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妹一桩未遂的跨国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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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妹一桩未遂的跨国婚姻-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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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大姑叫了他一声。

  二叔公依旧躲避:“听话,端一边去,俺现在不想吃。”

  大姑只好照办。待她回转身来,他用眼神指了下身旁的凳子,说:“侄媳妇,你坐下,俺有话要跟你说。”大姑坐定后他便道,“侄媳妇,你看俺这糟老头子还信得过吗?”

  “二叔,你这是说哪去了!”

  “侄媳妇,你要是信得过又觉得在俺跟前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就把你心里的疙瘩跟俺叨咕叨咕。”

  听他这么一说,大姑眼里的泪水如泉涌般流淌下来。

  “别哭,别哭,你这样二叔心里也不好过。”

  大姑止住哭,鼓了鼓勇气把昨天在娘家见到的一切和回来后公公教训她的那一席话都一一道了出来。

  二叔公点了点头:“嗯,这跟俺事先意料到的差不许多。其实,你公公说的那些话你全不用往心里去。真说的,还能眼瞅着让两个孩子饿死不成?别说是这家里还有人,就是没人了,四下邻居也不能干瞅着不管哪!你说是不,侄媳妇?所以,俺说,你公公昨晚的那番话就当他没说,你千万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过去咋整的你还咋整,他要是再说啥,有俺呢,听见没有?至于说那两个孩子,是啊,小小的年纪怎么能顶起门户自理呢?俺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把他俩接咱家来,你都没照俺话做,俺知道你的心思,是怕你公公怪罪,也怕族里人说三道四,可老这样也不是个事呀,你说是不,侄媳妇?”

  大姑点点头,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别哭,侄媳妇,别哭,跟俺说,你有别的啥打算没有?”

  大姑抬头看了二叔公一眼:“有倒是有一个,就是……”

  “说出来,说出来,让二叔听听。”

  大姑犹豫了下说:“晚上俺睡不着觉心想,要是有个好人家,人家又愿意……”

  “噢,俺知道了,你是想把他们小兄妹俩托付出去,是不?”

  大姑羞愧地点了点头:“没别的法子,只好走这条路了。”

  “唔,可也是。”二叔公沉吟道,“既然要这么做,就得选个好人家,不然这心怎么能放得下。”

  “二叔说的是。”

  “不过……”二叔公接着说,“这事做起来有点难,眼下在咱庄上难找到这样的人家,这倒不是说咱庄上没有好人家,不,是没听说有谁家想要收养孩子的,再说,收养也不收养大的,多半是往回抱月窠里的孩子,养大了好让他接烟火,所以……这事做起来有点难。”

  听二叔公这么说,大姑又忍不住掉起泪来。

  “别哭,别哭,二叔公连连摆手说,这事难是难点,但并不是一点路没有。你把心放下,让俺慢慢地想想,等想好了咱爷俩再商量,你说好不?”

  大姑点头。

  二叔公果真把这桩事搁在了心上,他想了一整天,又想了一宿,第二天一早见了大姑便问:“把两孩子送远点你愿意吗?”

  “只要是好人家,能好生待俺弟妹,远点就远点吧。”

  “去关东那边行吗?”

  大姑身体一震:“关东?那可是快到天边了啊!”

  “是啊,要不俺咋说远呢。”

  “那边是不是很冷?听说吐口吐沫掉地上都能摔成八瓣。”

  “嗯,冷是冷点,但那地方并不比咱这儿差,俺生病前在那闯荡了二十来年,你男人如今不是还在那地方嘛。”

  大姑沉思了片刻,最后一恨心,说:“两口子都难常年守在一起,何况兄弟姊妹呢,二叔,俺还是那句话,只要是好人家,能对俺弟妹好,去哪儿俺都愿意。”

  二叔公脸上绽出了一丝笑纹:“嗯,要是这样的话这事就好办点了。”

  就这样,在天擦黑儿前,二叔公把大姑叫到身边很郑重地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刘振庸。 。。

4、刘振庸是何许人也?(1)
提起刘振庸来大姑并不生疏,虽没跟他谋过面,但打小就常听老人说起过他。他爹是外乡人,海上打渔有一套真本事,就被王庄的船主雇来当头儿,几年下来,手头积攒了点钱,见王庄人待他不错,就在庄里买了块地盖起两间房,把老婆孩子接来在此定居下来,那年,刘振庸还是个光屁股的孩子,年龄跟我祖父相仿,由于两家住得近,常到一起玩,长大后,又拜同一个师傅习武,故成了师兄弟。我祖父比他稍大点,便被他举为师兄。他生性要强,凡事都想拔个尖,学了几招儿后,就到处寻找对手跟人家比试,打赢了他乐得直颠,比输了就哭哭咧咧找我祖父帮他,我祖父极重义气,就帮他去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即使我祖父再强,也有走麦城的时候,所以师兄弟俩常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哥,这口气咱得出!”他从袄袖的破口处拽出一团黢黑的棉花来递给我祖父忿忿不平地说。

  我祖父用它塞住流血的鼻子一点头:“那还用说!咱跟师傅再学几手,非把他打趴下不可!”

