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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君身子晃了晃,泪眼婆娑的翦水双瞳望着江浩然,这是她的夫啊,她痛苦的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我一直很好奇,在你的眼中,人命真如草芥蝼蚁吗?杀人时,你是如何想的,不怕报应?”
“报应!哈哈,你可有尝过十年寒窗,满腹才华,无人问津,次次名落孙山,被人冷嘲热讽,这些滋味你可知道,你不知道,从出生就享受着华服美食的人无法理解这种痛苦,没有经历过痛苦,就不要去评价我的作为!”
“也许我的确没有受过什么苦,可是,你牺牲自己的发妻时,可有想过她的感受,一个女人的贞节就毁在你的手中,你可想过?”潘玉还待再说,竹君走上前,握了握手中的竹竿,“你所做的一切,我并不想再问,只是,你把我困在这里,却是为何,为什么要把我做成一个无知无觉的木偶,相公,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纤柔的手指紧攥着胸前的衣襟,那里面隐隐传来轻微的爆裂声,每次喝血,每次被粗暴的对待,她的心就碎一块,每一次的碰触都让她的心多一个裂纹,到得现在,她已经体无完肤。
江浩然踉跄着奔到竹君面前,颤抖着伸出双手,“竹君!”殷殷的呼唤,仿佛一如从前,竹君眸色微暗,唇动了动,正要说话,冷不防江浩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狠狠扯到身前,面上的笑容冰冷邪恶,附在她的小耳边,轻笑着:“呵呵,竹君,我怎么舍得放了你,你是我的宝贝,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我不会放你离去,死也不会!”边说边扬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向着竹君扎下。
哧,一声轻响,江浩然轻颤了颤,不可置信的低下头,赫然发现,胸口正中插着那柄匕首,整个匕身没入胸膛,只余首柄,江浩然的身子晃了晃,慢慢软倒在地,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慢慢流出,流到洁白的花瓣上,红彤彤的颜色,他突然间想笑,原来,他的血也是红的。徒劳的伸出手在空气中抓着,他想抓住,财富,名利,地位,爱情,一切的一切,却发现,最终他什么都抓不住,手颤了颤,啪哒,落到地上,漂亮的眼睛大睁着,没有人知道他临终时到底在想什么,是他罪恶的一生,还是对竹君的歉疚。
奇“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鸣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纤柔的手指轻轻覆盖在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双眼上,轻轻的将之合上,晶莹的泪滴在他的面上,一点一点,那些泪,代表着曾经的欢笑,曾经的爱恋。紧握着怀中的竹子,那是曾经囚禁她的灵魂的所在,那个没有生气却给了她无限痛苦的结,现在的她,也只有这个了,直到消失的那一刻,她再没有放开。
书胡四的大眼睛里蕴满了泪水,第一次,她没有出面,只是静静的待在潘玉所设的结界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爱莫能助,看着江浩然冲向潘玉,看着他要杀竹君,看着竹君亲手合上爱人的眼睛,看着她含泪带笑的消失。
闭了闭眼,湿热的泪流下面颊,她不敢再看,不想再听,不想再见到任何人,直到潘玉解开结界,她依然坐着。
“四儿?”
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着潘玉,看着他眼神中的寂寥,“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样的结局,你明明可以自己动手的,为什么不帮她,为什么要借我的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师兄有,我也有,这是天师的规矩,所以,我只能假你之手破去这个局,否则,就算我能破也不行。”
低下头,埋在膝盖中,泪浸湿了裙子,无声的哭泣着,一双手臂拉起胡四,潘玉抹掉她脸上的泪水,一阵风吹过,雪白的花瓣【奇】夹杂着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胡四吃惊【书】的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府外,不远处是一【网】片松涛,在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如泣如诉。
“她是一个好人,就算是喝血,也是不得已。”
“嗯。”
“她会去哪里?”
登上一个山峰,胡四回首看着远处那一片浓烟滚滚的所在,问潘玉。
潘玉微愕,看着神色平静的胡四,他思索再三,觉得真实的答案会让胡四成长。
“无间地狱。”
胡四愣住,再次回首,无语,随即默默的跟在潘玉身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雨住,晴空万里。
琵琶怨
知了变哑巴
河水潺潺,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位娇羞的少女,波光粼粼,宛如少女含情的秋波,一艘华丽的画舫静静的停靠在芦苇丛中,船身微微一动,惊起一只休憩的野鸭,扑愣愣张着膀子飞到远处。
画舫很精致,仿佛精心描绘的工笔人物画,呢声细语,软语温存,从画舫深处传来,红色的珍珠罗帐低垂,地下散落着男子和女子的衣物,不时有咯咯娇笑声从帐中传出,语声柔媚,低柔婉转,“嗯嗯,公子,不要这样,呵呵……”男人在女人的肌肤上轻嗅着,吻着,“宝贝,你好凉!”
