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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时令已是隆冬,梅花开的正好,红似血的梅花迎着寒风怒放,从远处看就好像一片云霞一般。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梅林。
牧云天童心未泯,折下了一支红梅,凑到鼻尖闻了闻,只觉一阵清香扑鼻而来,遂问道:“白云瑞,这些梅树都是令尊栽种的吗?”
白云瑞回过身来答道:“我不知道,也许是吧。”
牧云天正在把玩手中的梅花,听白云瑞这样回答他,感到很不满意,便说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
可当他抬头看到白云瑞立于梅树旁,手攀着梅花枝,目光中略略带着一丝忧伤之色,悠悠的望着远方时,他便愣住了。
白云瑞见他发愣,便问道:“你在想什么?”
牧云天收回思绪,只是笑了笑,然后快步走到一所依山势而建的院落门前,回头对白云瑞说道:“门被锁了,我们要跳墙而入吗?”
白云瑞笑道:“那只有不恭了!”
弟兄二人飞身跃过大墙,飘落尘埃,眼前现出五间正房,两旁有东西厢房,石子铺就的甬路将院子一分为二,在正房的阶下栽种着各种奇花异草,不过现在早已枯萎。
他们来到正房的门前,白云瑞轻启门户,走进屋内,细细打量这里的一切。这五间屋子被隔扇分隔成大小不等的三个屋子。在正厅内,一张硬木的书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在旁边磊着各类书籍,笔架上挂着十几支狼毫。在桌上的一个白玉花瓶内,插着一束娇艳欲滴的梅花。
牧云天吃惊地问道:“这里不是没人住吗?怎么会有这新鲜的梅花?”
白云瑞答道:“这么多年,多亏了卢老伯勤来打扫,才会使这里如此的干净整洁。”
牧云天不由得赞道:“卢老伯真是一个忠仆啊!”
白云瑞发现在桌旁有一个很大的汝窑瓶,在瓶内放着许多画卷,其中有一轴画用红色的丝线系着,于是他便伸手抽出了这轴画,小心的打开,举目观看。
见这幅画上画的是一名女子,这女子柳眉微蹙,独倚高楼,痴痴地望着远方。旁边还写着一首诗: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白云瑞看完这幅画,不禁眼前水光粼粼,原来画上的这名女子正是自己的母亲。
白云瑞感到心中憋闷,遂放下了画,来到了屋外,抬头望着如水洗过的碧空,心中暗道:“父亲,您是否还在这个世间?如果您还在,您为什么不给娘捎去只言片语呢?”
牧云天正在观摩墙上的一幅字,忽见白云瑞快步出了屋,就是一愣,他也想跟出去,但无意间看到了桌上的那幅画,他盯着那画上女子腰间的玉佩看了好久,之后轻轻地把画放回原处,来到屋外与白云瑞并肩站在台阶上。
牧云天扭头看了一眼白云瑞,发现他脸上似有泪痕,明白他这是睹物思人。他想劝慰白云瑞几句,但是又不知该怎样开口,遂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问道:“那幅画上的女子是何人?”
“是我的母亲。”
白云瑞说着走下台阶,又看了一眼这个院落,然后说道:“云天,我们该走了。”
牧云天跟在白云瑞的后面,按原路返回,等走到梅林中,忽然牧云天说道:“白云瑞,我们结拜吧!”
白云瑞吃惊地回过头,说道:“云天,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当初我那么求你,你都不愿意与我结拜,这次为什么要赶着与我结拜?”
“你不愿意了?”
“我当然愿意!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白云瑞说道。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们有天地作证就可以了。”
白云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说道:“好,我们就在这梅林中结拜!”
弟兄二人就在这梅林中堆土为炉,插草为香,结为了异姓兄弟。
之后牧云天跪倒在地,眼望着白云瑞说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叫你一声白云瑞。你是我的兄长,一辈子都是!兄长,请受小弟一拜!”
白云瑞急忙把牧云天拉起来,拍着他的肩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牧云天笑道:“等我们杀掉襄阳王,小弟带着兄长去见我的父亲,可好?”
