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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话题又到了自家师傅身上,婴勺默默地噤声,心道:师傅这回可不是我不帮你,这广胤确实是冲着你来的啊。
曦和挑了挑眉,道:“看来你是对我很有意见。”
广胤道:“我亦曾是尊神的弟子,尊神教会我一身本事,于我有再造之恩,我又怎会对尊神有意见。”
“那你说,婴勺这桩事需得如何了结?”
“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这位小王姬闯下的祸原本牵涉两族,但她的师父是我们天族的尊神,倘若尊神肯管这桩事,便可算是我们天族的私事。”广胤一笑,“天族好歹自洪荒伊始便存世至今,不会连修葺几座宫殿都觉得费力。何况,我听说小王姬还欠着尊神两百年的工期,若是耽误了那就有些不妙。”
曦和跳上椅子坐着,看向广胤道:“那你想要我怎么管?”
广胤道:“尊神自古陵居东海,鲜少踏足天宫,想来对我们三十三天并不太熟悉。如今尊神与天族来往密切,为了让尊神日后再天宫行走不出岔子,还望尊神能够在天宫小住一些时日,也算是同天族亲近一些,对尊神,对天界的神仙们,想来都是有好处的。”
曦和觉得,这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广胤继续道:“尊神也不必急着与天宫撇清关系,毕竟还是一家人,婴勺小王姬闯下了这等祸事,若要挑起两族不和,那便有些不妥,反之,若尊神肯将此事化为一桩家事,那便由我们自行解决。”
曦和扬起头,目光淡淡的:“你在威胁我?”
“我不过是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告诉尊神,让尊神能够尽早做出更好的决定。”
曦和微微沉眉。
这广胤一番话说来说去就是想要让她留在天宫,但她压根无法看出这对他有什么好处。虽然相处得不多,但从以往道听途说来看,广胤并不是个喜欢做无用之功的人,他每做一件事便必然有他的目的,像这样费尽唇舌来将她留在天界,她实在想不出这人究竟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或者他当着只是一时兴起,想要与她叙一叙往日的师徒情分?
“将我留在天界,你能有什么好处?”
见她似乎有些松口,广胤微微一笑,道:“尊神若肯赏脸,每日能够见到尊神,便是我所能得到的最大好处。”顿了一顿,“更何况,小王姬看上去也挺喜欢天宫的,尊神此番前来,并未带着你那小跟班,便由小王姬照顾着,就当是在天宫赏一赏洛檀洲没有的景色。”
曦和坐在椅子上,脚尖轻轻摇晃着,手里把玩着铃铛上的金线藤萝穗子,良久,抬眼看向广胤:“我将住在何处?”
广胤见她终于首肯,笑容加深了几分,微微上前两步,道:“若是尊神不嫌弃,便请下榻于广晨宫罢。”
第7章 玉隆铃招
弈樵在洛檀洲混吃混喝了将近半个月,终于在婴勺拖着曦和前去天宫之时,被后者一脚踹出了东海。
有婴勺在身边,曦和便将青樱留在了东海照顾已经上了年纪的白笙,带着自个儿的徒弟奔着南方的天宫去了。
而就在她离开洛檀洲的下一刻,靠近岛屿的东海水面灵气乍然暴涨,原本缭绕的雾气不规则地流动起来,在广阔的水域上方形成巨大的漩涡,一道紫色的身影自西方疾速飞来,却与漩涡不期而遇,刹车不及,被狠狠地卷了进去。
来者原本对于洛檀洲的路线轻车熟路,也晓得这种灵气的大规模流动在洛檀洲周围时有发生,不过此番稍稍狂暴了一些,而来人此番自身心情火急火燎,难免有些措手不及。若从远处看,便能瞧见那道紫色的身影被扯进风暴之后,周围又迅速兴起几道龙卷风一般的气旋朝着其方向靠近,一时间阵仗还有些骇人,而那道身影便再也没出来。
然而,对于那带着婴勺瞬息已至万里之外的曦和,不论洛檀洲上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知晓了。
天族太子成年之后也不过半个月,天上的喜气和八卦都还没散去,南天门的守卫便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威严雄壮。
经过数万年的变迁,如今六界之中最为强盛的两界便是天界和魔界,用弈樵的话来说,便是后者在长渊的治下一直以来都秉承着一种很不要脸的作风,而对于前者,面子就是一切。
这话虽然说得有点儿过了,但长渊的作风问题一向是六界众所周知的,而天族确实一直以来对面子这个东西都很重视,曦和以为,这也没什么不好,魔界因为有了长渊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君主变得强大,天界也因为有一贯好面子的传统而走到了如今的地位,都无可厚非。
