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切嗣察觉到了。
直到刚才,影像里的他——泽普特的眼神里确实闪烁着知性的光辉。在语气里,也蕴含着理性。
然而,随着讲话的进行那些都渐渐地消失了。
“——是的,不过是玩具。但是,我们——不,我,和追求根源的魔术师根本无关,我就只是对那个玩具……抱有无可救药的爱慕之情。”
“……”
影像里的男人,全身都洋溢着疯狂。笑容如同面部痉挛一般,黑暗从嘴里流淌而出。
“是的。抱有爱慕之情。我爱上它们了。对着那些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们,我衷心地感到愉快!”
切嗣看着他那如同小孩一般的笑脸想到——和走火入魔的魔术师交手也有几次了,但是,他们都保持着一种类似僧侣禁欲般的态度,对于这些令人作呕的行为,泽普特则是衷心地感到有趣。
切嗣抱住了双脚,内心有一种被拉进去了的感觉。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别吞下去啊,小子。”
娜塔莉娅如此说到。不知不觉间把嘴里刁的香烟按到了切嗣的手上。
“……!”
一瞬间,意识伴随着疼痛觉醒了。
“要吞的东西有酒就够了,连疯狂都都吞下去的话,可就丧失身为猎人的资格咯?”
面对严厉的呵斥,连切嗣也绷紧了脸。
“刚才的是……”
“不是魔术。也不是暗示。所以小子你不明白了吧……。那是纯粹的疯狂。目的和过程和兴趣和嗜好一致,作为魔术师是最糟的家伙呢。”
目的——玩弄死者。
过程——玩弄死者。
兴趣——玩弄死者。
嗜好——玩弄死者。
“六条手臂,各自可以同时活动。四条腿,可以同时跑步。两个头能够同时思考事物,在身体上埋进的眼睛能够获得全方位的视角。……啊啊,这是何等地快乐!最棒了啊!”
最初注意到的,是切嗣。
“娜塔莉娅。……影像里的地板,是在动吗?”
“嗯?”
听了他的嘀咕,娜塔莉娅也注意到了影像里的地板。确实,在动。一颤一颤痉挛的样子,简直如同生物一般。
“我制作怪物,不停地制作制作制作。但是,同时我也很可惜地明白我的兴趣爱好同时偏离了人类和魔术师的道路。所以,在这个美国……使用这个被所有人遗弃的土地和村民,随我所欲地做尽了研究。”
“……做尽了?”
他满足地大吐了一口气,说到。
“是啊。连欲壑难填的我都满足了啊。将婴儿和老人融合,制作出有三个脑子的男人……连百手巨人,都被我以微缩尺码重现了。所以,我已经满足了。我的想象力,就已经只剩一个而已了。”
现在的影像里已经不止地板了,各种地方都蠢动着。娜塔莉娅和切嗣,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地看着这一切。
“让我自己成为怪物——是个精彩的结局吧?”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影像里的泽普特被某种巨大的物体覆盖了,他伴随着欢欣的高呼被吞入其中。
影响中断了,在电视机上映出雪花的同时,二人站起身来,开始行动。
“把自己变成怪物了吗,那个男人。”
对于切嗣的提问,娜塔莉娅点点头。
“……嘛,也不尽然。何况,走火入魔的魔术师的话,得出什么样疯狂的结论也不足为奇吧。把通常是会付诸一笑的愚不可及的伦理,作为正常的事物来认知了。”
娜塔莉娅转回身去,对切嗣说到。
“小子,还有我也是。稍微走错一点路的话,就堕落了。像泽普特家族那样,在持续埋首于研究期间,不知不觉地走上了邪路不同。这份疯狂,将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子你的正气夺走。”
切嗣沉默了。
虽然你娜塔莉娅所教的技术、魔术每一件都是重要的东西,但这句话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是比一切都更重要的东西。
“疯狂会伪装。它会让被附体的人类,看起来像个知书达理的绅士一般。”
“——那么,要如何分辨?”
