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抱着胜的念头,想要彻底地赢我一回呢……很好。
他依旧挂着笑容,轻而易举地挡下三箭,以及接下来的连续几波箭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仿佛疏忽了什么……这家伙,究竟在干什么?先前是一味的防御,现在又是不断的放箭,纯粹是在耗灵么?他是有多无聊至极?柿原英二不可能做这种毫无意义事。
“弓兵绝对不能放放无意义的空箭,每次出手,你都要确保一箭夺取对方性命!”镜里家主的教导在耳边响起。
“每一击都要确保有价值,不要多余的挥刀,不要华丽的招式,唯有快速直接夺取他人性命,这才是我的剑道。”枢微算是在镜里连这里得到了真传。
然而片刻之后,他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开始僵硬,一丝冷汗划过脸侧。
果然是身处门外顾问的闲职,日子过得太舒适了点,许久未战,这片刻的闪躲格挡竟消耗如此巨大的体力!
他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大概是有细雨开始从天空飘落了吧?然而等他深吸一口气定睛看时,柿原正在蓄力张弓,同先前完全不同的蓄力方式!
失策!镜里连眉心一紧,只觉得胸膛一阵冰凉,而柿原搭弓的手已经松开。
曾听说快刀如疾影般切过身体时是不会有疼痛感的,如今看来这高速穿过的血继箭矢大概也是如此。
鲜血喷薄而出,镜里连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将刀尖向地,微微点了点头。
“我就说……身体再不济也不致于接你两三箭便眼前发黑,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你放了那么多箭,是在吸收我这边的灵子呢。果然在不断进步啊!阿柿……”他扔下刀,仰躺下来,“我累了,想快点结束繁琐的事务然后回去了。阿柿也尽早回家吧?”
“回家……”柿原英二机械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这种哄小学生的语气?
“嗯……也许你觉得在冥界没什么不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举动来。阿柿,你决定走的路,哪怕是错误的路,只要你愿意回头,我总是愿意伸出双臂迎接你的。”
“不是这样!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柿原连!”柿原怒吼着跪了下来,眼眶中滚过泪珠。他撩起湿透的衣角按住镜里连的胸膛。
“雨变大了……”镜里连闭上眼睛。
“喂……你别睡啊!回去再睡好不好?我还有话对你说……”
“那就说啊!忸怩什么?”镜里连笑道,“该不会是……学业测评又没过关吧?还是关于女朋友?”
“你以为我会在乎那种东西么!”柿原提高了声调,一把抹掉脸上的水珠,“我……其实……”
镜里连突然一把握住弟弟的手臂,脸色沉了下来,“小心……后方!”
柿原愣了一下,回头的那一瞬,一道朱红在眼中溅起,脸颊上一阵湿热滚烫,血腥味四散。一把银刃穿过自己的胸膛,刺入了镜里连的心脏。
带狐面具的男子将贯穿两人的太刀拔出,鲜血四溅如梅花绽放。
“遮那你……”柿原端起镜里的剑,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
“呵,废话太多。真是可悲,明明已经快要气绝了,就让我来送他上路吧……”红色武士裙的男子发出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
“柿原连!你给我听好了!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柿原英二背对着兄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是想再一次正式地和你交一回手,我想证明我有实力打败你!遮那所说的只有憎恨才可以点燃杀戮的火焰,那是……谬论!”
“没用了……”狐狸叹道,“他听不见了。”
“哥哥……”他低着头,声音极低,“你要是听见了的话,就请笑着离去吧。不原谅我也没关系,真的……真的……可是,可是我还是想听见你对我说‘没关系’,我还是想……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啊!”
“混蛋……”柿原发出撕心裂肺地吼,提起刀向狐狸砍去。
空气中的雨珠忽然停止了坠落,迅速凝固为一道冰墙阻隔在两人之间。
“给我适可而止!遮那,这和原计划不一样!”陌生的声音响起。
“是,我一时失手……”狐狸扭过头去,雨幕里那柄朱红色的雨伞显得格外显眼,伞下站着白衣人影。
“失手……”声音颤抖起来,“你敢再说一遍试试?谁让你补刀了!你回来给我解释!”
“是,冥王大人。”狐狸收起刀,身影一闪,消失在雨幕中。
冰墙随之消失,只留下柿原英二一人站在雨幕中,他无力地松开了手中的长刀,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记忆深处
“你真的不记得了?”枫越望着枢微一脸无辜的表情,不免又咳了几声,西风钻入骨隙的感觉可真够呛的!
枢微扶额摇头,“你怎么了?”
一阵火车鸣笛声穿过耳膜……铅色的云层重叠着,不远处的山尖犹如巨兽獠牙般插入云霄,苍羽都变得更为神秘诡异。
还问我?还不是被你狂暴化状态下打成重伤……枫越在心中默怨,“没事,有点冷而已,不要紧。那你还记得什么?”
