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不似 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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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不似 少年游-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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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那日……

  自己站在断崖前,看着那个眼角充盈着泪水的女子,恨恨的望着自己,双手剧烈的抖动;声嘶力竭的向他大声的诘问着,丢下半枚弯月玉佩。那是曾经自己送给她的圆月玉佩,如今折成这般……却是玉玦了吧……

  玉玦…义绝……

  小吟…你能告诉我……你果真是这样想的么……

  
  而今,这一幕却真真实实的重演了……即墨看着碧吟颤抖不止的手指,蓦然爆发出了一阵狂笑,剑气失了控制,剑柄处的暗匣被逆转的剑气撞开,扬出一片缥缃。缎子上微微泛黄,随着风飘下了断崖。

  宛如青蝶一生,转瞬即归于虚无。

  
  八年未见…南宫即墨的剑法竟又精进不少……梵尘面上再次流过一丝惊异与笑意,眼神忽地一动,扬起手散出了一片暖雾。

  “即墨——————!”

  断崖的另一侧,突然探出了半个人影,惊呼着跃上断崖。然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即墨被一个疯女人带走,而自己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还是慢了一步。

  
  岩上的水一滴滴落下来,砸着下面的地面,不知这一串串水珠淌了多久,青灰色的地面上竟有了一个浅浅的凹槽。

  凹槽旁边的石壁上,映着淡淡一层人影。方才那阵暖雾猝不及防的袭来,他根本没有还手招架的余地,便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满目充盈的都是一片绛色。然而至于他如今究竟置身何处,他根本不去关心。

  他也没有必要关心。不过是梵尘惯用的手段罢了……石室门口忽地多了条人影,即墨的双目虽然睁得大大的,但却有一种视而不见的感觉。他只是朦胧瞧见这人影缓缓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即墨身形微微一动,然而却如何也使不出半分力气。来人只缓缓道:“你已累了,极需要安静地休息,知道么?你还是好好睡吧!”

  即墨没有动,冷冷的笑了笑。“梵尘,你能换个方法么?”

  对面忽然沉默了许久。“南宫即墨,我真觉得不可思议,你还笑得出来……你难道感觉不出你身上有了什么变化?”梵尘轻轻笑着。然而不等即墨开口,她仿佛没有心思再与即墨兜圈子,接着道:“真气涣散……心神不宁,呵呵…是这样没错吧。我也不想再绕下去了,南宫即墨,我如今在你身上下了植心蛊。”

  “我也不打算听你继续绕下去,你想怎样直说吧。”即墨强忍着内息不断横冲直撞的剧烈痛楚,淡淡道。

  “你若想要解药,便要在回到中原之后将神兵阁的一切计划传书告之于我。”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植心蛊对你来说想必也不算什么……”

  “哦?我倒是希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即墨缓声应了一句,然而心底却是急切的,梵尘如此说话,必是早已料到自己决计不可能答应……那么她一定是有更危险的赌注要下。

  “……但是你不会不顾碧吟吧?”

  “小吟?!”即墨面上突然涌动出一丝惊惶,他挣扎着起身,高声道:“梵尘,你为何要牵连她?”

  “否则你又怎么会答应我?”果然是这样,那个名字只是提起来便能够让眼前之人动摇。梵尘冷笑着,看着即墨痛苦不堪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即墨倚着石壁,良久,他阖上眼睛,惨然道:“梵尘,纵是我答应你也无用。我并非神兵阁中人,他们又怎会将机要之事告诉我。你想的,太过天真吧……”

  “你不是…还有个兄弟么?祁蓝。我把你带离雪域之时他恰恰自断崖一侧上来…虽是晚了一步,不过你们应该很快会见面。南宫即墨,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话音刚落,梵尘已是离开了山洞。

第六章 不堪惹别愁
“即——墨——”

  “南宫即墨————”

  一路摸索着总算是找到了这个山洞。祁蓝本觉得已晚了一步,然而却无意间在断崖上发现一道浅青的划痕,末端指向雪域下面。他那时着实是心急如焚了,想也不想的便自原路用最快的速度下山,在一堆乱石阵中摸索到石门的机关,发现昆仑脚下的这个密室。

  然而向着山洞高声喊着即墨的名字,却始终没能听见哪怕是一点点的回音。只有岩洞中的水珠一滴滴落在地面上飞溅开来的声音。祁蓝本已极其着急,此番却仍是不见即墨踪影,水滴冗长而杂乱的声音搅得他更加心烦意乱。那年初识,自昆仑归返洛阳的路上,谈及过往,即墨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些,祁蓝也仅仅知道即墨曾是昆仑巅魔宫座下的一个杀手罢了,然而今日在断崖边听到的那一段语声,着实令祁蓝迷惑不解,他未曾料到即墨和魔教竟还会有如此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即便是有又能怎样呢……至少他们如今还是兄弟。那么不管彼此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他无论如何还是要找到即墨。

