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窜入镜中,返回魔界。”紫胤道。
红玉转向紫胤,福身道:“红玉多谢紫胤救命之恩。红玉保全,这靡常却碎了。”
“何须言谢。”紫胤看着红玉,慢道:“靡常碎裂,吾有所感,方能知尔之险。”
红玉竟有些面红,另说道:“续断……仍在自闲山庄,紫胤中途离去,除阴气之法,岂不须得重做?”
“重做无妨。”紫胤道:“当时知尔危急,怎容多想。”
因知紫胤秉性,闻言红玉面色更赤,犹疑踌躇,终是问道:“紫胤……那日不是玩笑?”
紫胤目中平静,道:“不曾玩笑。”
两人相视许久,百年来,即便不言语,两人亦能互明所思。
行至篱门,红玉道:“续断仍在自闲山庄……”
忽的风作,桃枝飒,红瓣翻,吹得两人发飞眼迷,正是叠叠花雨迎人面,艳艳人面映花间。风停英坠,发上落了好些桃瓣,红玉抬手将紫胤发间桃瓣取下,道:“待此处事了,可去看这锦绣河山。”
紫胤颔首,这方离去。
与君同梦
又在碧山逗留几日,将自闲山庄之事完后,紫胤三人离开安陆。
红玉将续断带去了乌蒙灵谷,一如往日的涧水澄清,重山叠翠,谷中厚苔残桥,野花孤草,万分静寂,偶有鸟虫之声。谷中女娲神像像身斑驳,却仍是百年不变,庄严肃穆。红玉同续断细说了屠苏之事,续断望向在一旁立着的紫胤,问道:“来此,师父与娘岂不……十分难过?”
红玉答道:“自然难过,然人生百年,往事已去,怎可执著旧日当中?”
续断点头道:“那百里哥哥……仍会回来么?”
“……娘也不知……”红玉眺向远处山峦,补道:“……或许有一日也不定。”
只见紫胤转身,目中仍有悲戚,红玉只走至他身侧比肩而站,眼中柔柔,亦不言语。
那日夜中,东风朗俊,犹带芬芳。紫胤同红玉说道:“有尔相伴,当真好极。”
此后,三人又去了好些地方。
百越南夷,云封山岫,雾锁山峦,毒虫蛇蝎时现,飞禽走兽常鸣;
东南渤海,船行舟移,白浪滔天,鱼蚌虾蟹游走,龙王龙女巡赏;
中原沃土,市镇繁华,谷麦丰产,货郎小贩叫卖,杂耍唱戏样多;
北方寒地,域辽人稀,草原广袤,牛羊骏马驰骋,篝火冰月携接;
沙漠雪山,狂沙弥天,烈风刮面,异域曲调充耳,冰霜雪雨浸身。
几乎行遍大江南北,最后返归玉虚峰时,已是过了近两年。
紫红二人在未返前,四处游赏河山,初通心意时尚有尴尬,因相识已久,不多时日便也相处自得,如多年夫妻,相敬如宾而情意深重。返山后,紫胤每日教导续断练剑,抑或阅书临池,舞剑铸剑。红玉不再沉睡剑中,平日与古钧说谈,眉舒而带笑,已无曾经忧愁郁郁之色。
一日,紫胤邀红玉一同舞剑,二人执剑伫立雪地中,目光交汇,随即而舞。尔来我往,吾送汝迎,剑比如翼。两人姿仪极美,剑势又十分和合,仿若天客入凡尘。舞罢,两人一同崖边远望,红玉道:“当初我上昆仑山,是因晓莲欲向你道谢。当时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倾慕于你……”红玉向紫胤浅笑,又道:“我仍在虞家时,秋海、玉莲……我同晓莲说过,在这世上,无论活得长久或是短暂,能够寻到一人同看这锦绣天地,便已胜过无数……红玉愿此长伴君左右。”
紫胤展眉而笑,靥浅而轻,如星辉入夜,似雪山将融,道:“吾修炼百年,惟求心中豁然,堪破世事枯荣,却反为念所累。屠苏随心而活,陵越愿担大任,红玉……亦是所求自知。此般甚好,得遇红玉,亦是吾之大幸。”
人间又是东风起时,别后重逢,华年暗换,百年守候,终得与君同梦。只道是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如旦暮。
有人曾见一男子,颜貌青年,白发白眉而有凛然敛肃之气,与一女子相携,女子额有红纹,身着红衣,美艳非常而无俗粉之气。二人相对,礼数有佳,看似生分,细观才知实是心意相知,似疏实密。两人所到之处,妖魔之扰,鬼怪之乱皆所除。
百年后,有昆仑掘参者,见白发道人与红衣女子与雪山中行走,其间谈说提及天墉。后有言说白发道人乃百年前天墉长老,与天女相恋,后归隐昆仑群山间。又说道人乃是剑仙,四处寻访名剑之时,遇红衣仙子,纠缠数百年方成正果,而后一同卫道除妖。众说纷纭,不可尽信也。
——正文完——
番外之二 琴瑟和鸣
紫胤与红玉各处游历时,曾寻得一块极好矿石,返山后一直藏于剑室中,未加以熔铸成剑。续断跟随紫胤修法习剑,受他影响甚深,迷于剑术,本资质极佳,又善钻而勤练,紫胤钟爱有加。续断年及束发,紫胤取那极好矿石,启炉铸剑,欲赠续断。
百日后剑成,自炉中出。剑成当日,紫胤置剑于寒铁剑匣,平悬屋外,祭于天地。新剑白芒耀目,溢剑匣而出,与周遭皑雪相映争辉。
当夜,红玉已将水备妥,紫胤回房后,红玉替他取冠散发,宽衣解袍,好生沐浴清净。紫胤踏入浴盆,红玉道:“这水可舒适了?”
