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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哩谷提听了,胸中豪气倍增。正行间,前锋巴乌拉差人来报,已与匈奴左贤王呼衍能所部遭遇。叽哩谷提说:“命令巴乌拉,一鼓作气,即刻与匈奴开战!”传令兵走了之后,右贤王布拉提说:“我军多年未曾遭遇劲敌,这次必然大开杀戒,旗开得胜!”叽哩谷提说:“匈奴攻月氏失败,头曼胆小如鼠,性格懦弱,族众必无斗志。我东胡胜利在望!”
巴乌拉得令之后,迅即摆开战场,三万人马呈人字形摆开。
在匈奴军队看来,像是一个半圆的月亮。前排是跨马横刀的骑兵,再后一层是单膝跪地,弯弓搭箭的弓箭手,第三层是手持头部呈镰刀状的步兵。匈奴左谷蠡王忽布、左大将军阿里木盔骑马站在阵前,看到东胡军队兵马严整,层层有序,纹丝不乱,心中大为佩服。阿里木盔对忽布说:“看起来,东胡这些年确实在养精蓄锐,军队如此严整威猛。今我部与之作战,需谨慎才是。”
忽布说:“右大都尉休要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东胡蛮贼,外强中干,必不是我匈奴对手。”古力木其道:“属下无他意,只是想谨慎行事,以防蛮贼奸计得逞。”忽布道:“右谷蠡王图甲胡拉、左大将阿里木盔各率众五千,两边分散,形成包抄之势。”图甲胡拉和阿里木盔得令,率领部众,左右移动。这样一来,匈奴军以左谷蠡王忽布为中心,右谷蠡王图甲胡拉居左翼,左大将阿里木盔居右,对东胡先锋军队形成对抗包抄之势。该阵型像是一个巨大的张开的水囊,待东胡军发出冲锋,两翼即可合拢,使之身陷重围,呼衍能率领的大部军队随时可迅即掩杀而来,将阵中的东胡前锋一举歼灭。
如此之阵,也是匈奴军队作战常用之计,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单军对垒,相互拼耗,东胡有大单于叽哩谷提率领的大军在后,匈奴也有左贤王呼衍能大军断后接应。无论双方谁最先卷入战阵,只要后者一哄而上,便会被对方围歼。不论是呼衍能还是叽哩谷提,都不会冒此大险。只能等待作战的最佳时机,将最惨烈的厮杀交给双方前锋部队。
巴乌拉看匈奴军队临时调整,正在错乱之时,想趁机掩杀过去。而身边将官说:“贤王莫要仓促,近些年,匈奴军多次与秦军交手,学的不少计谋,我等需小心行事。”巴乌拉闻听,继续抬眼张望,见匈奴军队散开之后,阵型也像自己的军队形状,心中纳闷。这时,忽听得匈奴左谷蠡王忽布抽出战刀,一声大喊:“杀东胡,猎头颅,当酒壶。”随后,将士们也高声大喊道:“杀东胡,猎头颅,当酒壶。”随后,马蹄催动,长刀在握,铁矛闪亮,以排山倒海之势,杀向东胡军队。
巴乌拉也不甘示弱,喊道:“大破匈奴,人人有赏!”将士们也齐声喊。随后,大军催动,刀戈闪亮,迎着冲杀而来的匈奴军队横刀持矛而上。
这一战,两方各投入三万兵力。两军刚一交锋,哀嚎和喊杀之声便混合在一起。刀枪横槊撞击之声,犹如春天阵阵裂开的冰层,咣当咣当,令人震耳欲聋。只见,骑兵与骑兵对垒,长矛自然占绝对优势。而匈奴士兵,则大都惯用长刀,但东胡军队配置的是头部像镰刀的长矛,这样一来,匈奴骑兵的劣势很是明显。
而步兵混合作战,都是近身肉搏,不是刀子穿进敌人胸膛,就是长矛割掉对方头颅。有些士兵见到骑兵,避其锋芒,专砍马腿,或者刺破马腹。战斗进行不到两个时辰。只见尸体横陈,无头无腿,残肢碎肉,铺散一地。忽布和阿里木盔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杀得性起,连连怒吼,马蹄所到之处,东胡士兵扑到一片。巴乌拉年少气盛,在匈奴步兵之中,犹如一头猛虎,左砍右杀,所到之处,尸横遍野。
呼衍能率领大军在三十里外停步,不敢冒然向前,倘若叽哩谷提倾全军之力掩杀而来,卷入战阵的匈奴军队必然全军覆没。看到忽布、图甲胡拉和阿里木盔率部血战,越来越难以抵挡,呼衍能心急如焚,连声哀叹。其他将帅看到了,也都低了脑袋,不忍再看。呼衍能大声喊道:“单于庭有无派兵驰援?”右大将军凡立木说:“尚无消息。”呼衍能听了,仰首苍天,满面悲愤。
众将帅看到呼衍能悲愤的样子,个个脸露哀怨。呼衍能止住悲叹,猛然抽出长刀,大声喊道:“众将士,随我冲入敌阵!”右大将凡立木急忙拦道:“大王为一军之首,千万不可,臣下愿带两万兵士,前往驰援。”这时候,左大都尉都卜勒也说:“大王少安毋躁,左右谷蠡王和阿里木盔还可抵挡一时,臣下想,头曼单于不会见死不救,稍后救兵来到,再与东胡蛮贼一决雌雄不迟。”呼衍能按住长刀,看了看众将帅,唉了一声,把刀放回了鞘内。
