赛诗会,看见了何孉,一见倾心,惊为天人,决意要娶才女何孉为妃。
于是李农带了圣旨到洛阳何家宣旨,要与何家结亲,收何孉入宫为妃,谁知何孉之父是位有骨头的大家子,宁死不屈服,死在李农的剑下,这是清布令的第一道圣令,容不得有人反抗,石勒有过授意,违命都斩,李农正要开杀戒,何孉挺身而出,同意六个月之后嫁给皇帝为妃。
何孉为六个月之后的出嫁做了认真的准备,她带着必死的心,拿重金悬赏求最佳的刺杀方法,不少人为了赏金前来应征,何孉试了他们的功夫都不满意,她必须在六个月内学会暗杀皇帝石勒的招式,最后一名剑士的七七四十九招短剑式让她眼前一亮,她一个弱女子,短剑可以暗藏于笼袖中,神不知鬼不觉,最适合近身刺杀。
于是,何孉用重金请那位剑士留下来,历时三个月,刻苦学习短剑,她天资聪颖,又心怀复仇大恨,很快学会了短剑的七七四十八式,招招都是凌厉的杀着。
可是剑士教到四十八招的时候,最后一招就再也不肯教了,因为剑士知道何孉学剑的目的是刺杀皇帝,同时也知道她再过三个月就要嫁给皇帝为妃,嫁给皇帝那一日,也许就是何孉的死日,因为何孉不管刺杀成不成功,只要刺杀的目的暴露了,她都会死,剑士不愿意看到这个结局,他决意要离开,带着他的短剑和他最后第四十九招。
“短剑式的第四十九招是不是自杀杀人那一招呢?”妍禧侧头问。
“是的,小喜儿你也会么?喔,是闵儿教你的罢?你学这一招做什么?唉,其实弱女子若是功力不够,这一招并不是必胜之招。”何孉仍沉浸在回忆之中。
“那剑士后来一定教你了罢?要不怎么闵哥哥也会了呢?孉姨是怎么说服剑士教你的呢?”前尘往事很曲折,妍禧听得津津有味,又接着问。
“唉,他教了,他把最后一招教给我,现如今思之非常后悔,若是我没有强要他教我那一招,便不会让他痛苦一辈子了,我的肚子里也不会有了孩子,闵儿也许便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石闵大惊,急忙问:“娘,难道那个剑士就是我……爹?我爹不是冉良么?”
何孉的脸上现出复杂的神情,痛苦、羞愧、难堪……五味杂陈,呆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去回答石闵这个问题。
“啊,学了自杀杀人的最后一招,竟然会生下孩子……”妍禧大吃一惊,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拿手摸了摸,慌张地看了一眼石闵。
石闵和何孉原是心境复杂,听妍禧嘴里冒出这一句话来,对视一下,不由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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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闵的来历挺复杂的。因为那是一个凌乱的时代,所以凌乱的人生,求支持喔!
第 150 章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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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想到呢?大赵国的开国皇帝赵明帝石勒,做过奴隶,做过将军,做过王,杀人从不眨眼,谈笑间便能掠夺一座城池,就像喝一坛酒那么简单。他居然耐心地等待了六个月,娶回来一个他一见倾心的妃子,任何人都可以想像得到他的急切与渴望。
然而三天、七天、一个月……石勒皇帝连这个妃子的一根手指都没有动一下,他除了早朝和处理政事,就是无休无止地坐在距离何孉九尺远的地方,痴痴地看着她,看她或静静坐着看书,或抚琴低唱悲伤的歌,或者自已与自己下黑白棋子,甚至看她一个人默默地流眼泪,他从不询问,只是如痴如醉地看着,这女子任何的表情和动作,他都觉得优雅和美到了极点,他都喜欢看。
何孉找不到任何刺杀他的机会,何孉想:他总有要睡的时候,只要他睡着了,就可以一剑杀了他,但是石勒仿佛永远精力充沛,除了处理朝中大事,他就是静静坐在旁边看何孉,不管何孉做什么,他都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从不先于何孉而睡,只会先于何孉而醒,他不像娶了一个妃子回来,倒是请了一位仙女回来供奉着,他则像世俗凡人一样恭恭敬敬地昂视着她。从此,他不再召幸其他嫔妃,还把批阅奏折的案桌也搬到了百尺楼。
日子过得快,一眨眼近两个月过去了,何孉沉不住气了,她停下写字的笔,抬起一双妙目问石勒:“你日日看着我做甚么?”
“你好看!”一国之君痴痴地回答。石勒不懂得用华丽的词藻,一句“你好看”就代表了他内心深处所有的感觉,她优雅、灵秀,充满仙气,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何孉泪如泉倾,就因为这“好看”一词。就硬把我娶了回来,还杀了我的父亲,逼得我家破人散的,他只这般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你好看”就了了?
何孉决意像逗引剑士一样逗引石勒前来近身。她低下头来故作羞涩之状说:“皇上说我好看,你娶了我做了你的妃子,为什么却不叫我侍奉于你?”
仙女居然委下身子说要侍奉自己,石勒的小心肝几乎要停止跳动,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试着向仙女走近一步,只走近一步就再也走不动了,他在她跟前竟是卑微粗鄙的,他没有办法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一个皇帝,因为他眼前的是美丽卓绝如仙人一般的女子。仙女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呀,连想一想都觉得罪过。
何孉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向门外走去,没走到门边,两只脚缠在一起。她在石勒跟前摔了一跤,当然,她是故意使然。
石勒疾步上前扶住何孉,他一近身来,何孉就摸出短剑向自己刺去,石勒大惊,用力去拉扯短剑。他越使劲,自杀杀人这一招的功用就发挥得越好,果然,短剑的手把上的另一把短剑弹出来刺向石勒,但是刺的位置不对,何孉没有能力改变方向。剑把“啪——”地只直入石勒的肩膀,石勒高大健硕,肩宽体阔,所以短剑只刚刚到他肩膀的位置。
何孉一刺未得手,心一急。用力抽出来短剑还要再刺,她过于慌张了,抽得太用力,剑的另一头刺进她的手臂里,鲜红的血流了出来,何孉看到自己手臂的血和石闵肩膀的血,吓得动弹不了。
石勒却是清醒的,他完全看不见自己的肩膀血流如注,也感觉不到痛,他是在痛,是心痛,因为仙女的手臂伤到了,他果断把何孉的手臂拉过来,掀开她的袖子,一双美丽得不真实的藕臂,鲜血染红了藕臂,真是罪孽呀,他撕了袍子给她包裹住止了血,并大声呼喊宫人,宫人和仆从被他赶在百尺楼下,哪里听得见?——他嫌他们俗气太重,恐污了仙女的眼睛。
石勒抱起何孉就跑,血从他的肩膀上涌出来像流水一样滴下来,一直从四楼流到一楼,宫女仆从们闻声而来,石勒的血流得差不多了,他脸色苍白不肯晕过去,直到懂医术的采芹贵妃也来了,石勒在晕过去之前说了一句:“不是和欢的错,不能伤了和欢!”——在他心里,何孉就是和欢,他只认识粗浅的汉字。
这是个傻皇帝,何孉刺他,用尽全力,他的整个肩膀几乎洞穿,又被抽出剑来,血流如注,他还使力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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