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的千金们都是座上客,她们一般是不轻易露面的。说起这几位世家子弟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情愫牵系着这些名门千金们的,因此哪家的小姐也不肯错过这场比武,唯恐不及别人,又恐怕自己的心上人被选中,各种滋味着实矛盾又心痒难搔。
那几位千金在潇湘楼上一览无余这场比试。
比试官久已未开口说话了,眼看日落西斜,好奇的人们谁都不肯错过这最后的时刻。酒楼上的酒客们伸长了脖子,店小二也忘了招呼客人,即使连掌柜的也倚在了栏杆上岌岌地瞪视着那片空地——
对面的那家寒枝香酒楼上,一条人影窜了出来,蹑手蹑脚遁入屋檐角下,“哗”地暗器如雨疾射,向那场上六人招呼过去。谁也不曾设想到这一变故,连那比试官也慌忙躲避起来,众人一阵惊呼。场下六人中闪避不及的或大腿上或手臂上挂了彩。
最焦急的莫过于潇湘楼上的那几位世家小姐,没看清变故的忙询问自己那位意中人可曾受了伤。南宫黛却道:“受伤才好呢,谁让他们要去和皇帝结亲家了!”壤驷屏随声附和:“就是,该他们受些苦。”长孙瑶池却不无担心地说:“要是那暗器上喂毒,可如何是好?”壤驷屏笑道:“我四哥不会有事的,他本事大得很。”瑶池立刻“啐”了她一口,“你又来欺负我!”夏侯暮帆来打圆场,“姐妹们,我们可不能让他们笑话了去,还没想好这往下怎么惩处他们呢!黛姐姐你说是不是?”
南宫黛比她们都年长些,众姐妹常以她的意见为意见。她笑道:“我看你们呐各个都坐不住了,想下去一探究竟!怎么罚他们的事我们先按下再说,不如去探探看现在情况如何,这里也看不太清楚了。”自刚才的变故后,空场上早已乱作一堆,各家公子都由随从扶了下去。现在只留了些闲人在交相转说着这场变故,无奈又没人能说清究竟原由。这件事也跟着越传越神了,以至于后来转说出是还魂教的人来了,这下都咋了舌,目瞪口呆半晌。
壤驷屏在去的路上和南宫黛稍稍走慢了些,她低声问也是一脸疑虑的南宫黛说:“你可是想到了敛暮?”南宫黛一惊,“你也是?”壤驷屏凝重地点下了头,“我了解她,她绝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我听大哥说过,她曾从西溪潭里爬出来,那个地方只有妖怪才能出得来。”南宫黛道:“我听说过,那个地方从来没有活人出来过……屏妹,你可曾想过我们过去都太绝情了些?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是单于家的人,这是她该的,经过那些考验她还是走上歧途,也是她咎由自取的。”
“可她毕竟也是个女儿身啊!”
壤驷屏站住了脚步,“黛姐姐,这次我就不能听你的了。这些都是早就规矩好了的,他们单于家和我们四大家族的盟约还在,那时我还小,但你应该还记得当时他们歃血为盟的情形吧?”
南宫黛却是微笑,并不为之所动,“你是为了紫涧吧……”
壤驷屏大惊,“——你!”羞愤而去。
她冷冷地瞅着那背影,暗想:你打的如意算盘我会不知道?敛暮成了众矢之的对你可就大大好处了!有我在,你别想得逞!
各个厢房里都是各家的家丁忙碌的身影,还好受的都是皮外伤,伤口也并不致命。大夫各厢看罢,开了几贴内服外用的伤药,便去了。
南宫黛询问起了那刺客的情况,南宫相苦笑道:“说来惭愧,我们这几个世家子弟居然都没看清刺客的样子,连追也无从追起。”南宫黛道:“大哥,当时你们都专心着比武的事,这样的变故也是谁都料想不到的。”南宫拂道:“三妹,这只能说明我们江南世家无人了。”南宫黛笑道:“听闻说那位柏舟公主有着沉鱼落雁之容貌,我们江南的贵公子为了美貌女子而受点伤算不得什么笑话。”南宫相不禁莞儿,“你这丫头,谁娶了你才有的好受了。”
南宫拂陪笑了几声,便道:“大哥,可听到下人都怎么传说的么?”
“可是说还魂教?”
“不然。”
“二弟最喜欢卖关子了。”
“这般身手,大哥真的想不起了么?”
南宫相为之动容,“你是说单于敛暮?”
“大哥可能还不知道吧,她就是还魂教出走的西支使,天碧罗衣!”