枢微默默地摘下围巾递给枫越,然后陷入了沉思,望着桌上的茶水出神,忽得眸中闪过一丝血光,浑身战栗不已。
“冷静!枢微!”枫越果断的一拳砸上去。吸取上次的教训,光嘴炮是没用的,还是来一发友情破颜拳比较直接可靠。
“左……左美琴……”枢微大口地喘气,瘫坐在椅子上,五官扭曲在了一起,似乎相当地不适,“我……好像……彻底和她决裂了。”
“啊……啊啊!这就是重点了!”枫越一拍桌子,转而语气一变,又低头叹了一声,“唉……事已至此……问个有些陈旧的问题——如果,如果你还有机会,你还会打死不向她承认你是左安书么?”
“你早就这么怀疑了?”枢微瞥了他一眼,语气难得提高了一些。
“回答我!”枫越努力克制着心中暗喜,摆出严肃的表情,禁不住又咳了两声。
枢微默不作声地把自己身上的袍子解下来丢向枫越,“……本来想找个合适机会,不过现在没这个必要了。”他望向窗外。
枫越在心中窃喜,眯笑着道,“也不是没有机会。等我们找到冥空尽,压制住具象化的暴走,然后回去再和她解释也不迟。她可是一直在等着你,不要轻易放弃啊!”
见枢微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枫越继续道,“人生永远有第二项选择,你也不用这么死脑筋地一条路走到黑嘛!如果就这么放弃一直以来的信念,那你的脑洞就大了!根据冥空尽的情报,你那天遇到的那人根本就不是左美琴,而是手段很厉害的易容术士。”
“谁说要放弃了……”枢微语气低沉,双眸似乎很平静,“信念是什么?可不是抬高了音调嘴上说说……我有我必须要回去的地方,哪怕是爬也会爬回去的!”
枫越静静地聆听着,枢微的音调不高,然而空气里却满是庄严的味道,“你……一直以来,都是靠这个作为动力源?”
“很可笑么?”枢微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非得靠什么支撑着,我的人生才能走下去。”
枫越摇了摇头,“不,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的所谓‘动力源’,实在是……太简单了!”他扣了扣窗子,“简单得就像外面的白雪一样纯粹!我想应该没有人能够做到像你这样了!有信念真好!这是……我所比不上的。”
枫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曲起腿抱膝缩在了座位角落里。
枢微的身子向后缩了缩,望着枫越。没有信仰的人最可怕。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这么一句。
“还是很冷吗?”枢微问道,他已经没有什么御寒的衣物可以给关枫越了。
“冷……真是见鬼,怎么会这么冷……”枫越的牙齿开始打架。
枢微有些无奈,事实上他丝毫没觉得有那么冷,然而关枫越却冻得发抖。
正迟疑着,关枫越忽然轻声道,“你坐过来吧……坐在我旁边可以么?”
枢微会意,挪步坐到关枫越旁边。
枫越望着窗外的雪出神,“好大的雪,我以前经常做一个噩梦,梦中被冻醒,后来我越发觉得那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可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只记得那种刺骨的冷。”
他忽然打了个寒战,那个圣诞夜……那条下雪的街道……那个撑着黑伞的少年……头痛欲裂的感觉一阵阵袭了上来,他想要努力去抓取那些记忆碎片,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握住。
“那天……我是不是看见你了?”枫越小心地问。
“到站了。”枢微说得云淡风轻。
苍羽都和往日相比似乎并无变化,但仔细观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风景,比如街上的马车变少了,偶有几辆装载着货物的马车匆匆赶过,街道两边的商铺似乎也关闭了不少……
有点儿荒凉的感觉呐!枫越不由得唏嘘一阵。到底是怎么了?
好久不见啦!两位!提着兔子布偶的双麻花小女孩歪着头冲两人笑道,“亦盗哥哥等你们很久了!我来带路哟!”头顶上方的白枭盘旋着发出长鸣,似乎是在报信。
“爱丽丝……”枫越眯笑着上前弯腰摸了摸女孩的额头。
冥空尽双手环胸倚在门框边,依旧是那副凌厉的眸子。“本以为你会被限制入城,苍羽都最近可不安定。”
“嗯,很奇怪,看起来很萧条,不过……我好像每次来苍羽都,这儿都不太安定吧?上次是盗贼,这次呢?UFO么?还是小行星撞击?”
冥空尽摇头。
“冥王,是冥王要来了。传说中冥王所到之处会带来杀戮与战争,所以百姓们纷纷离开苍羽都了。”爱丽丝接道。
“冥王亲临?!”枫越相当地震惊,“是那个夏央宫的最高统治者?”
“尉迟道死了,苍羽都失去了领袖人物,一时找不到代替的人选,所以苍羽都可能会作为特区由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