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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妮和货郎早早地吃过饭,带上镰刀去自家地里割麦子。由于地里没有多少肥可上,又没能及时浇水,麦子长得稀稀疏疏,长得高的还没没过膝盖。虽说靠着马子河很近,中间却隔着别人的地引不过水来,等于只能靠天吃饭。
只是地边那一排蓖麻,并不因为缺水而枝叶干枯,反倒是郁郁葱葱,有的蓖麻棵都有毛妮肩膀高了。现在正是蓖麻花盛开的季节,在青翠的枝桠间长出一串串红色的花蕊,是那样娇艳,已经谢了花儿的枝桠上冒出一个个毛茸茸的小球球。毛妮摘下几张叶子两个扎在一起做成帽子跟货郎一人一个盖在头上遮阳。
火炉般的太阳照下来,后背都给晒得痛,割了几畦麦子后,毛妮又渴又热,就和货郎坐到蓖麻棵下歇息,这时她看到远处王万年正好骑马带着人从永固桥上越过马子河,一路向南朝关道闸方向急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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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搬来救兵
傍晚的时候,张有祥带着几个人帮毛妮和货郎把地里的麦子都运回来堆在了院子里。干完活后,张有祥对毛妮说,四婶,大壮那里还要麻烦你跑一趟,打探一下鬼子有什么动静,我们去容易引起怀疑。
没问题,我洗把脸就去,你们先进屋喝碗水凉快凉快,毛妮爽快地答应着。
张有祥没有进屋,招呼着几个人回去了。
毛妮随后也要出门,被货郎一把拦住,咳,说去也不能这样急呀,先喘口气吃点儿东西再去。
我一点儿也不饿,毛妮推开货郎的手。
你不饿,可我儿子饿呀,吃点东西,我陪你一块儿去,货郎伸着细长的胳膊挡在门口。
毛妮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真拿你没办法。
货郎笑嘻嘻地说,这就对了,这才是好媳妇呢,吃饭。
毛妮和货郎刚走到陈集村村口,从身后传来喀喀喀的跑步声,他们赶紧躲起来,看到远处大路上一队鬼子兵正跑步赶过来,一个个都背着枪,还有两辆摩托车也载满了鬼子,前面一辆上坐着鬼子小队长左藤,旁边是汉奸王万年骑在枣红马上,耀武扬威的。
货郎紧紧地抱着毛妮,躲在草垛后面屏住呼吸,眼瞅着鬼子从眼前过去。鬼子的面目、衣服、还有那明晃晃的枪都能看得一清而楚,直到最后一个鬼子跑过去,进了村子,他们才敢走出来,衣服早已给汗水湿透了。
鬼子是不是去了王万年家,货郎问毛妮。
是的,王家的麦子神秘地失踪了,王万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么快就搬来了救兵,毛妮望着路上飞起来的尘土,一脸的忧虑。
那我们还去柱子婶家吗,货郎有些犹豫了。
毛妮沉吟了片刻,去,这样更得去,看鬼子到底打算怎样行动。
可这样会很危险的,妮,还是回去吧,货郎拉着毛妮的胳膊往回走。
毛妮的脸由于激动和紧张变得红红的,如西天里一朵彩云楚楚动人,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想了想,货郎,你听我说,看现在情景鬼子肯定要行动,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天,我们得想办法及时打探到消息,然后告诉正堂哥哥让他们好做准备。
毛妮和货郎小心翼翼地来到柱子婶家敲开了门,柱子婶看到毛妮,吓得一把把她拉进来,天啊,傻孩子,你不要命了,这时候还跑来,鬼子正在王家呢。
婶儿,我们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鬼子,你已经知道了。
能不知道嘛,鬼子一进村,弄得鸡飞狗跳的,家家户户都插了门,柱子婶神色有些慌张。是的,来时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大壮呢?
