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都有谁,怎么会让你进府来?”
“和儿、小孟和槌头本来也想来,但没选上。”大德挠挠头,又笑了。“他们在家等我的消息呢,知道我找到娘子了,一定会很高兴。”
青梅虽然不知道这三个人是谁,但听到聚福的家人都欢迎她,心里欢喜得不得了,脑子里甚至已经在幻想婚后的美好生活。
关瑶看到正沉醉在想像中痴笑的青梅,皱了皱眉,以带着酸意的声音问大德:
“你要娶青梅为妻?”
青梅也用闪闪发亮的双眼看着大德,大德却搔搔头,疑惑地问:
“我有娘子了啊,为什么要娶她?”
“什么?!”青梅傻住了,杏眼圆瞪看着大德。“你有娘子了?!”
“是啊。”
青梅哪曾想过他答得如此爽快,愣了愣才问:“你、你不是说不会娶妾么?”
“是啊。”
“那你、你怎么……你不是跟我……”青梅又羞又怒,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忽然哇一声掩面跑出去了。
“哎,这……”
“你跟着去看看,别让青梅干出傻事来。”
“但……”红杏瞧瞧主子,又瞧瞧大德。
“能出什么事来,你当外面的守卫是摆着好看的吗?”关瑶有点不耐烦地道,“快去!”
“是。”红杏应了声,对着茫然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大德哼了声,恨恨地抛下句“臭男人”才匆匆追出去了。
厢房里只剩下二人,大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久违了的面容,低低地唤:“娘子……”
“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关瑶此时已理清思绪,打定主意狠心不承认。“先是欺骗青梅的感情,后又胡言乱语,你就不怕我把你交给官府处置?!”
“你不会的。”大德认真地摇头,然后嘻嘻一笑,“你舍不得。”
“……”
这家伙,竟如此有持无恐,真吃定她了是吧?不过她确也不能真把他绑去见官。
“娘子,我跟和儿都很想你,你什么时候要回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关瑶,你要狠心,要狠心!“青梅应该不想再看到你,你去帐房领十两银子,然后离府去吧。”
“我不走。”大德摇头。
“由不得你。”他此刻该在万里外的南门关,若被胡世昌发现他根本未出京,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坏心思来。
“你若赶我走,我就自己再爬墙进来。”
“……”这人怎么几年不见,无赖了这么多?“你留在这宰相府想干什么?”
“跟娘子在一起啊。”大德说得理直气壮,关瑶却头疼起来,揉着额想缓解不适,大德见状担忧地劝。“娘子,你别生气啊,千万别生气……”
多少年没听过他这话了?关瑶心中一紧,胸口还真的微微泛疼,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前,大德再也顾不得跪着了,扑到她面前紧张地问:
“娘子,你怎么了?我现在去找大夫!”
“回来!”关瑶赶紧喝止他,眼眸凝视着他好一会,知道自己要不把话说清楚,大德是不会死心的,只好幽幽叹了口气道。“我是胡世昌的妻子,胡宰相的儿媳,怎么也没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你就当我五年前真的淹死了吧。”
“但你没死啊,怎么能当真淹死了呢?”大德搔搔头,疑惑地问。
“……”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关瑶决定暂时搁置这个问题,拿出最大的耐心柔声地劝。“反正我是不能再当你的娘子了,你就出府去,别再回来了。”
“你刚才说当了娘子不能后悔的。”大德不服气地拿她的话堵她。
“但我是先当的胡世昌的娘子。”想起胡世昌的威胁,以及胡府在朝堂的影响力,关瑶把心一横道。“我跟胡世昌是拜了天地的正式夫妻,你跟我不过是对假夫妻而已。”
大德似乎被打击了,沉默了会,委屈地吐出几个字:“我那时候就说该拜一下堂的,可你说不用。”
“……”她绝对不是埋怨那时候没拜堂好吧?这也不是拜了堂就能解决的好吧?“总之我是不会回去的,你死心吧。”
“那我就留在这儿好了,万一你心疾发作,我也能替你去找大夫。”大德脸上丝毫没有半分勉强,知他如她,关瑶当然知道他是说真的。
“那你的大将军不做了?”
“我比较想做娘子的相公。”他憨笑着,摸摸头答。
关瑶抿了抿唇,闭眼狠道:“但我已经有相公了。”
“那……我当你娘子?”
“……”秦明月抚额,这都什么!“我是女的,只能有相公,不能有娘子。”
大德苦着脸思考办法,关瑶怕他会说“那我当你儿子”这种话,立刻开口道:“你把我忘了吧,找一个好人家的女子……”
大德坚决摇头,接下来无论她怎么劝,他也固执地不肯离开。关瑶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搁狠话:
“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假死吗?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我玩够了,玩腻了,我不想玩了,我要回来做有权有势的郡主。那段经历对我来说只是个游戏,你对我来说只是个玩具。我坚持不拜堂,不跟你有肌肤之亲,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因为我早就打算回京来,继续当我的胡家媳妇!”
