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为缘爱为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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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血为缘爱为媒-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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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屿亭周围的白纱盈盈飘动,余音依旧绕耳,我看着搁在琴弦上的双手,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音律中,以致于没有发现凭栏而立背对着我的那人缓缓转过了身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坐在琴前、犹自垂眸的我。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回过神来时,本能地感觉到有一种被注视的灼热。猛地抬头寻去,撞入了一双清澈的剪水双瞳,沦陷就在那一瞬……
  不确定,心底的那根弦似乎被轻轻地拨动,轻颤不已……
  “与姑娘合奏的一曲,将使在下永生难忘。”说话的是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他的眉目清秀俊朗,明明与我年龄相仿,脸上却仍带着一种稚气的纯真,似乎不谙世事、不染凡尘!
  他身上有一种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气质,我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纯真,还是因为他低低柔和的嗓音,或者是刚刚与他倾情合奏一曲的缘故。笑着对上他清澈的眼眸,轻声道,“我也是。”
  话音刚落,我们眼眸对上的同时,两人都一起轻笑起来。不用解释原由,我们都懂,那是一种觅到知音的畅快和满足。
  他在我面前坐了下来,彼此没有半点儿拘谨和不自然,我们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而非才刚刚初次见面。从音律话到乐器,从爱好谈到特长,从天南论到地北……我们谈得很投机,交流的相当快乐,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了如相识多年的知交之间的共鸣!
  然而,无论是我或是他,却都忘记了告知对方姓名!在很多事情发生以后,我经常在想,如果当时我们彼此知晓了对方,很多感情、很多事情是否就可以及早地避免了呢?可是,这个世界上终究没有“如果”……
  思婕在岸边唤我的时候,我和这个白衣男子正在谈论箫的问题。我接过他手中的玉箫仔细端详、细细抚摸,笑得灿若桃花,“这支碧玉箫真好看!”话落,我的笑意微敛,表情和语气中都有着淡淡的遗憾和失落,“我也很喜欢箫呢,可惜我学过几次都找不到窍门,连基本的指法都会混淆。”
  他笑言,“我教你,和先生们教的方法不同,我保证你能学会。”
  “真的?”我的遗憾和失落情绪一扫而空,紧紧盯着他追问,“那最少要几天能学会?”
  见我如此,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你善琴,自然能将琴箫之间的道理融会贯通,多则一月,少则七天,你必能吹吟出简单曲子来。”
  “当真?!”
  “自然是真的。”
  我笑着执起了他的碧玉箫,在他面前拿捏着手法,笑问,“是这样吧?你现在就教我!”
  他站起身笑着走到我身边弯下腰来,伸出手来欲指教我的握箫指法。恰逢此时,一阵熟悉刺耳的尖细声音由岸上传来,成功地打断了北屿亭中我们的动作。我转首望去,预料般地看到了终年翠衫不变的思婕,以及她手中的一片青翠竹叶。以竹叶吹出声音是我教她的,当我人在这片禁地时,我就习惯她以那样尖细刺耳的竹叶声唤我,带点儿小聪明。
  “看来今天我是没机会向你学了,有人来叫我了。”我站起身,无奈又惋惜地向他笑笑。
  我没有错过他眼中同样闪过的惋惜。只听他微笑着说:“那我可以下次教你。”
  “你以后还来……这里?!”我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他,不确定又有些不置信。当他清楚了这里是禁地的时候,他难道还敢再来?
  他却笑的平和,“为什么不?”
  那一刹那,我被他那样纯粹干净的笑容,以及清澈透亮的眼眸蛊惑了,迷醉了心神!
  世上竟有那样的笑容和眼眸,令人忍不住想要去拥有和呵护!
  陡然间,我的心情莫名的愉悦起来,“我每天这个时侯都会来这里,你能来,就过来教我吧。”
  “一定来!”他好看的唇形边漾起好看舒服的笑,眸若生辉,似乎有什么在那汪清泉中孜然而生。
  “那,便告辞了!”在他的温言笑语中,踏着轻碎的步子,我离开了亭子。
  秋风瑟瑟,吹起了水面的湿气,撩动北屿亭四周的轻纱,似乎也掀起了心湖上的一层涟漪。
  
  入夜,就在我要准备睡觉时,府内的管家过来替父亲传话,要我速速前往听松阁。我心下没底,父亲这么晚还传我过去所为何事。
  走在鹅卵小石铺成的小径上,我和身后的管家一前一后安静无语。马禄已是年过六旬的老人了,他在王府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了大半辈子,凭着他出色的手腕和处世,如今在郡王府的地位已经仅次于主子。就是父亲,也是要卖他几分面子的。
  我断定他多少会了解父亲为什么要传我过去,因为父亲不会瞒他,也瞒不过他。“马管家,你知道爹找我所谓何事?”
  马禄的脸色很硬,已经是六旬的花甲老人了,但却看似只有五十上下。他没有寻常老人的慈祥和蔼,没有寻常下人的唯唯诺诺和阿谀奉承。“回郡主,奴才不知!”
