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江湖之鱼水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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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于江湖之鱼水盟-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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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明举着羽扇,似在向他们作别一般,只轻轻地说:悲矣,美矣。

    季汉建兴十二年,汉丞相诸葛亮第六次走上了北伐之路。

    回望成都,秀色苍茫,惠陵渐渐被遮在浓浓的绿色里,“先帝,臣真的不知道,是离你远了,还是离你近了。”一抹笑容浸上面庞,孔明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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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刘禅痴坐在御案后,案上的表章撂起老高了,他不想去看,待他勉励抽出一份展开,竟被上面的文字唬得一颤,朱笔失落。

    那是一份司天台上的表,道说,有鸟成阵,自南飞来,哀鸣不止,自投于汉水而死。

    据说,它们投向汉水的时候,竟是那般,义无返故。

    “呜——呜——”。

    阵阵旋风不知从何处刮来,卷着地上的残叶滴溜溜地打着转儿,方方看似流散时,竟又被另一股劲风吹起,穿过枯梢,分动枝蔓,不知往何处去了。

    刘禅盖着厚厚的两层丝绵绣云被,抱着手炉偎在御帐之中。他刚刚从昭阳宫探望张皇后回来,皇后苍白病弱的样子让他一阵阵的揪心,也许,这个不到二十五岁的皇后,大限将临了。

    刘禅闭着眼,眼前却明晰地交映着一幅幅图画。可要是让他一五一十的描出那画上画的是什么,却没有分定。

    意识渐渐模糊了,困意一波波袭上来,刘禅往下缩了缩身子,耳朵死死压在了御枕上。

    “呜——呜——”

    哭声,幽幽咽咽的,断断续续的。

    刘禅没有睁眼,意识却清醒了,可是,哭声却化在照进窗棂的月色里。

    翻了个身,呼了口气,把头缩进被子里。

    “呜——呜——”

    哭声仿佛丝丝地从枕中透出来,生生往他的脑子里钻进去。

    刘禅咬住牙,不做理会,可是,那哭声竟一阵阵变得撕心裂肺一般,不是一个人,竟像是千万人,在同唱一曲丧歌一般。

    “来人!”。

    刘禅坐起身叫着,不远的宫门处立刻亮了,两名执事的太临躬身趋步而入,插好了手里的信灯,轻手轻脚却又灵便地掀起了帷幕。

    “陛下,奴才在这里伺候着呢。”

    刘禅有些气喘着,没好气地指指:“朕渴了。”

    “是,陛下。”小太临麻利地从案上的铜暖套中取出热烘烘的八宝捧珠的小壶,斟了大半盏“香梦饮”,用漆盘托了送到刘禅的面前。

    刘禅执起杯慢慢呷着,一面侧耳倾听。

    “呜——呜——”

    “这……是什么声音?谁在哭?”他把杯子放回漆盘,往下躺了躺。

    小太监也细听听,释然地笑道:“哦,陛下,哪个不要命的敢在皇宫内院哭哭啼啼的,陛下细听听,这是风。”

    “风?”刘禅睁开眼,“这么怪的风声……”

    “陛下睡吧,奴才就在外头伺候着。今年呐风大,吹的那柏树呜呜响,成都的百姓都说,大夜里不知道的,以为那柏树在哭呐。”小太监说着,一面轻轻为刘禅掩上了被,放下了幄幔。

    “柏树夜哭……”

    刘禅再也睡不着了。他辗转着听着那松风柏风的哭声,却从后背阵阵地升起凉意。慢慢地,在这断断续续地呜咽里,又沉沉睡去。

    “咚——”

    一声钟鸣从睡意里钻出来,在耳边炸响。刘禅睁开眼,仔细地辨别着。

    “章武殿的钟……”思虑及此,他一骨碌爬起来,一边喊着一边自己抓起了衣服,他知道,无论是谁,没有重大的国事,是不能任意撞击章武殿的钟的。

    相父远征在外,是谁?是什么事?刘禅的一颗心似要跳出腔子。

    他惊魂不定地坐上御座,面前尽是三品以上官员,蒋琬和费文伟一脸凝重地站在他面前,向着他呈上了表章。

    他有些颤抖地接过,不敢开启,而把受惊的目光投向二人,稳了稳心神,张开有些干涩地口:“丞相?”小心地问。

    “陛下,此表为丞相遣使星夜送来。”

    “哦……”刘禅释然,丞相并没有出事,他打开表细细看,眉头拧起,咬住了下唇,秀气的面上弥漫开惧色。

    “怎么?相父他……首战失利?”