关瑶一边说着违心之论,大德一边摇头,“谁对我好我知道的,娘子不是这样的人,你别骗我了。”
这家伙,平时不见他这么聪明!
“总之你别再来纠缠,否则你会身败名裂!”她恫吓他道。
“是不是身败名裂了,我就能继续待在这儿?”他很是纯真地问,还点点头赞成。“那挺好的啊,要怎样才能裂呢?”
“……”
“要不你告诉我这东西在哪儿,我回去自己摔几下?”
“……”
关瑶真是被他气得无力了,完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之际,外面却传来丫环的问安声:
“少爷吉祥!”
是胡世昌,他今天竟然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留言,我又跑来更新了。为了证明我是个亲妈,这章大德和娘子立刻就见面了,还相认了!啧啧,我这亲妈从来不拖戏,这速度简直比火箭还要快!
胡世昌来了,该把这俩拉去浸猪笼呢,还是拖出去乱棍打死呢?快留言告诉我吧!
☆、五十五。 暗斗
关瑶看了眼大德蹩脚的“易容”,胡世昌十有八九会认出他来;连忙拉着他进了内厢;打开一口大木箱把大德塞进去,合上盖子前还严肃叮嘱:“别出声,别出来!”
大德用大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点头。
刚把盖子合上;外头就传来胡世昌的声音:“怎么不见了红杏和青梅?”
“青梅想家了;我让红杏去陪她。”关瑶从容地从内厢步出。
“那也不能把主子一个人扔在屋里。”
关瑶与他聊了几句家常,胡世昌轻轻对左右打了个眼色;待得下人都退去了,他立刻对关瑶道:
“京郊守将因瞒丧不报被撤官了;皇上正在考虑替补人选……”
“我今天不想谈这事。”她是不想让内厢的大德听到这些东西;可胡世昌却以为她拒绝帮忙,挑眉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没忘,但我今天累了,这事明天再谈吧。”她说罢还揉了揉额,表示自己身体真的不舒服。
“不行,明天上朝时皇上就会下旨了,这事一定要今天想好对策。”胡世昌断然否决了关瑶的提议。
“那你先让我想一下,晚膳后我给你答覆。”
“晚膳就摆在这儿吧,反正我还有其他事要跟你商量。”胡世昌老实不客气地坐在关瑶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说了我现在不想谈这事。”关瑶见胡世昌坚持不走,她只得自己往外走去,但胡世昌哪容得她就此离开?竟伸手拉住她的袖摆猛地把她拽回去!关瑶冷不防他有此举动,差点摔坐地上,还好双手在千钧一发间抓住了桌缘。
“你疯了你!”
胡世昌却见不得她好过,双手掐着她双颊,鄙夷地问:“怎么,你又想跟我对着干?”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关瑶一把拍开他的手,颊上现出两道被手指掐出来的红痕。
“我胡说八道?”胡世昌嗤笑了声,站起来俯视着狼狈的关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所谓的帮忙,有哪一个不是对杨士德有好处的?我不揭穿你是不想大家撕破脸。现在这个京郊守将若我拿不下来,你就等着到天牢去寻那奸夫吧!”
躲在箱子里的大德听了,嘴角上扬,他就知道娘子是护着他的。
“怎么,你想跟我撕破脸?”
“哪又怎样,我忍你够久了!”这五年关瑶一直紧紧抓着关家留下的势力不放,甚至几次三番趁机壮大势力,隐然与以胡府为首的文臣生出抗衡之势。胡世昌一直想分化收买这批武人,偏偏武将都爱讲信义,计划进行得极为困难,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真是辛苦你了。”关瑶坐回凳子上整了整散乱的裙裾,不慌不忙地问。“你以为斗倒了薛忠,赶走了倪副将,收买了林将军与元副将,就有本钱来逼迫我了?”
胡世昌闻言大惊,这些事情他都绕过关瑶进行,怎么她竟然会了如指掌?瞧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难道……
“没错,若不是有我‘帮忙’,你以为你会做得如此顺利?”
听到自己筹划良久的计谋被关瑶道破,甚至被她将计就计用作陷阱,胡世昌怒不可遏,气急败坏地指着关瑶吼道:“你这恶妇,我当年就该一剑杀了你!”
“可惜你没有,不是吗?”关瑶回了他一个甜如蜜的笑。“从你逼我回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现在你抓着我的小辫,我也抓着你的把柄,你想把我利用透了,再用来威胁杨士德的如意算盘,只怕一辈子都打不响。”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胡世昌气红了脸,自靴筒里拿出防身匕首,刀锋一转就架在关瑶白晢的颈项上。“就算我现在就杀了你,谁敢多话?”
一直躲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