紫胤道:“极舒适。”
红玉将紫胤白发弄湿,取了脂皂涂抹揉按,又问道:“剑已成,名为何?”
紫胤神松意足,闭目道:“红玉可有想法?”
“红玉今日只瞧了一眼,未曾细观那剑。”红玉笑答。
紫胤道:“待后可细看一番。”
红玉应道:“正有此意。”以水冲净紫胤之发,以簪绾起,而后捶肩捏臂,搓背拭身。待紫胤浴毕,红玉拭干紫胤湿发,两人一道去屋外取了新剑来看。
红玉端详片刻,道:“通体冰白,浑如琼玉雕成,银光烁烁,宛似天池清湛……琼湛。”
紫胤道:“便叫‘琼湛’。”
复悬剑于檐上,二人返归房中,并坐榻边,红玉轻捋紫胤发,道:“已干了,紫胤可乏了?”
紫胤道:“不觉困乏。”
红玉起身道:“要取书卷来看?”
“不需。”紫胤答道。
红玉笑凝着紫胤,俯身替他脱鞋,道:“紫胤铸剑辛苦,气力劳耗,今日红玉伺候罢。”
两人皆上了榻,紫胤倚着沉木床架,红玉跪于侧。相视良久,红玉倾身,近紫胤面庞,吻眉再下,经睫而鼻,直至唇角。紫胤启口,嘴含芳檀,半扶纤腰,红玉指搭紫胤双肩,轻骑跨坐,二人津○唾●交◇融,口舌相◆喂,心速急急,衣裳被褥摩挲之声悉索不绝。
少顷,红玉分面退离,将紫胤衣衫▲解△褪,先咬紫胤耳根,呼气入耳,又亲紫胤颈项,状甚▽狎▼腻。紫胤平日冷面全无,此刻面皮泛红,眼中生火,只觉喉舌干渴,周身热极。红玉体凉,两人发╱肤相触,偎着十分舒爽。
因长年练剑冶铸,紫胤手臂结实,肌硬腹平,红玉手揽紫胤后背,俯首╲含╱住他╲胸╱前,紫胤一颤,嘶声道:“红玉……”
红玉抬首应道:“紫胤……不喜爱么?”
紫胤耳赤不语,扯开红玉衣带,将衣裳随手拂落,只见红玉▲乳△如玉脂,浑●圆○饱●满。攫过红玉,紫胤埋首于◇她◆胸◇间,咂◇咬◆舔◇吮,惟觉清香盈鼻端,软意入口间。红玉只得怀抱紫胤头颈,身软意迷,口中△吟▲哦。
两人床○榻间亲●抚了约莫两盏茶时,红玉已是眼有醉泽,唇红沾津,连连◆喘◇息。紫胤亦是汗╱湿╲淋╲淋,胸膛起伏,白眉拢聚。红玉半靠紫胤,伸手解开他╱裤╱带,颤颤扶坐而下。二人皆抽吸身栗,又觉翕然畅美。红玉手攀紫胤胸,眼阖唇张,起落之间,声娇音啭,乌发曳动。紫胤握红玉腰,语嘶嗓沉,喘◆息◇极重,断断唤道:“红玉……红……”
正是:红莲滟滟植玉藕,白云絮絮缠清风。
娇花蜜溢裹蜂蝶,鸳鸯交颈情意浓。
不多时,红玉轻◇吟一声,跌伏于紫胤身,口吐兰息。紫胤皱眉,抟抱红玉,翻身压下,与红玉耳旁浅道:“红玉……事仍未了……”说罢,低首亲●嘴◆抚◇弄,将红玉一足负肩,摇//荡△掀▽腾,往▲来△抽▼拽者数百回。红玉本未平复,又受雨●露,此时只得咿○哦●呻○吟,眼泛珠泪,直呼紫胤。
两人一夜缠▲弄几番,待止时夜已将尽,这方困倦睡去。
番外之三 思故人 笑春风
虞晓莲刚及笄,红玉赠她一象牙簪,簪子上雕两支出水玉莲,大方雅致。晓莲不胜喜爱,让红玉替她绾了发,将那簪子插上。只见镜中之影,肤白莹莹,双瞳剪水,琼鼻丹唇,十分俊俏可人了。
不过几日,晓莲便说要去昆仑寻紫胤真人,红玉笑答允了。二人辞别季家诸人,出发往西北去,至天墉城后,晓莲面谢了紫胤,同他相谈许久。
红玉与晓莲同出天墉,晓莲停下步子,向红玉道:“玉姐姐……晓莲已长大了,玉姐姐不需再守着晓莲。”
红玉一愣,未答话。
晓莲又道:“……玉姐姐说过,寻得一人同看锦绣天地便胜过无数……晓莲知玉姐姐心中定望有人……相知相伴。今次谢过紫胤真人……晓莲旧时愿望已了,玉姐姐也应去寻那命中之人。晓莲同玉姐姐就此别过……”话至此,晓莲已是呜咽盈泪。
“……晓莲……傻孩子,即便玉姐姐一直伴你,亦是欢心。”红玉将晓莲揽入怀中,微哽道。
“不……玉姐姐守护虞家多年,晓莲,爹娘……都想玉姐姐得己之所欲,不再受承诺所缚。”晓莲作笑道:“玉姐姐,晓莲要走了……往后玉姐姐不必挂心,晓莲一定顾好自个儿。”
红玉将晓莲面上泪拭了,道:“晓莲,玉姐姐送你回去。”
“玉姐姐……送至山脚便可,若再行一段,晓莲又该不舍放手哩。”晓莲打趣儿道。
虞晓莲孤身一人返回安陆,二姨姨夫见只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