曦和每每瞧见天宫外面那堆站岗的守卫以及偶尔来往四处的巡逻兵,看着那些人手持长戟不苟言笑身材高大,都觉得这群人很给天界长面子,但同时也觉得只是面子而已。
二人落在了南天门前。
一名守卫上前来,见到是两名很年轻的姑娘,其中一个年轻得还没有他自己一半高,不由得愣了一愣。
婴勺虽然并不算天界之人,但人缘却好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常常走亲访友出入天宫,因此天界守卫也都认得她,但对于出门在外永远都低调地收敛气泽的曦和,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认得的。
那守卫正思索着天族哪位上神家中有了这么一个小娃娃,便听得婴勺道:“这位大哥,我今日上天来乃是为了半个月前烧了广晨宫的事来向太子殿下赔罪的,身边这位是弈樵上神的外甥女,对天宫一直很好奇,我便带她前来观摩观摩,还请大哥放行则个。”
婴勺烧了二十八天的事情在天界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来赔罪自然是情理之中。那守卫点点头,又低下头来看那三头身的小姑娘,瞧那模样从来都没见过,却还有着天宫里的神仙难得的灵气,恍然道:“原来是弈樵上神的亲戚,那自然得放行。”
于是婴勺便领着曦和大喇喇地穿过两侧的守卫,招了一片白云,直奔着二十八天去了。
东海与天宫最大的区别便是云层。洛檀洲坐落于东海之上,因灵气极度浓郁而导致终年云雾缭绕,却并不是真的云,但天宫就不一样了。三十三重天,下面十二重天少云,如凡世一般有晴雨之变。云层基本上集中在十三至二十五天,有些地方云层厚得只要是腾云便伸手不见五指。而二十五天以上,云则越来越少,几乎日日晴朗,到了三十一天便如洛檀洲一般,有灵气凝结成雾,再加上乃是云层所无法触及之高,因此无云无雨,终年晴好。
二人飞快地穿过厚厚的云层,云头上远远地能看见下方无上常融天的神仙陆陆续续从大殿中出来,应该是朝会散了。曦和与婴勺化作一道流光继续向上,眼前便浮现出一片残缺的宫殿轮廓。
曦和眉头一跳。
都半个月了,连轮廓都还没修回来,可见婴勺那一把火将这些宫殿烧得何等的干净。
婴勺见曦和的面色不太好看,砸吧砸吧嘴,朝着下方东面一指,道:“师父,那就是广晨宫。”
曦和道:“知道了。”
广晨宫是这场大火中受损最严重的,大半宫殿都被烧光了,只要向下一瞟,是个神仙都能看出来哪个是广晨宫。
她抬起头责备地看了婴勺一眼,然后朝着下方落了下去。
二十八天乃是天族两位皇子以及几位仙伯居住之地,与众仙朝会的常融天相比,没有那些看守巡逻的守卫,而是一些负责打理宫室起居的模样姣好的仙娥,少了几分神姿威严,多了几分亲和睦然。这是曦和第一次来玉隆天,除却那被损毁的宫室,整体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纵然遭逢大难,但当时火势是从宫殿后方开始蔓延的,因此广晨宫的门面依旧是完好无损。
她和婴勺落在了广晨宫的大门口,面前金银玉石镶嵌,大门敞开有迎客之意,檐角有九龙腾云之纹,尽显天族帝脉的尊贵大气。
身后有几名端着玉壶糕点的仙娥路过,见到二人站在广晨宫门口,停下来见了礼,便继续做手上的事情。
宫门大开毫不拘谨,对于访客并不盘问亦无过分礼遇,可见广晨宫平日里的客人也不少,看来这天族太子对下人教导得很不错,在天宫的人缘也是极好。
曦和跨过门槛。
眼前有园林绿意,花草假山点缀,修剪分布皆很齐整。脚下的石子路比大门略窄,虽然不像外头大路广阔,却并不显得狭隘,路边两侧有晶石勾勒,尊贵精致却并不显得过分奢华。
婴勺咂了咂嘴:“不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天族实在有钱。”
曦和想了想,打量着四周,一笑:“确实很有钱。”
卯日星君今日心情大抵很不错,日头挂在天上,阳光温暖却不灼人,明媚的日光洒在园中,色彩鲜艳分明。有风吹来,草木微动,头顶有叮铃铃的轻响,声音轻快而随意。
曦和抬起头看向那门上挂着的风铃。
金色的铃铛用朱红的喜结串起,铃铛芯是南荒特有的铜玉,下面用金线和紫藤萝的花瓣编织成流苏垂下,随着阵阵微风吹过,铜玉撞击着铃壁,发出清脆的声音,落在耳中犹如晶石在不经意间绽开,碎出一朵又一朵晶亮的花,余音飘摇,令人心神舒畅。
婴勺往头顶望了望,那模样一看便是非常的喜欢:“这铃铛看着倒是颇用了些心思,不过,广胤他一个天族太子,还喜欢这种姑娘家喜欢的东西?”
曦和将目光从那风铃上挪开,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