“好,我也很想去拜访一下令尊呢!”白云瑞拉着牧云天的手出了梅林。
“还叫令尊!那是你的……”牧云天说到此处突然闭口不言了。
“我的什么啊?”白云瑞扭头看着他。
牧云天看着白云瑞追问的眼神,稍停片刻之后才说道:“是你的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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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渔舟唱晚
白云瑞、牧云天二人来到后山,找到船家,登舟离开了陷空岛,船家撑着船奔松江码头驶来。
一路上,牧云天站在船头,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把上岛锄奸、弟兄结拜的经过讲给船家,船家高兴的直给二人磕头。
“云天,离码头还有一段路,快进来休息一下吧!”白云瑞在舱内唤道。
“我不累!”牧云天转回身,面对着舱内的白云瑞喊道。
“你今天兴致很高啊!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牧云天一个箭步便跳回舱内,站在白云瑞的对面,指手画脚的说道:“因为我高兴啊!我现在想喝酒,想骑马狂奔,我还想大笑。”
白云瑞笑着拉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说道:“乖乖坐着,你再折腾船就翻了,你又不会游泳,我还得下水去捞你!”
牧云天一笑,不再闹腾,靠在白云瑞的肩膀上,慢慢地垂下眼眸。
白云瑞问道:“你为何如此高兴?”
牧云天迷迷糊糊地答道:“等我们杀了襄阳王,我会告诉你一切,现在还请兄长不要问我。”
在林鸟归山之时,这只船靠在了松江的码头边上,二人开付了船钱之后登岸,找了一家客栈打尖休息。半夜,白云瑞被噩梦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于是便披衣而起,站在窗前,望着斜挂在天边的那一轮清冷地孤月,思念着远在金华的亲人。
“娘,您现在睡了吗?是不是还在佛堂为儿诵经拜佛;忠儿,你要乖乖地,等着爹回家陪你去放纸鸢;碧儿,你现在是否已平安归家……”
那日,白福驾着马车,载着少夫人盖飞霞离开了桃源镇。在去往金华的路上,白福发现马车后总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不远不近的跟随着。
白福担心发生意外,在和少夫人商议了一番后,把马车靠在路旁,来到这人面前,问道:“李青远,你想作什么?”
李青远目中含愧,说道:“总管,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想护送我的女儿回家,这也是云瑞的意思。实不相瞒,我与佛禅、慈光二人闹翻了,他们怕我会坏了襄阳王的大计,要杀我灭口。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就要命丧在他们手下时是云瑞救了我。云瑞不计前嫌与我笑泯恩仇,他还允许我来送我的女儿。总管,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还求您成全。”
“这……”白福犹豫了,他深知李青远这个人阴险狡猾,谁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万一他说的是假话,上了当,岂不晚矣。
这时,盖飞霞从车上下来,站在车旁,望着两鬓斑白,在寒风中瑟缩着身体的李青远,于心不忍了,说道:“老哥哥,我想他不会骗我们的,就答应他吧,这也是他做父亲对女儿的一片心。”
“谢谢少夫人,您放心,我只是远远地跟着就好了!”
盖飞霞回到车上,白福吆喝着牲口,李青远在后边远远地跟随,马车又顺着官道向金华驶去。
等到了金华,他们弃车登舟,小船飘飘荡荡的奔白家港而来,在日暮苍茫之时,小船靠在了青石旁,盖飞霞怀中抱着陆小英的骨礠坛下了船,在岸边等候李青远。
片刻后,李青远乘坐的小船也靠了岸,李青远望着女儿的礠坛,老泪纵横,“女儿啊,到家了,你也该好好歇歇了,等到来年的清明,爹再来看你!”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登上小船,飘然而去。
盖飞霞望着远去的小船,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李青远为了报仇,最后又得到了一个什么结果!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刚登上石桥,猛然间听到不知是谁家的渔船上有人唱道:“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盖飞霞和白福就在这夕阳西下,落霞满天,渔舟唱晚的歌声中回到了白府。
当晚的白府陷入到一片悲声之中,最后五夫人作出决定,暂时先将陆小英的骨礠坛安放在后院,白云瑞归家之时便是陆小英的下葬之日。
盖飞霞因为不放心五夫人,饭后,便来到了五夫人的房中,千方百计劝慰着母亲。
五夫人也明白她的一片苦心,遂拉着她的手,说道:“飞霞,娘这辈子经历了太多大喜大悲的事情,娘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娘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云瑞,他是娘的半条命,如果他出了意外,恐怕娘真的就活不了了!”说到此处,五夫人已滴下眼泪。
五夫人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知子莫若母,他没有理由不送小英回家,你们肯定还有事情瞒着我。飞霞,我是云瑞的娘,我有权利知道我的儿子身在何方,告诉娘吧。”
盖飞霞望着母亲鬓边的白发,逐渐逝去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