乌黑的发甩起,披在细腻的肌肤上,丝丝缕缕,遮住她大半的脸,“奴的心冷,公子如何让它暖起来呢?”
“宝贝,本公子会让你的心和身热的!”男人将女人压在身下,手指在雪白滑腻的肌肤上游走不定,引来她阵阵娇笑,女人轻笑着推开猴急的男人,慢慢将长发轻轻梳拢到一侧,在手中把玩,明眸轻瞟了眼脸色泛红,呼吸急促的男人,抿嘴儿轻笑,施施然下了床,披上外袍,却未系带子,半隐半露,更增诱惑,男人眼睛微暗,伸指去抓,不想抓了个空,她像条游鱼,滑不溜手,露出最诱人的姿态,却不让人吃,干着急。
她在前跑,他在后追,跑到甲板上,他抓住她,深深吻下去,吻得她娇喘连连,面色娇红,引得他的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你真是个小妖精!”轻咬着如玉的小耳垂,引得她身子颤抖不已,却在关键的时刻,一把抓住他的手,媚眼如丝,“公子,先不着急,奴是你的,只是奴家想先问明一事。”
“何事?”不理她的话,自顾自的吻着细白的脖颈。
“公子可曾听过奴家弹奏的琵琶?”
男人轻笑,点了点她尖俏的鼻尖,“如果不是听了你的琵琶,我又怎么会来找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哦,那公子可觉得奴家的琵琶弹得如何?”
男人脸色微沉,他觉得此时此刻谈论琵琶是件大杀风景的事,可是美人相询,又岂可不说,含糊道:“当然好听得很,今夜良宵难得,我们还是不说这些无聊的事了,来来来,我们做点更有趣的事情可好?”
女人秀目微微眯了眯,“公子认为这事无聊?”
未曾留意到女人话语中的不快,男人笑着想拉近她,“美人,别说这些扫兴的话题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要抓紧时间。”
“呵呵,看来在公子的眼中,奴家的身体比奴家的琵琶更能吸引公子的注意,是么?”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和男人推开一小段距离,并未引起男人的注意。
“美人的姿色和琵琶,我都喜欢,我都爱,我们就不说这些了,天色不早了,早点进去吧,你穿的太少,当心着凉。”男人软语温存,只想哄着她进舱好接着缠绵。
“哎呀!”女人身子一软,斜斜的倒在男人的怀里,宽大的袍子衣襟微微下滑,露出晶莹的锁骨,“奴家的脚扭了下,公子抱人家进舱可好?”
男人当然求之不得,轻轻抱起女人,身子轻盈得让他不由得啧啧称奇,“只怕赵飞燕也不过如此。”
“赵飞燕是皇后,公子用来比奴家,岂不是高抬了奴家。”美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亮,可惜男人没有注意到,如兰似麝的口脂香阵阵袭来,吹得男人头脑发晕,不由自主的抱紧怀中人,“你太凉了,一会儿我让你暖起来。”
“公子从进来,一直在称赞奴家的美貌,可是半字不提奴家的琵琶,真让奴家有些失望啊。”
男人皱了皱眉,展颜笑道:“美人的琵琶等到明日再弹不迟,今夜就先让我和美人一起共度良宵吧。”
“呵呵,奴家可真有些失望啊,”纤长的玉指轻轻抚着男人的黑发,眉目流转间中人欲醉,“公子啊,奴家真的好失望,好失望啊。”
扑通,一个东西落入湖水里,深黑的水波荡漾,月光照在上面,银白的光辉,女人面颊如丝似玉,黑发低垂,水般的光滑,水似的眸子里漾着清波,迷蒙的大眼睛盯着不停荡着圈圈涟漪的湖水,舔了舔小巧的红唇,微微一笑。
夜,再度寂静。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柳叶都被晒得卷了边,知了无精打采的叫着,声嘶力竭,仿佛要将积压的怨气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潘玉舔舔干裂的唇皮,手习惯的伸向腰间的水囊,攥在手里,瘪瘪的,倒了半天,半滴水都没有,环顾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原野和干裂的土地,再无半个人影,地面热气蒸腾,映得远处的景物仿佛在蒸笼上,潘玉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找不到一丝凉快的地方。
偷眼瞅了瞅身后不远处的胡四,和前两天一样,安静的跟在身后,若依平时,她早已抱怨个没完没了,不是数落潘玉,就是诅咒老天,总之,不会有片刻的安静,可是此时的她,只是沉默的跟在潘玉身后,没有怨言,没有罗嗦,安静得如同无色无味的气体。
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三天了,从江府中出来,胡四一直沉默寡言,开始时潘玉还暗自庆幸,以为胡四转了性,他还乐得清闲,耳边总算恢复了以往的清静,可后来他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胡四不单单不再说话,而且对事物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