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喜欢多情的女,但并不喜欢痴情女,我喜欢在一块儿开开心心,不在一块儿便各自找别人开开心心。我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家伙,师姐莫要把我想的好。”
“你……”芷兮愣了半日,又一次无话可说。
少夷冲她浅浅一笑,柔声道:“我敬重师姐的高洁,也请师姐莫要再谆谆教诲,浪费了你的口舌和精力,岂不尴尬?”
芷兮怔怔看了他良久,什么也没说,慢慢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可她的目光始终本能地要往那浅紫色的身影上凑,她已经彻底明白这家伙是个真正的恶棍,是她最厌恶的那种神君,她在一遍又一遍严厉地警告自己,然而曾经引以为傲的理智此刻竟全无作用。
真真要命了。她手腕微微发抖,斟满一杯酒一口喝下去,第一次盼着自己快点醉。
玄乙一面用筷戳碟里的豆腐,一面听古庭跟她说他跟尧在下界痛快玩耍了几天的经历。
他大概是喝多了,舌头都大了一圈,含含糊糊地重复了好几遍下界居然有客栈这样的存在。在诸神看来,建一栋破楼,里面开几个破房间给出门在外的人睡觉吃喝是如此不可思议。
正说着,扶苍提着酒壶走了过来,他已给诸位长辈敬了好几圈酒,只怕喝了不下五坛罗浮春,看上去倒像没事似的,藏青色的长衣铺开在白石小案对面,优雅地跪坐下来,排开绿冻石酒杯,又要给师兄们斟酒。
尧拦住,轻声道:“扶苍师弟,莫要饮多酒,我们这里也不能喝了,你看古庭。”
扶苍看着古庭醉态朦胧的模样,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他素来量浅,还总爱贪杯。”
他朝玄乙那边看了一眼,她面前白石小案上的东西几乎一样都没吃,豆腐都被她用筷戳碎了,她又去戳鹌鹑,把脆皮戳出一个个洞。
怕是这里的吃食不合这位挑食公主的胃口,扶苍下意识凑过去,正要说话,冷不丁她忽然转头,无聊赖地看着他:“扶苍师兄,给我倒一杯酒罢。”
她居然要喝酒?她不是闻到酒气便打喷嚏么?今日酒水是味道淡的罗浮春,喷嚏她是不打了,反倒主动要酒。
“你能喝酒?”扶苍反问,一面却已替她斟了少少一杯,放在案上。
“不能。”玄乙捏着绿冻石杯,她就摆个姿势,看看齐南什么时候注意这边,他忙着跟青帝说话,头也不回,他到底有多少话要跟青帝诉说!
扶苍觉得自己又要开始搞不懂龙公主这莫名其妙的思了,午时到现在也过了挺久,她粒米未进,滴水不沾,倒有些不对劲,平日里她挑食是有的,却没这么严重。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显得有些黯淡,心情不好么?
对面忽然行来一位神君,肤色青白,面带病容,他款款走到众弟面前,恭敬行礼,十分客气:“扶苍神君,芷兮神女,玄乙公主,我家小妹在下界遭遇无妄之灾,多亏诸位出手相助,吴回感激不尽,还请去对面一叙,家父家母恭候位。”
吴回?这不是赤帝长么?
芷兮已喝了半醉,这会儿却不能失礼,急忙与众弟一同起身还礼,一面又顺口道:“吴回神君客气,当日与我们一起的还有少夷神君……”
她倏地又闭上嘴,不好,真喝多了,居然在延霞家人面前提少夷,别人都刻意绕过他了。
。。。
 ;。。。 ; ; 这下不单玄乙,连陷入兴奋不可自拔的齐南都怔住。
“这么快就回天北?”玄乙喃喃,“那个玄冥帝君有什么好,天北还那么远,要么你再多呆几年再去嘛。”
齐南亦劝道:“小龙君才回来天,不如多住几天陪陪公主也好。”
小龙君不在钟山,公主脸上的笑都少了好多,夫人陨灭后,帝君终日锁在长生殿不问外事,尽管自己用尽心力关照他们两个孩,终究不能替代父母,巨大的被冰封的钟山,只有他们兄妹两个相依为命似的。年了无音讯,才见面他又说走就走,公主必然要郁郁寡欢好几日。
清晏淡淡一笑,将玄乙的脑袋揉了揉:“我一梦千年被离恨海坠落中断,再不回去,这些日的修行便白费了,相聚的日以后总有的是,不急这几天。待白泽帝君将近日杂事处理完毕后,你也该回去继续听课,好生修行,即便不拳脚剑道,术法总得认真,再被欺负也好还手。”
玄乙抱着他的胳膊仰头看了半日,终于慢慢放开,低声道:“一梦千年……那我要一千年之后才能再见到你了?”
清晏轻道:“千年不过是个笼统说法,兴许只要几年,兴许也有数千年。你可以时常给我写信,这次我醒后必然每一封都仔细看。”
玄乙盯着他:“好,那我一定时常给你写信。你……明天、不,后天再走好不好?”