  其实,我本就不指望从他口中探出什么,毕竟像他在王府干了大半辈子、地位又不低的人,为人处世可是非常懂得分寸和拿捏的!我轻轻“哦”了下,便沉默不再言语。
  到了听松阁的拱形院门前,马禄止住了脚步。我会意,向他微微颔首示意便独自迈进了院门。才走几步,马禄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激动从身后传来,“郡主,似乎……是世子回来了。”
  在我对“世子”反应过来前,马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无尽的夜幕中,独留下因恍然领悟而震惊兴奋、却是呆呆站立的我。
  听松阁的院落里植满了青竹,只因父亲爱竹,爱竹的君子品性。院落里是一年四季不变的碧色,在这样没有星星、月色朦胧昏暗的夜晚,便成了一团森然的漆黑。夜风一阵一阵吹的竹林摇曳不定,竹叶的“沙沙”声不绝于耳,为这一片被漆黑所笼罩的院落更添了几分惊悚和诡异!
  这一切已然不能影响我的前行或者心境。只因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竹林,我已经独自穿行了十八年,父亲考我功课的时候,我犯错要受罚的时候,娘亲忌日的时候……
  习惯了吗?也许是吧。可是其中究竟包含了怎样的心境历程?!惶恐、难过、伤心、茫然,还有……寂寞!冥冥意识中一直有这么个声音告诉我,那些逝去的曾经,这样一条路上,其实还应有个人在我身边与我一起走过。只是,那个人缺席了。
  透过眼前疏疏零零的竹子,我可以看到点点亮光,父亲的卧房已经临近。就在十步之遥的前方,在去父亲卧房的必经之路上,在周围一片萧瑟竹子的映衬下,一抹白影翩然伫立!夜空中的朦胧月光被一簇竹叶所遮挡,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是由那颀长的身形可以确定,那无疑是个男子。
  我伫立原地遥望着那抹白影,我似乎知道他也是同样注视着我,即便看不清,但我能够感受到那样一道非同寻常的注视着我的视线——期盼、激动、欣喜、不安、灼热,情绪万千!
  我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的双唇竟然不自觉地打颤着!
  “昀……”再开口的声音是沙哑低弱的,全然不是平日里的清幽婉约。耳边除了瑟瑟的风声和“沙沙”的竹叶声外,寂静的可以听到自己乱了的心跳。我努力抚平自己的情绪,暗自深呼吸,然后才重新开口,仍带着一丝颤抖,“昀漾?”
  “是我,姐姐。”他应了我,肯定了我的没认错人。他的声音很温和,仿若阳光般和煦。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感觉的出来,他的脸上带着笑意,一如他的声音那般和煦!
  他真的是昀漾,我那个此生从未见过面的嫡亲弟弟!他比我晚一年出生,原本他的出生应该会给整个郡王府期待、欢乐、喜悦、福幸甚至更多。事实上,他确实是在众人的期盼和喜悦中诞生,可是他的诞生没有带给众人欢乐、喜悦、福幸乃至更多,因为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因为他不是个健康婴孩,他有先天性心疾。于是,尚在襁褓中的他被送往了遥远的医峡谷,那里的谷主神医是父亲的世交。父亲的这一举动,明为替弟弟求医养身,实际上我明白,父亲是在逃避,他无法面对母亲死也要生下的弟弟!昀漾出生的十七年来,父亲从未去医峡谷看望过他,父亲也不允许别人去看他。他,就这样被遗弃在了遥远的医峡谷,这世上明明有着他自己的血亲,明明有他自己家园……
  好在,7岁那年的一次偶然,我在父亲的书房翻到了与医峡谷的联系方式。于是,从那一年起,我便与昀漾以书信秘密地保持联系,有时半月一信,有时一月一信,信上大事小事、善事恶事无所不谈。信中,他便是唤我“姐姐”,我们虽然从未相见,却是培养了很和睦亦深厚的感情,譬如:他的名字“昀漾”,舒昀漾,其实是我为他取的,只因父亲当年连名字都不曾替他取。
  我听到他的回答,闭上眼睛再次深呼吸,然后睁眼,竟感觉双眼有些湿潮。“昀漾,我听接你的人传回消息说你要明天晌午才到,原来你提早回来了。”
  “是的,姐姐。我让他们加快了行路的速度,想着能尽快见到姐姐。”
  他没有提到父亲,是因为他心里对父亲多少是有怨的吧。我这样想着,觉得以后的日子还长,会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去消除他们父子之间的隔阂。于是,我的脸上扬起灿烂明媚的笑颜,一步一步缓慢地向他走去,向着那抹白影而去,即便在这样的漆黑中他不一定能够看见我的笑容。我边走边说:
  “郡王府的小世子,恭迎回府!”
  “舒昀漾,欢迎回家。”
  “昀漾,很高兴……你终于回到了我身边。”当最后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说出,我正好走到了他的身前一臂距离。我站定身子仰起脸看向他,一张清秀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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