听者无不咋舌。偏巧其他几位公子都来这边厢询问伤势,在门口就听到了,众人面面相觑。壤驷屏不动声色地笑着,放眼望去南宫黛的神情,更是得意了起来。众人都围过去,听南宫拂接道:“江湖上很少有人见过还魂教教中子弟,但有不少人知道他们的教花是黑色曼陀罗,此乃是有毒的花,据说象征着不可预知的死亡。那天在石室里,单于敛暮捩起衣袖的时候在她的手臂上赫然就印刻了那朵黑色曼陀罗,黑中泛紫,更是应验了还魂教所赋予这花的隐喻。”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半晌也无人接过话茬。
这天,一直到深夜,都商量不出个究竟办法。天亮前,便各自散了。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风满楼
江湖上关于单于家的后人入了魔教的传闻愈渐有眉有目了,连那些善于编制谣言的人都相信起自己的话来了。现在留有最大的悬念是:单于敛暮,或者西支使——天碧罗衣究竟人在何处?四大世家的人找她不着,也没有传闻说她回了魔教。倒是有种传言说魔教教主可能不久于人世,对还魂教外的人不外是个极好的消息。
自石室一役后天碧罗衣消失于黑白两道,还魂教派出无常使者也探不出下落。于是,有人开始猜测她回了西溪潭。第一个这么想的人不禁一身冷汗,“那是个没有活人的地方,绝不会有人去的!”虽是这么说的,自己也并不相信。
四大世家子弟自那次比武遭暗算后也是深居简出。刺客至今未有何眉目,江湖中人俱都讳莫如深,“连四大世家都查不出,恐怕除了魔教中人再不会有别人了。”夜里,城门、围墙都加派出比往日多三倍的护卫巡逻。
烟雨绵绵之江南,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这沉闷的日子又是最容易惊爆变故之时,圣上替女儿做了主张,将柏舟公主下嫁于壤驷家的四公子壤驷皎。三大世家知道消息确凿无误后,无不艳羡眼红。唯独长孙瑶池独坐深闺暗自垂泪,絮絮地同前来相劝的夏侯暮帆说:“我早就知道那个调蛮公主看上他了,我早就知道的了!不然那天我们几家人都有受伤,偏偏他就完好无损的!我看,什么魔教刺客啊,弄不好都是那个调蛮公主摆下的局!她一个公主,皇帝手上的明珠,要什么得不到了,却来抢我的皎四哥!”
夏侯暮帆知她被气糊涂了,都是胡说,等气过这阵子就好了。这江南世家里,别的不多,年轻、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还会少么?当下便把这些话来劝说她,她却只是哭。南宫黛晚些时候也来探望过她,劝了不少话。她两眼哭的通红,木地坐着,突然说:“屏姐姐怎么还不来呢?给什么事缠住了么?你们可知道原因么?”
南宫黛自那天潇湘楼会后再没同壤驷屏见过面,因此莫可奈何地笑了笑。夏侯暮帆神情有些为难地说:“这会子人家里恐怕是有很多事要忙的吧……”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刚止住的泪水又披头盖面了。南宫黛的性情较为急躁,道:“你还去想那人干嘛?这会还不知怎么开心呢!你呀,躲在这屋里头,你可知我们的父亲大人都在做什么?”长孙瑶池泪眼婆娑望去。
“他们一大早都约好了去壤驷家道喜呢,下个月十五就迎娶公主过门了!”
“啊!——”瑶池躺倒被褥中去,呜呜地哭。
暮帆复又去劝说,也不禁疑惑地问:“你没听错么?怎地这般急?皇帝嫁女儿怎么说也是件大事,更何况还是掌上明珠。再急,这事筹划个个把月还是要的。”
“皇家的事,谁知道那么多。恐怕是已经耽误了不少时光,再不出嫁就成老公主了,听说了吧,那位公主比我们都年长几岁呢。”
“怪那个调蛮公主自己!东挑西拣了半天却来抢我们瑶池妹妹的意中人,我们这妹妹也真命苦。”
“唉……人家是皇帝的女儿,平常求还求不到呢。一个金元宝就这么砸下来了,自然有得一番欢喜了。”
暮帆听出了言下之意,她隐隐也察觉到南宫黛和壤驷屏之间的龃龉。原本江南四大世家,平起平坐,平地里壤驷家族和皇帝结了亲家,那是任何人都要眼红的,想必以后朝廷中、江湖中都要仰仗壤驷家族了,这是任何一大家族都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徒地,她像是闻到一股腥风血雨之气,不禁打了个冷颤,抬眼望去南宫黛也是一张惊恐的表情。
起轿回府前,夏侯暮帆拉着南宫黛说:“这以后怕少不了又要打打杀杀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们到底只是世家子弟,在江南呼风唤雨,来了个公主就要打破头。”
“男人们少不得为了那些事争个你死我活。”
“是啊,也许单于敛暮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等着看我们自相残杀呢!”
暮帆一阵哆嗦,“这深更半夜的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怪吓人的!说也奇怪,这人就像消失了。虽说传言不少,可我都有种预感,那些事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兴许是去了更远的地方了。”
南宫黛笑道:“暮帆妹妹的心好,再恶的人你都往最好的地方去想。说来也奇怪,我也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同为女子,心理都是差不多的。即使她从西溪潭爬出来,到底还是一个有爱有恨的女子,她越恨,也是因为当初情之所重。暮帆妹妹,其实我倒是有些羡慕她的,我不怕你见怪的告诉你这些话。她比我们这些世家子弟都勇敢的多,她想要的就说出来,不想做的谁也强求不了她。如果今天他们单于一族还在,公主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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