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的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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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的鹦鹉-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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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水全喝完了吗?”凯特举着一个空瓶子问,于是房里各种活动又恢复了。我认为她的问题很好玩———虽然唯一回应的是一个制作助理,他拿起话筒要旅馆再送水来———这问题让我想象着,我们会怎么活下去?我们在一座岛上,我们在拍一个实况节目,我们已经把岛上所有的水喝完了。
    §§§§§
  我不是不知道参赛者对我的看法,我每天晚上都要看他们提到我的内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认为我冷淡、暴躁。在一段不会播出的带子里,一个很早就出局的参赛者说,如果他不怕自己的命根子长冻疮,他会跟我上床。所以,让他打包回家真是件乐事!他对于奖金问题(“你输了这场比赛……”等等)的回答,在文法上真令人耳目一新:光是“干”这个脏话,他就有四种用法,而且分布于一段话的各个部分。负责消音的技术人员光是加班处理那家伙的话,收入大概都能盖个游泳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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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惊讶于那些参赛者,他们都不明白这只是在做戏(就连工作人员也一样)。我并不是全世界最亲切的人,或是跟人相处最自然的人,但是摄像机前的人并不是我,绝对不是我!试镜前我必须决定要如何突显自己。你必须选择你的“型”,决定你的工作风格。我四十三岁了,这在电视圈当然是高龄,更何况我是个女人。我并不是说女人成功比较困难(这是个借口),但是男女规则不同,这一点毫无疑问。男人做这种工作,和蔼可亲就行,或者必须长得帅(最好粗犷,不过也不是必须不可),而且讨人喜欢。但亲切对女人无效,除非她也走可爱路线,而我知道这没什么用。所以啊,既然我没法扮作甜美朴实的乡下姑娘,也不是身材凹凸有致的内衣模特儿,就只好挑个成熟干练、冰冷无情的角色。我能说什么呢?毕竟我得到这份工作啦!
  这个节目很可能是我的翻身良机,只是我有太多和成功擦身而过的经历,所以对这种机会不再抱什么幻想。我演过戏,大部分在年轻时,包括在一出肥皂剧里演了一年,结果并没如预期的把我造就成明星。(我演的角色甚至死也死得平淡无奇:她气喘发作,气喘药吸入器却被狠心的妹妹藏起来,因此一命呜呼。)我还在情景喜剧和黄金档电视剧里演过几个只出现一次的角色,我还演过一部电影,这部片子后来得了三项奥斯卡奖,但我的画面没有出现。我还在洛杉矶一个晨间节目担任过三个月的主播,又在一个娱乐杂志做了两年外景记者。结果,我的经历比半数好莱坞奥斯卡奖得主丰富,但是没人知道我是何许人。你或许认得我的脸,但是我保证你不知道我姓什么名什么。
  “追梦者天堂”也许会让我成名,也许不会。我们已经在拍第二季的节目了,第一季的收视率不错,但并没有造成太大轰动。(前一个主持人亲切和气,可惜有点神经兮兮,于是鞠躬下台,本人上台。)现在我们又回来了,把节目架构重新组织,再加上一些奇招———更有趣的队伍,像今晚这种队友重新洗牌的转折———我想这次我们真的有引发一阵跟风的可能。这是个好节目,只要我们能让观众收看。奥利弗最初的想法是要开创一个冒险节目,其中智力的重要性不亚于体能,但显然这个想法随着时间逐渐演化。当然,我们偶尔也会插进一些高空弹跳或滑雪板挑战,但是比赛真正的重点在你能看懂多少提示、如何找出你的目标、如何克服旅行时的混乱、如何走过异国城市,还有,当然,在于你和队友合作得如何。
  “来看看这个!”凯特说,她正播放凯西站在寿司模型店里的画面。凯西停下脚步和一对带着婴儿的美国夫妇说话,摄像机镜头拉近,给她痛苦的面部表情一个漂亮的特写。
  “谢谢你,奥斯丁。”杰瑞米说。
  “值钱的镜头。”埃里说。
  奥利弗用低沉的声音说:“这个嘛,要是我们能让她说起孩子送人的事就好了,否则观众会觉得她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
  “我们应该安排婴儿出现,”埃里说,“雇人带他们的婴儿一个个走过凯西面前,一直到她崩溃。”我们都笑了起来。他是在开玩笑,却又几乎不像开玩笑。
  做这样的节目,有许多灰色地带。我们不能做任何可能影响比赛结果的事,但如果可以操纵,当然还是会操纵。而比赛的某些部分观众永远也看不到。比方说,在较早的一个回合中,有一个提示没有半个参赛者猜出来:也许编剧写得太难,也许这些人比我们估计的要笨,总之,时间快要不够了,我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离开当地,如果我们不快一点,摄像师就必须超时工作,到时候会乱作一团。于是制作人迅速商议,决定出面解决,给每人一个提示。而这些全都不会剪辑出来,因为它会打乱节目原本的形态。毕竟电视不用一五一十地播出竞赛过程,只要竞赛结果即可。因此,“免责声明”在这时候就有存在的必要,对吧?
