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在哪里?”我继续问道,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
手很疼,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伤痕,应该是昏迷的时候他弄上去的。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不带半点抱歉地说道:“哦,抱歉,雇主需要证明,所以在你过去之前,先带了点东西给他。很疼吗?”
“小白在哪里!”
“别这么冲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要看到他。”
“恐怕不行了。”他打开天窗,冰凉的雨丝飞了进来。
难道小白出了什么意外?
不对,小白虽然状况很不好,但是连亚伦都只能用圣水消耗他的精力,他也说过,亚伦杀不了他。
亚伦都办不到的事情,安德鲁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办到。
“怎么说呢。”他将头探出去,好像一个惆怅的诗人般将他美得不像话的脸曝露在雨水中,在朦胧的天空下,好像一副山水画一般美好。
没有门,天窗是唯一出口,我们在移动中,这样的交通工具,我曾经在第一次遇到波多的时候见到过。
民间常用的交通工具,很普遍,很低调。
“没有用的。”我对他说:“我对你有免疫力,所以别白费力气了。”
“当然。”他将头缩回来,关上天窗,一头倒下来,趴到我旁边说:“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下,虽然瞒着你对我更有利,但我想,还是直接告诉你吧,他不在我手上,对,我只带了你走,理由嘛,我想让你帮个忙。”
我推开他,将他压住的被子抽出来,裹着被子蹲在地上,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找东西。
他也不干预,靠着墙歪着坐着,用一只手支撑头,偶尔用脚干预我的路线意图将我绊倒,终于成功得逞后,轻声笑了起来,说道:“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千万别跟我说是你的前女友。”我从一堆药草中扒拉出一条疑似围裙的东西,犹疑了片刻,还是将它丢回了原地。
他懒洋洋地说道:“你怎么这么镇定,怎么也要尖叫下嘛,我可是特意为了这个场面才一直等着你醒来的。”
一无所获,转遍了整个小窝,一件衣服没找到。
我现在的状态,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想不起来了,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件衣服,不然怎么逃跑。
“你们就是怕我逃跑,这并不难理解。”我将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安德鲁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里面是月牙色里衣,和他平时华贵的着装风格很不相符,应该是为了方便行动。
长袍太长,以我的身高会拖地,不利于逃跑,但是里衣长度刚刚好,可以用来做裙子。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他的衣服给扒下来。
不对不对,应该是怎么先把他弄晕了,然后再把他的衣服扒下来,然后从天窗跑出去,然后?
不对,要先找到小白,或者让小白找到我。
或者先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再像一开始那样盲目行动,还是会再次落入这种盲目的状况中。
和我刚开始设想的不一样,看来他们并不准备带我回囚龙,准备在路上脱手了?
我盘腿坐下来,说道:“我要衣服,食物,小白的状况,然后告诉我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如果安德鲁说的是实话的话。
因为上次前首领信章的现身,囚龙内部现在分成了两派,一边以入囚龙不久的年轻人为主,前首领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符号,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只认现在的首领。
还有一边就是以年长者为主的一派,囚龙内部本来就有很大一批人当年是追随过前首领的,现在有线索表明前首领还没死,再考虑到当年权利更迭时的诸多传闻,于是现任首领在他们眼中就成了篡位者。
囚龙大军从波多故里带回消息的那一天,只是在内部种下了一颗动荡的种子,现在这颗种子在两派的纷争中茁壮成长,终于成功演变出分崩离析的结果。
于是在前首领还没找回来的情况下,内斗就已经开始了。
当然,内斗归内斗,对外的生意还是要做的,何况是我这个送上门来的生意。
在内斗的情况下做生意,很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现在这样,互相给对方添乱子。
我问安德鲁他是哪一边,他在我耳边细语道:“我哪边都不是,进囚龙就是为了找你,现在找到你了,它和我就无关了。”
“那我现在到底是在谁的手上?”
安德鲁拖着腮想了片刻:“可以说就是在我手上吧,现在我们身后有三方的人在追,前首领的人,现任首领的人,教会的人。”
我震惊地看着他:“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黑吃黑!”
“怎么会。”他无辜地看我一眼:“我怎么舍得把你卖掉,那样会被整个教会追杀,会很麻烦的,我只是想和亚伦做个交易,拿你和他换个人。”
安德鲁的表情无比温柔,像是想起了谁一般说道:“你所说的,爱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但是不久前在教会失踪了,为了庆祝你回归结果在教会失踪,亚伦就该负责任对不对。可是我这个老同学居然不肯负责任,你说,我是不是该拿你换?”