  这种近乎于有点荒诞、幼稚、粗野的行径,直到年纪稍稍大了些才有所收敛,但也为此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象芝麻开花似的节节高,并跟庄里的一户人家结下了儿女亲家,可谁曾想他爹一次出海遇上了大风浪,不慎坠入海底被网缠住,待船上的水手把他打捞上来,他早已经气绝身亡。他娘一听到这噩耗,随即就疯了,整日披头散发地在庄里庄外瞎跑,突然有一天不见了踪影,几天后在一口遗弃的废井筒里找到了她的尸体,就这样,好端端的一家人家,最后就只剩下了刘振庸自己一人。

  如果他能跟他爹一样出海打渔,或守在家里耕耘老人给他留下的几亩田地,这日子还是能过的,说不定还能过得挺滋润。可他偏偏迷上了赌博,而且走火入魔,手里的现钱输光以后,就开始变卖家具,变卖完了家具又变卖耕地,最后,连那几间住房也搭了进去。他的这种败家子儿行径,很遭庄里人嫌弃,人们都用斜眼瞅他,对他的言语嗤之以鼻,不屑一顿。白天,他走在街上,屁股后总要跟一帮调皮的孩子,大呼小叫地喊他败家子儿!败家子儿!想甩都甩不掉;晚上,没地方去,就睡在人家的牲口圈里,天不亮就得躲出来。一天,不知怎地睡过了头,被人一纪皮鞭子抽醒,还挨了顿臭骂。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想了想便硬着头皮去了没过门的老丈人家。他原想在老泰山面前认个错说上几句软和话求老泰山把他收留下来,可怎也没想到老泰山连见他都没见,就打发人将他赶出家门,并声称要扯断这门亲事。

  也活该他有福!那没过门的媳妇听说以后上吊跳井死活不应,并给他传出信儿来,只要他不嫌弃,跟他走天边也愿意。他听了真是受宠若惊,当晚就找我祖父出来商量怎么办。

  我祖父闷头想了想,说:“这样的媳妇世上难找,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啊!”

  “是哩,是哩。”他连连点头称是。

  “不过……你现在这样子,在庄里是呆不下了,还是带上她走吧。”

  “俺想也是。”

  就在这天的夜里,没过门的媳妇王氏(我们暂且先这样称呼她好了),背着她爹娘从后厢房的窗户里爬出来,在他和我祖父的接应下出了庄。临分手时,我祖父见他打着赤脚,就把自己脚上的一双鞋脱给了他……

  由于恋着胶东这片土地,最初他并没远走,只是在离王庄不远的一个村子里落了脚,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的人们竟然也不接纳他。是的,他臭名远扬,再加上身边还跟着个违抗父命弃家而逃的“坏”女人,就更不为人理睬了。于是,他们换了一村又一村,然得到的待遇是同样的,他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刘振庸对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愧悔万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王氏的脚下泣不成声地说:“都是俺不好,害了你,俺这种人本不该活在这世上,就让俺去死吧!这以后你回家,或是再嫁人,就当没俺这人,行吗?”说毕捣蒜般地磕起头来。

  从实讲,王氏心里也挺后悔的,是啊,都怪自己年轻,考虑事情太轻率,不听老人言,到如今混到这种地步,进进不得,退又无颜见家人。既是这样,就索性一错到底算了!她把刘振庸从地上扶起来,说:“好了,别这样作贱自己了。俺既然跟了你,就是你的人了,要活咱就一块活,要死咱就一块死,你说吧,咱咋整?”

  刘振庸连连朝她摆手:“你清白,又活得好好的,跟俺去死,多亏啊!”

  “亏就亏吧,谁叫俺跟了你呢。”

  “那……你跟俺一块去死?”

  王氏极悲怜地冲他点了点头。

  他们相伴着来到了海边,白花花的海浪叠云般扑向沙滩,发出阵阵地呼啸声,他们相互对看了一眼,流着泪把各自的辫子缠到对方的脖颈上,携手慢慢地向大海深处走去。如果说这期间他们俩一哈腰或是脚下突然遇到一个陡崖,事情也就完结了,偏偏这段海岸的沙滩伸进海里很远很远,他们并肩走了好长时间,海水才没过他们的腰部,他们相视着,一步步地向前走着,一线牵挂和思念促使他们不肯将头早早地扎进水里,他们晃动着身子继续不停地向前走着、走着,就在海水漫过他们的胸口,整个身体开始漂浮的时候,突然有一条船在离他们不很远的地方经过,船上的人见了他们,便不由分说地冲着他们大骂起来,并用钩杆将他们捞到了船上。

  “奶奶的!你们想死也不找个背静地场,单单闯到俺鼻子底下来,想让俺们这些哥儿们倒运一辈子啊!”船头儿骂骂咧咧,并照他俩腿杆上挨个踢了一脚。

  船上的人骂归骂,但对他们的境遇还是很同情的。给他们换了衣裳,又拿出些干粮来给他们吃。这船是往抚顺那边运货的,还带了些去关东那边找出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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