呼衍能对右大将凡立木说:“速带两万骑兵,前往驰援,令左右谷蠡王和左大将阿里木盔寻机突围。”凡立木得令,点齐两万骑兵,从察布草原西侧,以闪电之势,冲向战阵。在对面山头观望的东胡叽哩谷提大单于看到匈奴又有大军卷进,急忙命令右贤王布拉提带三万人马,驰援巴乌拉。布拉提一声号令,早已排好的一大队人马,便齐刷刷站在了身后,布拉提骑马站在最前面,战刀一挥,汹涌如潮的军队就向着战阵席卷而来。
匈奴左贤王右大将军凡立木带兵冲进战阵,连斩数名东胡千户、当户和兵士,在战阵中左冲右突,杀到左谷蠡王忽布面前,传达了左贤王呼衍能撤退的命令。忽布大手一挥,大声喊道,撤退,掌旗的千户听到,龙旗左右挥舞了几次,精疲力竭的匈奴兵纷纷朝兵力薄弱之处后退。
这时候,已是傍晚时分,落日拖着一如往常的步子,一脸冷漠地向着西边的地平线下落。呼衍能见头曼至今没有派兵增援,忽布、图甲胡拉和阿里木盔所部死伤惨重,忽然觉得了一种彻底的绝望。这种既有对战争失败的懊恨,也有对头曼单于坐视不管的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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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呼衍能大放悲叹之际,忽然之间,从满是沙渍的北边戈壁滩上,奔驰来一匹骏马,马上一人,长发飞舞,手中拿的不是兵刃,而是一支样子奇怪的桑木手杖。呼衍能一看,知道是巫师齐齐拉木,心中纳闷,不知齐齐拉木这时候单身匹马来军前做什么。
正在思虑间,齐齐拉木的快马已经接近呼衍能大军。不知何时,背后跟着一个黑黝黝的庞然大物,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带着沉闷的怒吼,朝两军交战的疆场奔旋而来。
呼衍能看到了,猛然醒悟,知道是齐齐拉木为拯救大军,施用巫术,引来少保,拯救呼衍能大军。待冲到军前,兵士们早已让出一条路,齐齐拉木冲到的呼衍能马前,大声说:“左贤王快退。”呼衍能大喜过望,顾不得与齐齐拉木说一句话,着令将帅,风暴来了,速带部队撤离,命人告知忽布、图甲胡拉和阿里木盔所部,大军分头向西撤退,明日正午之前,到狼山西峡谷汇合。
说完,大军如山,奔涌向北。巨大的沙暴犹如一头猛兽,扫过呼衍能大军尾部,一些骑兵被掀翻在地,有些兵士被卷在其中。随后,沙暴又急速向前掠进,直捣东胡和匈奴厮杀的战场。匈奴军早得到撤退命令,生还者大都拚死杀出了重围,向北仓皇而去。东胡军杀得性起,根本没看到奔旋而来的巨大的沙暴,仍在追着仓皇逃跑的匈奴军士,大声喊杀。
临近东胡大军时,沙暴忽然变换成一堵墙壁的形状,飞速旋转,冲入东胡阵营。东胡军猝不及防,许多骑兵被撞翻在地,马匹惊叫连绵不断,接着是刀枪折断的脆响和步兵失魂落魄的叫喊。远看,奔腾无羁的沙暴直面横推,硬如铁板,所到之处,传来嘣嘣的撞击声。
东胡大单于叽哩谷提,大惊失色,急忙问右贤王布拉提:“那是什么?”布拉提答道:“听闻匈奴国巫师齐齐拉木极善引风成暴、堆雪成墙,如此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叽哩谷提说:“如此紧急,你却还在夸奖敌人?”说完,怒冲冲地转身大喊:“巫师何在?”右贤王布拉提急忙答道:“巫师正在作法,化解齐齐拉木的沙暴。”
东胡巫师互不轮坐在大军中间的草地上,周围围了一圈东胡士兵,士兵个个手持长矛,紧闭眼睛。互不轮坐在地上,面前用石头类成一个的尖塔型,顶上放了一块的破旧的羯羊皮,羊皮上放着十三颗黑珍珠。互不轮拿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在右手食指上划了一下,紫黑色的鲜血滴在珍珠上,一滴一滴,与珍珠浑然一色,又落在羯羊皮上,滴在卵石上。
互不轮嘴巴念念有词,眼睛外翻,不见黑眼球。不一会儿,全身抖动,汗水淋漓。这时,齐齐拉木的沙暴已经离开了一片狼藉的战场,向着叽哩谷提大军奔袭而来。叽哩谷提面色焦急,左贤王布拉提跟在后面,一边催促属下催促互不轮。这时候,沙暴忽然变成墨黑色,与渐渐袭来的庞大黑夜融为一体,东胡士兵只是听到呼呼的沉闷的声音。
正当东胡军士抱头趴在地上时,沙暴的声响忽然消失了,像是一头猛兽中途倒毙,又像是一条游龙瞬即无踪。昏暗的天空忽然恢复了正常,星星挂在冷峻的天空,四边的山脉轮廓可辨。叽哩谷提长出了一口气,左贤王布拉提急忙说道:“全赖大单于龙虎神威,沙暴瓦解,我军安矣。”叽哩谷提听了,对布拉提说:“速去接应左贤王巴乌拉,有带回死者尸首者,可妻其妻,另赏给牛羊各一百头。”
说完,右贤王布拉提着令左大都尉卡卡迈带兵前去打扫战场,接应左贤王巴乌拉。叽哩谷提径直走到互不轮身边,互不轮看到了,急忙起身,对叽哩谷提说:“小臣失算,令我军蒙难,恳请大单于治罪。”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