☆、第66章 刺猬岛
我问道:“那个人是谁,也许我在教会还遇到过呢,说不定还能给你提供些线索。”
“如果她还在教会,我老早就找到了。”他将头枕在胳膊上,打了个哈欠:“让我们看看,是谁来了。”
兹啦的声音划过,天空好像被划成了两半,狭窄的空间豁然开朗,雨水洒在被子上无声无息。
我们的交通工具被撕成了两瓣。
裹着湿被子的感觉真糟糕啊,我抽了抽鼻子,埋怨道:“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坐在黑龙上的小白弹掉指尖的灰尘,笑了笑:“抱歉,下次我一定温柔一些。”说完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摇摇头,示意他靠近,将被子又裹紧了些。
小白跳下黑龙,将我抱起来,揶揄道:“打劫到一个压寨夫人。”
我一口咬到他的脖子上,磨牙道:“你这个土匪头子!”
他轻声笑起来:“你发现了?什么时候?”
“现在。”我回答到。
我们离开的时候安德鲁没有半点阻拦,他躺在只剩下一层底板的运输树上,懒散地朝我们做了个再见的动作。
“真是奇怪。”我问小白:“他怎么就这么放我们走了?他还说要拿我换人呢。”
小白说:“交换人质对他是很不利的,他一个人怎么能和整个教会对抗,还要提防你逃跑,短时间可以,长时间一定失败。所以不如直接将你放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你会到哪里去,他手里有你最后的动向,用这个去和亚伦做交易,亚伦一定会答应的。”
安德鲁按着原来的方向逃跑,远远地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山水中。
他要找的人一定对他很重要吧。
小白问我:“你有什么计划?”
我将自己裹成一个球瓮声瓮气地说:“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计划这种东西。”
“的确。”他笑笑:“你从小到大都喜欢一时兴起。”
我往他衣服里钻了钻:“一时兴起?我把这句话当夸奖收起来了,谢谢,不过,从小到大?好吧,小白同学,你能不能告诉姐姐我,像你这样的男人如果曾经在我生命中出现过,我怎么会毫无印象。”
小白说:“姐姐,因为我会变身术,比如一只猫什么的。”
哦,好吧,我居然忘了,他曾经还把自己变成过一只狐狸。
“现在我们去哪儿?首领大人?”
“请称呼我为前首领大人,既然是私奔,我们就去个风光好的地方吧。”
比如金字塔什么的。
这一座金字塔,或者说是永生之树的分支在一个岛上。
小岛上树木矮小但繁茂,叶片稀少,树干笔直却并不垂着,仿佛尖针一般四散,远远望去,好像一只拱着身体的刺猬。
听完我这个随性的比喻,小白带着我围着小岛环飞一圈,赞同道:“这名字不错,就叫它刺猬岛吧。”
有山,有水,有树,但是,风光好?
我望着雾气蒙蒙的海面,同样灰蒙蒙的天空,毫无美感冷冰冰的针状灌木,怀着疑惑的态度深深地看了小白一眼:“亲爱的,这里风光真独特。”
他牵着我,让我示意脚下,带着我沿着光滑的树干往下走,说道:“相信我。”
“你的病好了吗?”我抱住他,双手环过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口的位置,心跳很正常,恩,有些快,但是还算正常。
之前明明病得都起不来床,脸色差得好像要消失一般,现在突然这么精神,我抬头看他,他这样会不会是回光返照呢?
据说人死之前都会特别精神抖擞,就好像现在的他。
我突然就有些害怕,有一种将要失去什么的预感,于是脱口而出:“小白,你快要死了吗?”
这么想着,眼泪就自动流了下来。
这个景色特别又与世隔绝的地方难道是他给自己选的墓地吗?
如果他死了,我怎么办。
人一旦哭起来,想要停下来就没有这么容易,我将眼泪全部擦到他的衣服上,越哭越收不住,从小声啜泣变成嚎啕大哭,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昏天暗地。
他一句话也没讲,抱着我靠着一个分叉的树干坐下,轻轻拍着我的背,我突然就想亲他一下。
是那种突如其来,毫无征兆,但一旦出现就迫切想去做的想法,用小白的话来说,就是一时兴起。
他意识到我的哭声小了,于是低下头用手轻轻地抹掉我的眼泪,眼底带着宠溺的温柔。
“我哭得好累,现在要中场休息一下。”我说。
他将下巴在我额头上蹭了蹭,说道:“好。”
我抱住他的脖子,让他的头稍微低下来些,选了一个适合接吻的角度轻声说道:“以前我们集体活动的时候,中场休息都要表演节目的,不表演就要被惩罚。”
他看我一眼,恩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