  “南宫即墨————”他喊着,又向岩洞中踏了几步,借着一小束天光,依稀看到一片平台上斜身的人影。“……即墨!”祁蓝飞身跃过去,一把扣住他的脉门,他只觉得指下猛地一跳,便归于平静。

  “嘿嘿…你自己居然躲在这石头堆睡觉……”他本对这探脉之事一窍不通,然而扣住他的脉门,却仍是捕捉到一丝本能的挣脱,那便意味着眼前这个人尚无大碍。祁蓝不禁笑了笑,自语道:“知道躲就还能在这世上混着……”

  “…祁蓝?”即墨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然而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本该早已返回中原的友人。他不禁微微诧异,哑声道。

  方才和梵尘的对话……亦幻亦真,他似乎无法分辨究竟她来过没有。然而身上剧烈的痛楚是真真切切的,内息紊乱不堪,他甚至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即墨忽地无奈的看着祁蓝,张了张口,然而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又来了……”祁蓝哭笑不得的看着即墨,同样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莫非是要我拖你出去?像八年前那样。”然而话音犹落,即墨却拄着剑,抵着石壁缓缓站了起来,惨白的面靥上微微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祁蓝这才发觉即墨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抢先一步扶住了即墨,道:“即墨你…怎么回事……”

  即墨勉强摆了摆手,缓缓道:“没事…走吧。”

  “走?去哪?”祁蓝好像突然间糊涂了,一头雾水的问道。

  “去……中原。”良久,即墨才吐出中原两个字,却像是字字费尽了气血。去中原…然后如何…他背负着他生命中最为沉重的筹码,做最沉重的交易……

  
  断崖上,长风猎猎,梵尘静静地站在这名为昆仑的老者的手掌上,看着断崖下渐行渐远的两点身影,眸光复杂,缓缓地抬首,极力地望向东方那个遥不可及的地域,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如此深切的眷恋……梵尘忽地莫名的叹了口气。

  缓缓离去。

  
  又一阵沙风吹过去,在漠上将更多的黄沙延展开去……这里虽然只是一片荒漠,偶然会看到三两簇芨芨草围绕着几棵胡杨,然而沙风却仍是肆虐着,打着旋灌进行人的口目中,那匹马似乎也坚持不住了,在一尺多厚的沙子中抬脚迟缓的向前走着。

  然而一阵沙风过去,瞬息万变的大漠如同吸收一滴水一般吸收了一片草堆,将另一从草叶缓缓显露出来。然而这般迅速的变换,在人看来仿佛是这片草长了脚一样,倏地从一侧移向了另一边。无法辨认方向。

  他此行完全是突然的,并没有做任何准备,只身自敦煌城尾随着即墨,仅匆匆忙忙间顺手摸了一小壶酒挂在腰畔,便徒步跋涉至昆仑,本想找到即墨之后二人便以轻功尽早离开大漠。然而他却没有预料到南宫这一去,十有*不会安然无恙。

  此时,能有这么一匹马代步,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祁蓝牵着缰绳,深一脚浅一脚的挪动着步子,不时看看马背上的白衣男子,这一路上即墨只是病恹恹的伏在马背上,双目紧紧闭着,一句话也不讲,祁蓝只能自己牵着缰绳,希望能够尽快到达敦煌。毕竟在沙丘上走了已近两日,没有进一滴水一粒米。

  可在这瞬息万变的大漠上,谁能认清楚方向,而不至永远在荒漠上兜圈子……至少在找到水源之前。

  他的手触到了腰畔悬着的酒壶,然而惊喜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无奈与失望替代。那一壶酒早在抵达昆仑之前便已喝完,他如今,真的只剩下马了……祁蓝停了下来,抬首看了看天,那是如何的湛蓝,仿佛是一汪清澈的泉眼。然而那泉眼正如同他所要去的那个地方一样遥遥而不可及。他回过头看了看即墨,面上全都是无奈与苦笑。

  “即墨……你这一路都让这马驮着你,舒坦的都睡着了,可你为何还不能醒过来啊……”

  倘若他真的只是睡过去了,那该多好啊……至少还可以有人和他聊上几句。祁蓝看着如同昏死过去的即墨,缓缓叹息着扯动了缰绳,打算继续向前走……只要是向前走应该就没错,他完全是按照来时的路走的,只希望他仅剩的这点判断不会有错。然而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祁蓝蓦地转头,即墨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只是喃喃着一个字……

  祁蓝不再仔细听他说的什么……不用听,在这大漠之上,那一个字便等同于一切了吧……他将缰绳系在了一棵干枯的胡杨树干上,费劲的拖即墨下来,掏出酒壶,拧开瓶塞,倒转瓶口,希望能倒出来哪怕是一点点酒也可以。然而须臾,只流出了一滴,转瞬便没了踪影。祁蓝倚着胡杨树,无奈地甩掉了那个瓶子……既然必须面对现实,又何必拿这么个瓶子作幻想……他看着即墨,看着他这幅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看着一个向来睥睨群雄的人如今痛苦的样子,眼神忽地动了动,拔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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