清晏摇头:“我马上就走,方才已叫神仆在山门处备好长车,赶去天北还要一天,再迟真的于修行有损,先生也要责骂了。”
玄乙垂下头,停了半晌,道:“那我送你去山门。”
清晏反倒笑了一声:“又不是见不到,精神点,别把齐南怄哭了,他的脸还没消肿呢。”
齐南本来已经含了两包眼泪,被他这样一说反而不好意思哭了,赶紧偷偷揉揉眼睛,勉强笑道:“走罢,我们送小龙君去山门。”
他没有通知钟山帝君,清晏必然也不会喜欢他提到帝君,他们父俩的关系如今形同陌。
上车前,见玄乙还是神色阴郁,清晏便道:“你才多大,相隔几千年就觉得一辈似的,不过弹指瞬间而已,莫要再板着脸。”
玄乙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你也知道我年纪小,我就是舍不得。”
清晏苦笑摇头,忽又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慎重道:“别和那个青阳氏少夷走近,最好连话也不说。”
玄乙笑得更深:“你还真会乱想,这点心力还是省省罢。”
清晏眉梢一扬:“也是,我竟担心你被骗,你不使诈便算好的了。跟你斗气的那个扶苍神君,等我回来了再帮你揍他一顿出气,我不回来你只管跟他胡搅蛮缠便是,有大哥罩着你,不怕。”
玄乙“嗤”一声笑出来:“你说的啊。”
“嗯,我说的。”
尽管是怕公主寂寞所以才叫她跟扶苍斗气,但小龙君这个样岂不是把公主教的更坏?齐南叹着气目送长车远去,低头看看玄乙,她眼里有一丝泪花,可是一倏忽间又消失了,只余一层清郁。
她那丝眼泪真要流出来兴许倒好些。
齐南柔声安慰:“公主,小龙君说的没错,你年纪小,觉得几千年很长,其实真的一下就过去了,以后还有一梦万年的境界呢,习惯就好。”
玄乙眨了眨眼睛,一梦万年,她现在就希望可以一梦万年,醒来后谁也不会离开她了。
*
午时前,山顶又落了一场细雨,长而曲折的楠木回廊上湿痕斑斑,远处的澄江湖笼罩在薄纱般的雾气中,偶有金色巨大的鲤鱼跃过雾气,长尾带动一串清澈的水珠,涟漪荡漾。
湖边大道上的淡月小榭内,一盏盏白石小案已被整齐放好。这座淡月小榭以万年松筑就,细而长,顶上铺满碧绿松针,地下嵌了细碎的天河星屑,犹如湖畔一轮幽绿之月。小榭四面开阔,连轻纱也不坠,只在各角挂了几枚铜铃,此时偶有微风拂过湖面,水雾弥漫,远山薄绿,铃声清脆,有别于朱宣玉阳府奢华到了致的景象,如此简而雅,又是另一种别样舒适。
此时青帝邀请的宾客已来了七七八八,扶苍剑道觉醒,说重不重,说轻不轻,青帝又素来不爱铺张排场,这次只请了扶苍的同窗,并自己平时里私交甚好的几位好友,原本要请白泽帝君,奈何离恨海之事使得神界五行阴阳流动都受到影响,这位帝君忙得连明性殿都没回,只得罢了。
离午时还有些时刻,但与青帝来往者也多为清雅重礼之辈,白泽帝君的弟们个个身份高贵,更是不会在这方面失了礼数,大多已到了,淡月小榭内笑语阵阵,比起当日玉阳府的喧嚣热闹,当真低调许多。
古庭因自幼便与扶苍相识,山他算是熟客,当下领着弟们沿着湖畔缓缓绕一圈,一面介绍:“青帝宫在对面的山顶,这叫澄江湖,上代青帝在其中养了两条金鲤鱼,到今年应当比寻常的龙神还要大了。这边岔过去是花园,里面有两畦仙华杏树是扶苍五千岁时亲手种下的,前年杏花开,至今还未凋谢。再过去是楠木回廊,客房雅间都在那边……”
正说着,只听扶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古庭。”
哎呀,今天的主角来了!众弟纷纷回身行礼,一面道喜,扶苍今日罕见地没穿白衣,反而套了一件藏青色长衣,头戴玉冠,立在烟波浩渺的澄江湖畔,整座山水的颜色仿佛都被压了下去。
他含笑一一还礼,古庭不由打趣他:“平时在明性殿跟冰雪堆出来似的,今天倒成翩翩佳公了。”
扶苍笑道:“既是做东,自然不能失礼,淡月小榭如今酒水应当备齐,诸位师兄何不移步,容我敬上一杯薄酒,以谢厚爱。”
芷兮实在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轻道:“我好不习惯这样的扶苍师弟。”说的尧也跟着笑了。
芷兮自己笑了一阵,忽又发现胸膛里那颗心居然稳稳地,丝毫没有颤动,若在以前,她见着扶苍有别于平时的装扮,必然要芳心大乱小鹿乱撞,今日却不知怎么了,心思全然不在他身上。
及至回到淡月小榭,她近乎本能地四处张望,望见坐在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