  从拍摄开始,我们就担心几件事。我们能让每个人进出各国不碰到签证或海关问题吗?我们的作业都能依照进度而不超出预算吗?会不会有人受伤?哪些队伍会最先爆发内部不和?各项挑战会像编剧想的那么有戏剧性吗?但是我们最最关切的事,也是我们最没办法掌控的是:我们想要参赛者告诉我们的故事,他们肯不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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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芭芭拉(4)
每个人来这里都有原因。制作人筛选报名者时,选的是有冲突性和故事性的———你希望有些队伍处得非常好,但如果每个人都处得好,节目就不会有趣了。他们要的是问题,而观众希望这些问题有答案。你能改变你的“性向”吗?童星长大后会怎么样?如果我们都能找到初恋情人,会不会比较快乐?然后我们就祈求上天赐给我们好运,让这些答案在镜头前出现。我们经常拍摄参赛者,也会访问他们,有时候连他们的队友一起访问,有时候单独访问,然后搜集他们的只言片语,在后期制作时可以编在一起,让节目有叙述的流畅性。但是有几个参赛者一直不愿意完全展露自己。我们尽了责任:在比赛进行中和每一段落结束后的访问中,我们都会设法把谈话带往希望的方向,但是不能强迫。这也正是我们希望今天打散重组后,有些人会松口的原因。毕竟,如果我们不能让凯西谈起她的婴儿、艾比谈起她隐藏的渴望、卡尔提到他生病的孩子,我们还能玩什么?
  杰瑞米正在放莱利和查特坐在往别府机场的出租车上的###,他俩正在进行一场天南地北的争辩,从“黑洞”到漫画人物,什么都有。他们会表现得很好,我想,虽然他们比较理性,但很有娱乐效果,古怪又不算太古怪。观众可能一开始会讨厌他们,因为钱的关系,但到最后,有观众缘才更重要。而另一方面,当然啰,邪恶对于观众也同样要紧,我们要的是一种健康平衡的东西。
  “要死了!”埃里突然说。他在看贾斯丁的带子时,忽然按停,然后倒带。等他再按“播放”键时,我们看到一间旅馆房间,用红金两色装潢得十分俗艳。画面看不到贾斯丁。摄像机摇晃着,然后又平稳了,显然安放好了,然后摄像师却进到画面中。
  “我是肯恩·苏特芬。”他压低声音说,而且很快。“我是‘追梦者天堂’的摄像师,是同性恋。现在我就要揭发贾斯丁·克劳福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世界上没有所谓‘前同性恋’。”有人敲门,肯恩去开门。贾斯丁走进来了,不出几秒,我们全都享受起一顿“情色片”的大餐。
  “哦,我的天!”凯特说。
  “我的眼睛!”红发的制作助理故作惊恐地说。
  埃里按下“快进”键,我们看着画面以超快速度一一展现。即使这样,这段画面也持续了好一会儿。
  “音效人员在哪里?”奥利弗问。
  “突然食物中毒啦!”埃里说,“肯恩在火车上打电话来,我们就叫另一个到浅草跟他们会合。”
  “肯恩把带子送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凯特问。
  一头乱发的制作助理开口了:“他说———我转述哦———‘我有一些很精彩的东西。’”
  一阵笑声。“这是超限制级的精彩东西。”埃里说。
  我们继续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没离开过屏幕。这样快速播放而没有声音,屏幕上的动作倒有些闹剧的味道。
  “‘劳莱与哈特:失落的影片’。”我说着便看到一些奇怪的目光。看来这话没那么好笑,我的话说重了。
  “劳莱和哈特是同性恋吗?”一名制作助理问。这是一个大眼睛的女孩,我知道她的名字以后马上又忘了。
  “不是,”我说,“据我所知不是。”
  我们静静看了一会儿。“亏我们为了维持假象还费了那么大的劲。”凯特说。她所说的假象是让人认为你看到的就是实情而不是电视节目。我们尽可能把工作人员掩藏起来,可是屏幕上出现一个赤身裸体的摄像师,倒是有点瑕疵。
  “我不知道我们是该把他开除,还是祈求靠这个拿个艾美奖。”杰瑞米说。
  屏幕上的动作达到预期的结果,埃里停住带子。我们面面相觑,感到头晕眼花。
  “事情闹大了。”杰瑞米说,“比我们期望的要严重。”
  “能不能用?”我问。
  “这个嘛,能用的显然不多,”他说,“不过,还是可以的。你不觉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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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全都看着奥利弗。他耸耸肩。“当然,贾斯丁签了所有弃权书,我们可以播出我们拍到的任何画面。”他拿起一本拍纸簿,记下一些事。“我们需要问一问肯恩,不管你喜不喜欢,他现在也是节目里的一角了。而且他也需要签一份弃权书。”
  “我明天早上去找他。”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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