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帝君凝神想了许久,缓缓摇头:“那时候本座也还小,多年了,记不清。倒是有过青阳氏的公主要嫁给烛阴氏的印象,可后来不知怎么不了了之。两位帝君突如其来便要以命相搏,上代天帝也不能阻止,到最后也不知胜负。他两位老人家的孽缘,到今天才算结出恶果,倒麻烦本座收拾烂摊,可恨!”
长琴见他一派老气横秋地说出孩气的话,不由失笑:“帝君,这反复痊愈之力的来源,要公布吗?”
其实公不公布,有心者应当可以猜出真相了,就像笼罩离恨海的黑暗一样,都知道是烛阴之暗,但都不提,这些著名神族要造孽,天帝也挡不住。
白泽帝君穿好鞋,打了个巨大的呵欠,道:“别公布,你以为青阳氏好惹?他们有时候比烛阴氏难缠多了。本座去也。”
他还有一堆事要忙。
——————作者的话】——————
改好了。古庭,青楼真的是青色的楼哟~青楼,青漆涂饰的豪华精致的楼房。(*^__^*)
。。。
 ;。。。 ; ; 当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吞并时,齐南终于在几位神仆的带领下急匆匆地赶到了花园,老远望见纤云华毯上的两个小天神,他的心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扶苍神君失踪了一下午,淡月小榭里面个个都在问,他四处没找着公主,就知道事情不对,本来还以为必然又是公主胡搅蛮缠拖着扶苍神君,两个小辈不知在哪里斗气,结果他家的公主小祖宗居然大喇喇地睡别人腿上,头上的金环都掉下来,被扶苍神君拿在手里。
齐南急促的脚步瞬间停下,转过身便想往回走,倒让一旁的神仆反应不过来:“齐南神官,玄乙公主正在那边,你往哪里走?”
别出声!齐南泪流满面地阻止,结果还是迟了,扶苍神君已抱着公主起身,缓缓走过来。
不知是不是怕吵醒公主,他周身的祥光尽数收敛,将暗未暗的朦胧夜色中,俊雅清隽的神君面上掠过一丝隐晦的窘迫与羞涩,低声道:“齐南神官,她……喝了杯酒,刚睡不久,客房就在不远处,我领神官去。”
说着他便要将玄乙递给齐南。
齐南哪里肯接,捂着老腰满面愁容:“我这几日腰酸……”
扶苍只得抱着玄乙转身走在前:“神官请随我来。”
再往高处走一段,便是客房与雅间,长长的楠木回廊上,灯火如明珠疏疏点缀。神仆拉开房门,往青铜鼎内放了一把九和香,侍立女仙们整理完床帐,扶苍正要把怀里的小公主放上去,却觉她忽然一动,紧跟着便狠狠打了数十个喷嚏。
“……什么味道?”她双眼通红,捂着鼻声音沙哑。
神仆们急忙赔罪:“不知公主不喜这九和香的味道,我们马上撤下。”
齐南客气笑道:“我家公主脾气怪,不大爱这些有名香料,劳烦各位神仆了。”
扶苍少不得再把她抱出门,行至楠木回廊上,冰冷的夜风一吹,玄乙的精神不由恢复五六分,脸也板了下去,哑着嗓道:“齐南你终于发现我啦?”
她微微一挣,扶苍便将她放下,齐南忙不迭奔过来扶着她坐在楠木回廊上,低声道:“公主你怎么样?都怪我,竟叫你喝了杯酒。”
玄乙噘嘴道:“我渴了,我头疼。”
侍立女仙早已送上茶水,齐南掐了掐她脑袋:“是这里疼么公主?”再疼点就好了,这任性妄为的小祖宗。
玄乙疼得赶紧阻止:“脑仁儿都要被你掐出来了。”
她摸摸脑袋,长发披散,绾发的金环却不见了,正疑惑时,一只手托着玲珑精致的金环送到眼前,扶苍淡道:“找这个么?”
玄乙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她接过金环,用五指梳理长发,忽然道:“我饿了。”
……这么快就饿了,扶苍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仆从端上白石小案,上面陈列的不再是她讨厌的豆腐鹌鹑,而是几道新菜。
她略讶异地扬起眉梢:“你家饭菜也有好的嘛。”
扶苍不理她,只向齐南拱手:“今日已晚,没有让客人踏月而归的道理,请二位留宿客房,我久去未归,须得回淡月小榭了,告辞。”
玄乙翻了半天没见下午的茶点,急道:“等一下!我的桃花果糕和玛瑙白玉糕呢?你全吃啦?”
她以为个个都像她这样嗜茶点如命么?扶苍无奈,低声吩咐仆从再去做些茶点,正要走,却听她在后面又轻轻叫了他一声:“扶苍师兄。”
他转过身,齐南早就避让到客房了,长长的楠木回廊上只她独自坐着,清澈幽冷的月光下,她眼睛里有一种细微的寂寞和警惕,停了片刻,她轻声道:“一梦千年……真的不急?”