    朝堂上没有一点声音。

    良久,蒋琬躬身:“是,陛下,丞相兵临渭水,欲抢烧渭南浮桥,断魏军归路,分段掩杀,不料魏都督郭淮做了埋伏,我军遇上了伏兵,伤亡……较大。”

    “那相父……”

    “丞相上表请罪,并请陛下下旨,遣使往东吴,请吴主出兵,共伐曹魏,以为共援。”费文伟接过了刘禅的话语。

    刘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唉,联什么吴,以朕看来,遣使至军前,请丞相搬师可矣。”他说着,竟然从心底里冒出一丝丝喜悦。

    “陛下不可。”蒋琬急急地跨上一步。

    “我军方小挫一阵便搬师而回,若敌方趁虚而进,于军不利,再者,于我军士气军威皆为不利。”

    “不利不利,就在前线上耗着有利?嗯?”刘禅斜着眼。

    “陛下,”“陛下,”

    数人同时出班,向刘禅拱起了手,刘禅惊恐地往后靠了靠,快速地摆着手:“好了好了,朕玩笑,朕玩笑,不用讲了,不用讲了。”

    他半站起身子,一面看着费文伟:“文伟,烦你亲往东吴下书,善言申意。”

    不等百官下跪,刘禅逃也似离开了御座。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住,申屠凑到身边,紧张地望着他:“陛下……”

    刘禅用袖子捂在下巴上,“去告诉他们,此事,不可传入相府中去。”

    “是,小的这就去传。”

    “慢着,”申屠转过身,却看见,皇帝仰起头叹了一声,“申屠,命太医令择良医四名往军前,侍候丞相。”

    渭水北岸的曹魏大营之中,此时正是歌弦一片。中军大帐之内,排开长长的酒宴。营外也到处是欢笑追闹的士卒。

    司马懿没有着甲,身着古褐色的锦袍,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钉的钮子来显示军前的不同气氛。此时此刻,他笑盈盈地执着耳杯下了座,走到首席郭淮面前,“伯济!此番幸有你神略,方能胜此一役,大挫蜀军锐气,来,老夫敬你一杯。”

    郭淮前番已被众将士轮流敬酒,脸上早就红朴朴的,铜打的狮头盔也摘下放在一边,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司马都督不必……不必如此谬赞啦……想那诸葛孔明,仗持才华,违逆天心,至此已是强弩之末,大都督放心,不出三月,看末将……生擒诸葛孔明回朝!”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引得座上人齐声喝彩。

    司马懿点头微笑,挥了挥手:“今日大捷,大家尽欢而散,不过两军阵前,我们,还是不能轻敌,诸葛孔明……也非旁人……”。

    席上静了些,司马懿看看醉眼朦胧的郭淮,让人挽他下面歇息。

    夜深了,渭河两岸的军营都各归肃静。

    司马懿拢着眼神望着汉营的方向,司马师轻轻走来,也向着远处看:“父亲,你在看什么?”

    司马懿幽幽地说:“昨日伐幸胜了一阵,众人沾沾自喜,兵家大忌,诸葛孔明向不输人,今日吃了这个损折,岂有空还之理,你看,他的阵营哪里像是刚刚折了一阵?如此的整肃。我等还要提防他出奇不意呐。”

    说着,父子二人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潮气湿重的渭水边。

    “田伯!”

    子安没有进帐就欢快地叫着,田伯忙地站起了身:“子安小哥啊,什么事?”

    子安四下里看了看:“怎么?收灶了?”

    “可不,定更了。再过几个时辰,要做辰食了。怎么?饿了?”田伯笑着。

    子安笑着摇摇头:“没有,丞相让我来告诉你一声,让各营的灶上多做些好吃的。”

    “对!”田伯抹着灶头上的灰,猛地站起来,“司马懿那个老龟儿子,这次让他夺了个便宜,吃!我们吃好的!吃足了打过去宰了这个老龟儿!”

    子安点点头:“对,丞相就是这个意思。”

    得到了从子安那里得来的丞相的肯定,田伯兴奋地眼睛都亮了。“我呀,我这就去让人告诉各营,杀猪!”

    子安轻笑出声,转身要走。又被田伯拉住:“哎哎,子安小哥,别走别走。”

    子安又转过来,田伯却笑着从一个小灶上掀开了一只锅,热气一下子就弥漫开来,随之,一阵让人馋涎欲滴的清香便扑鼻而来。子安走近,“嗬,雉鸡汤?”

    田伯满脸笑开了花,“给丞相熬的,快端了去。让丞相趁热喝,没听人说,家鸡吃肉,野鸡喝汤,这个补身子,我看丞相老是一宿一宿不睡,本来就有病,吃得又少,这哪是个事?快,把这个给个……”说着,田伯便起手盛汤了。

    子安心里热热的,他拦住了田伯:“田伯,你又不是不知道,丞相严命饮食与众将同,你这个,不但他不吃,还要处罚,我看,还是……”

    “哎……,这个我知道,这个不是军中的,是前几天伯约将军给送来的,他可真是个细心人,在草坝子上猎的,给我送来了。”说着话,他已把食盒装好,“子安小哥,丞相吃不吃,就看你的了,再说,伯约将军与丞相有师生之情,这学生孝敬先生,可是理所当然的哦……”

    子安点点头,痛快地接过食盒。

    离中军的灯火越近,他越是后悔,不知道等着他的会是丞相怎样的目光与责备。

    子安捧着食盒,脚步越来越慢。进了辕门,却远远看见,中军大帐里走出两个身影,一个瘦而稳健,满头花白的头发用一幅青帻系了,手里捧着一个青囊,子安认出,这是宫里的御医李霖;另一个高大而壮硕,威武而温和,却是姜维姜伯约。

    姜维搀着老太医的手,似在说着什么,临别之际,又一揖再揖,李太医回礼,姜维踅身入帐。

    子安紧走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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