“不要被先入为主。虽然相信直觉也不错,但是不要倚靠于愿望。而且,不要迷茫。”
二人望着刚才地板上被打开的洞穴——简直是,如同通往地狱的道路一般。
“好了。……狩猎的时间到了。”
切嗣点点头。紧紧地抓住娜塔莉娅的身子,一起跳了下去。
5米——。
10米————。
15米——————。
落到20米的时候,娜塔莉娅的眼睛终于捕捉到地面了。抬起一只手砸向墙壁,一边用指甲抓削一边使落下速度慢下来。
在她的背上感受着这股震动,切嗣摸索着到底如何能再从这里上去——的逃走手段。
和娜塔莉娅的落下停止的同时,切嗣也从她的背上跳了下来。
“……真广阔啊。”
切嗣嘀咕着与对美国的感想相同的话语,娜塔莉娅颔首而笑。
在落下地点前方,是推测为自然生成的巨大洞窟。也看不出到底广阔到何种程度。
只是,这个洞窟一定广阔到可以包容下整个村子。而且,即使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二人也确信了另一件事。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那是出奇的危险、外道、忌讳、和恐怖的什么东西——
——绝对非人的,人外之辈——
——而且。
——正是因此,二人才必须面对他。
因为二人,同样也是身为人类却又舍弃为人之规范的怪物。
娜塔莉娅用魔术做出一点灯光,切嗣也以此为基点开始迈步。
就在走了几步后,一股腐臭味传进了娜塔莉娅的鼻子里。讨厌的腐肉臭味。在黑暗中听到了,湿嗒嗒的好像肉与肉在纠缠的声音。
灯光很快就灭了,二人一边让眼睛习惯黑暗一边开始走路。
然后——见到了。
要打个比方的话,那个东西就是个巨大的蚁后。
正从无与伦比的巨大产卵管里,生出人类来。全身包裹着溶液的他,还穿着衣服——而且,还有一张认识的脸。
是应该被切嗣杀掉了的男人。
“这家伙,是旅馆的——”
“是的,是接待我们的旅馆老板呢。”
他用手把溶液扫掉,直直地站起身来,向着洞窟的更深处走去——
“也就是说,袭击我们的村民们……”
“全部,都是这家伙的孩子。”
那正是,超出切嗣想象的生物。就只是看到那个样子,要保持正常都很难。钢铁般的意志,和手持的步枪,和比平时更冷静无比的娜塔莉娅的态度把他从疯狂的深渊里救了出来。
冷静地盯着疯狂而视——等待着指示。同时思考着会下达何种指示。
“那么,好吧。虽然那边那个先管它叫蝇王的令人不快的怪物,就是我们的目标海因里希·泽普特……但你认为要如何做好呢?”
“除了击毙它以外没有其他选择。”
“回答正确。那么,小子。要用何种手段呢?”
“用强大的火力予以彻底地破坏。幸好,炸药的量还足够。一气呵成,在它做出什么反应前就干掉它。”
娜塔莉娅点点头。
“一如小子你的率直呢。要是有什么手下留情的想法的话,我们可就得加入到村民们的队伍里去了。”
“那样的话……”
“问题只有一个。那个家伙真的像外表看上去那样丑恶、笨拙、而且只具备兽类的智能吗。还是说——以前的海因里希·泽普特的智慧还残留着呢?”
“要是智慧还残留着的话该怎么办?”
“我们在这里的事,还有要如何袭击他的事,一切的一切都会被他所看穿。而且,还在琢磨对策——到底是要把我们一片不留地杀掉还是收为奴隶。”
“……”
“但是,我们还活着。——不管是什么,应该正在选择手段。”
“要撤退吗?”
“不,不需要撤退。我已经——下了保险。”
这样说着,娜塔莉娅从切嗣的背包里,取出一件武器。
“这种东西,你打算如何使用?”
“藏起来用啊。这你就别管了。”
娜塔莉娅大胆地笑了。
“准备好了吗,小子?”
切嗣点点头,端好Weatherby Mk V步枪。正如娜塔莉娅所说的,这把枪正是和那种怪物相称的武器。
“那么,要去了哦。”
她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和眼前的怪物面对面。唰一下,复眼盯着她看过来。
娜塔莉娅对此毫不在意,也没有害怕的样子,用威风凛凛的态度开了口。
“初次见面。海因里希·泽普特。”
怪物虽然保持着沉默,但一股不用开口的强力精神感应,钻进了娜塔莉娅的大脑。
“我才是幸会了。娜塔莉娅。”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村子的一切都是我。没有我不知道的事。连那个躲在那边瞄准我的青年也是。”
“……”
切嗣沉默着。继续端着步枪等待指示。
“是吗,你果然成功了呢。那副身体是无限接近不死的存在啊。即使这样,你也还是人类啊。”
“——正是如此。我,海因里希·泽普特是如假包换的人类,精神正常地,爱着这副姿态。”
“那么,你打算永远在这里操纵身为分身的村民们,平稳地度日吗?”
“怎么可能。我既是人类,也是魔术师。有着与之相应的欲望。”
“不想认可也不行呢。是到达根源吗?使用不死的生命,到达任何人都期望的那个领域?”
泽普特对此问话报以嘲笑的气氛,连切嗣那里都可以感受得到。
根源——差不多所有的魔术师都以之为目标的,万物的起始和终结的漩涡。
“我也想听听,狩猎魔术师的人啊。为什么你不期望那个?”
“因为没有期望的必要。虽然我对世界没有成为我所有之物而有所不满,却也没有饥饿到要舍弃世界的程度。”
“我也一样。我,爱着这个混沌的世界。知道世界的尽头、起始和终结又能如何呢?在那里的所谓完全唯一——实在是种无聊的东西。我所期望的是能让自己变化万千的单纯之物。”
“嗬,还真谈得来呢。”
握紧双拳——娜塔莉娅使魔术回路活性化,发动了即使是从旁边看来也能清晰可辨的强力无比的魔术。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之间只要一个存在于世就足够了!”
在指示到达的瞬间,切嗣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凄厉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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