那隐隐约约的疼痛又泛滥在胸口,扶苍情不自禁走向回廊,长衣铺开,缓缓坐在她身边,“嗯”了一声:“不急。”
玄乙微微一笑,推过去一份不爱吃的冬菇:“给你吃。”
这是她表达谢意的特殊方式?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怔了许久终究还是接过来放在一边。
她正在低头吃饭,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公主,每一样只用筷尖夹上一点点送入口中,忽然又道:“你要是再说削我头发,我就要跟先生拳脚剑道了。”
“然后呢?”他不动声色,反正总也跟不上她跳脱的思,他性顺其自然。
见她发上的金环插歪了,他下意识便用手扶正,只听她干脆利落地开口:“然后我亲自揍你一顿。”
扶苍嗤笑一声:“就凭你?”
她都大方的原谅他以前的恶行了,这家伙还要挑衅她,玄乙将他的手一把推开:“别碰我。”
她饭量不大,吃了一小半就不肯再吃,把白石小案推到一边,从袖中取出捏了一小半的白雪金鲤继续捏,一面慢悠悠地问:“茶点还没好么?”
银月流辉,渐渐攀上山顶,她纤细手指间仿佛在揉捏一团月光,不知是月光更苍白,还是她的手更苍白一些。冰冷的夜风穿梭在楠木回廊上,她发丝间一星淡淡的幽香若隐若现,有别于烛阴氏独有熏香的气息。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该回淡月小榭了,撇下众多宾客几乎一整天,实在失礼。扶苍觉得自己可以找到一万个离开这里的理由,却一个都不想用。
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山顶,他的家,他日日夜夜相对的楠木回廊,眼下多了一个龙公主。自相识以来,他们几乎没有这样安静且和平共处的时光,现在他竟然盼着此时此刻可以像胸膛里的灼痛一样,再长一会儿。
小巧玲珑的白雪金鲤很快在她掌中变得活灵活现,玄乙用指甲掐出最后一片鱼鳞,将这条小金鲤托在掌中,转头问他:“好看吗?”
扶苍的目光从金鲤转到她面上,匆匆一掠而过,又“嗯”了一声。
玄乙哼哼一笑:“好看也不会送你。”
诡异的愉悦犹如邪火焚烧,他竟不知是想把她揉碎在手掌中,还是想……想那些他平日绝对不去想的荒唐举动。
扶苍骤然朝后退了一下,幸好仆从们端着刚做好的茶点躬身走上前,他松了一口气似的起身:“你吃罢,我告辞了。”
玄乙朝他亲切挥手道别:“早点睡。”
只怕难。
扶苍沉默着踏月而去,这真是他最要命的一天。
——————作者的话】——————
本来直接双更,不过我刚看了下后面那章,有个bug,我得改一下,第二更稍微等等,最迟下午2点发。
。。。
 ;。。。 ; ; 果然吴回神君仿佛没听见,笑吟吟地请了他们个去对面,赤帝与赤帝夫人含笑起身相迎,夫人尤其和颜悦色,握住扶苍的手,柔声道:“延霞这孩任性顽皮,下界历劫也不得安生,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扶苍神君此番剑道觉醒听说也是为了回护小女,实在叫我们又欣慰又过意不去。”
说着她又去握住玄乙和芷兮的手,满脸怜爱地打量。
赤帝平日里不苟言笑,待夫人却温和,温言道:“阿秀,以后有的是说话的机会,今日扶苍神君是主人,我们还是莫要耽误他久。”
他们夫妻俩与长一共举杯道谢,连敬杯,这下玄乙不喝也得喝,连着灌了杯罗浮春,酒味诡异无比,她还不好摆出受不了的样,心里也不知把齐南骂了多少遍。
对面吴回笑道:“小妹自小娇宠,在明性殿中任性妄为得罪良多,请诸位莫要与她计较。”
诶,这个当大哥的真不错,看着病恹恹的,不用成天待天北一梦千年杳无音讯,也不会说走就走,数千年只见短短几次。
玄乙慢悠悠地四处打量,又见赤帝含笑与扶苍交谈,这个父亲也不错,不用一天到晚锁长生殿里面对什么事都不闻不问,也不会勾搭四害死自家夫人。
那边赤帝夫人握着芷兮的手亲亲热热,这个阿娘……唉,阿娘。
玄乙忽觉意兴阑珊,扭头再去找齐南,他还在和青帝他们几位帝君说话,他是不是真的不管她了?
她头晕脑胀,盼着叫冷风吹一会儿,当下悄无声息离开了淡月小榭。
澄江湖上氤氲的湿气已随着午后渐渐灿烂的阳光消失殆尽,波浪里像是撒了刺眼的金屑,晃得她头更晕,眼睛还疼。她搓了一粒雪球放脑门上,转过身朝背阴处飞,忽听湖中“噗通”一声巨响,却是上代青帝养的两条金鲤跃出水面戏耍。
这两条金鲤可比上回的鲶鱼妖漂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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