大壮还在王家,没回来呢,柱子婶着急了。
婶儿,你别急,大壮不会有事的,鬼子来是为了王家丢麦子的事,不会对大壮他们怎样的,毛妮安慰着柱子婶。没回来也好,大壮在那里就能打听到鬼子的行动,我们就在家等着,毛妮胸有成竹地说。
在王万年的陪同下,鬼子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王家大院,水月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从屋子里迎出来,满脸的娇笑。左藤见了水月像是饿狼见到了嫩肉,一脸的老肉堆成了一朵风干菊花,色咪咪的一双眼睛盯着丰满的水月,一脚从摩托车上踩空了差点摔倒。水月顺势搀扶着左藤从车上下来,左藤一双贪婪的熊手抓住水月溜白细嫩的小手一个劲地抚摸着,哟稀,大大地好,大大地好。
王家父子像接天神一般把左藤迎进了屋里。水月亲手泡好了上等的茶,端在左藤面前。太军,您可来了,我们家出大事了,水月娇滴滴地扭动着粉腰。
麦子,麦子丢了不是,我会帮你如数地找回来,左藤撇着八字胡示意翻译官赶紧翻译给水月听。
那些麦子是我家老爷准备送给皇军的军粮,谁知道一夜的工夫就没了,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水月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哟稀,大大的好,良民大大的,左藤满意地冲王有德点点头,八哥呀路的,明天统统剿灭掉,麦子会统统地收回来,放心好了。
王有德感激地朝左藤直点头,多谢太军,多谢太军,一边让王万年亲自到厨房吩咐厨子准备丰盛的晚餐。
麦子,八路会藏到哪里去?左藤问王有德。
王有德转动着一双小眼,太军,那么多麦子八路有可能藏到那些刁民家中,有可能会藏到游击队的老巢里,游击队很狡猾,很会收买人心,那些穷鬼们都听他们的,只要明天太军派人挨家挨户地搜,保准能搜到而且能把游击队引出来。王有德为了捞回麦子和脸面,给左藤献上了一条阴险的计策。
左藤眯着一双眼睛,好主意,明天开始搜查,说完笑吟吟地向水月走过去。王有德心里明白,借机领着翻译官退了出来,屋子里传出水月一波波放荡的笑声。
第二章 各家搜麦
毛妮和货郎在柱子婶家焦急地等待着大壮的消息。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干渴的大地张大了嘴巴艰难地呼吸着,毛妮觉得在屋子里闷得透不过气来,就和柱子婶坐到院子里等,蒲扇扇出的风也是热乎乎的。拖着笨重身子的毛妮感觉身上像有火在燃烧,她很想能在这个时候舒舒服服地洗个澡。
门外传来啪啪啪的叩门声,娘,开门,是我。柱子婶一听噌地站起来小跑到门口,麻利地拉开门栓,大壮急急地走进来,满头的大汗,看到毛妮和货郎长出了一口气,我估计你们会在家等着。
怎样了,大壮,鬼子有什么响动,毛妮赶紧把扇子递给大壮。
大部分鬼子在王家吃完喝完后回关道闸去了,左藤只留下贴身几个兵随他在王家过夜,听王万年话的意思,明天关道闸大部分鬼子要过来在几个村子里挨家挨户搜查,包括咱村和张麻子庄,你赶快想办法通知正堂哥把抢割的麦子藏好了。
毛妮和货郎回到家中把大壮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早已等在那里的张有祥,张有祥连夜把消息送到了周正堂那里。
张有祥走后,劳累了一天的毛妮再也坚持不住了,瘫了般躺在炕上,两条腿胀胀的,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货郎在院子里洗了个凉水澡,回到屋里看着躺在炕上的毛妮,妮,累坏了吧。
我的腿,毛妮有气无力地说。
你的腿咋了,我看看,货郎走过来把手放在毛妮腿上,哎呀,媳妇,你的腿都肿了,两只脚也肿了。
货郎娘听到货郎的声音急得跑过来,望着毛妮肿胀的腿脚,用手指一按,深深地陷下去一个坑,脚上肿起来的肉要把肉皮撑破一般。四儿,快拿温水给她洗,这样下去还了得。
货郎放好半缸温水,让毛妮坐进去,给她轻轻地擦洗揉搓,一顿饭工夫儿后,毛妮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一身的疲劳去了大半,腿脚也有些消肿,一家人这才睡去,已经是大半夜的时辰了。
清晨,毛妮还在沉睡之中,被外面哄哄嚷嚷的杂乱声惊醒,听到哐哐哐的砸门声,赶紧推醒睡得正香的货郎,穿好衣服一起来到院子里。
货郎把门打开,汉奸王万年还有一大堆鬼子伪军一下子涌进来,门外停着王家的大马车。鬼子进门后,一眼看到了堆在院中的麦子,毛妮和货郎也同时意识到昨天忘了把自家刚割回来的麦子藏起来是天大的错误,可是已经晚了。
鬼子叽哩哇拉地一边喊着,一边七手八脚地开始抱麦子,汉奸王万年阴森森地笑着。
货郎急了,一步跨过去伸开双臂用身子挡在麦堆前,这是我家的麦子,你们不能动。
你家的麦子,凭哪里说是你家的麦子,有谁不知道我王家几十顷的麦子刚没了,这麦子是不是你家的还很难说,你敢保证这麦子不是偷来的?王万年站在货郎面前摇头晃脑地说。
当然敢保证这麦子不是你家的,不信你可以带人去我家地里看一下新割的麦茬,货郎气愤地辩解着。
他妈的谁有工夫去跟你看那个,我就知道我王家的麦子刚被人偷了,只要是家中放着新麦子的就脱不了干系,给我往车上装。
慢,毛妮走到王万年跟前。少当家的,话不能这样说,有麦子的不止你一家,你硬说这麦子是偷你家的我们也无话可说,可是做人要凭天地良心,不要把事做得太绝了,乡里乡亲的,这日头有升起来的时候,也有落下去的时候。人也难说一辈子总风光,春风得意的时候还要想到哪一天草儿也有枯萎的时候。
王万年被毛妮这不软不硬,不卑不亢的话说得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可几近疯狂的王万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在他心里游击队割去的不是麦子而是他身上一块块的肉啊,他要把自家的损失从无数人家补回来,不是补,确切地说是借用日本人的手和枪抢回来。
毛妮,论说,咱原本都是一村的,我该照顾你家一下,可是我家丢失的麦子那都是要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