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然后咧然后咧?”难得千影肯倾诉,秦朗背对着他也能让人察觉他的眉飞色舞。
“然后……我被打了……”这半年来,还真是惨痛啊,仿佛一下子,就将老天给的所有的幸福都还了回去,“真的好痛啊……秦大哥你不会笑我吧……”
秦朗的声音虽然还是习惯性地带着微讽的笑,却没有了那份轻松,只是沉默地倾听着,微微点头道:“怎么会,那确实很痛……”
表白
第二日,他开始还有点苦恼今日再狂奔一天可真是有得受了,然而这回,老秦带着他以踩死蚂蚁不偿命的速度地前行,那悠闲而疏懒的姿态直让老王八看了都郁闷,
就是残冬的景象实在不怎么讨喜,真不知道秦朗一个劲儿的傻乐什么。不过道旁那几根枯黑的枝丫倒是很有些凛冽的肃杀来。两匹千里驹也难得悠闲地并排漫步,时不时舒服地打着鼻响。
“秦大哥,我们这样下去,一个月以后还到不了幽州的。”
“放心啦,爷心里有数。”秦朗在马上凑近他的后颈轻声说道,将暖暖的气息吐在他的耳垂上,“不是体贴你嘛——”
虽然千影不是很懂,但是也隐约明白他是在调戏自己,当下恼了,一扬马鞭道:“您还是多体贴体贴战况比较实际一点!”说完也不管小义的抗议,一踢马刺飞奔出去。
秦朗想到下马时某人那个龇牙咧嘴的表情,不禁失笑。他倒是不担心千影迷路,通往各要塞的道路在曾经的大司马手上曾经倾尽全力修建了直道,不然天朝地域辽阔,怎么可能在两天之内快马赶到。
将近天黑的时候,秦朗终于慢悠悠地出现在大营外,千影的脸上已经压抑不住愠怒的表情。
“说了让你不要心急不是。哎说你们呢——你们这些小子都给爷闪开着点儿,爷的私生子,长得俊不?”秦朗跳下马来,对着围观的士兵爽朗大笑,并在千影全面爆发之前,迅速牵了他的手离开这堆下流的高危人群。
千影算是有点知道千飏说的风格不同是怎么回事了。千飏那里什么事都得打报告有条不紊,军规军容军纪一样不容忽视,犯了一条当场处置,他就曾见过几次有士兵被当众按在泥地里责打,求情者同罪。秦朗这里看起来则更像是临时组合的农民起义军。一路上就听见一些帐篷里淫声浪语连绵不绝,闹得千影满脸通红,当真是将色色一窝。这样的一个军营能做什么,他带个小分队来一刻不要就可以屠干净了……
但是他不会忘记,在禁卫营见过的那一队执法队。他不确定,那些到底是东宫的人,还是秦朗的人。
“这帮混蛋,尽给爷丢脸——”秦朗自嘲地笑笑,“在我这里呢,不用想太多,时刻跟着我也就不会被人骚扰。你安安心心地把我给你的兵书接着读完,过两天我们再考校一次。”
“嗯……”千影随口答应着,却突然有一丝不安悄然而莫名地漫上心头。
几日下来,幽州这边完全没有动静,秦朗带着他就像逛京城一样逛遍了整个幽州,城池不大,却很是繁华,丝毫没有因为战争而萧条。
晚上则是累得倒头就睡,秦朗还没考校完,他就已经睁不开眼睛了。而秦朗从来没有就这个问题责罚过他。可以说一直以来,除了那次对他动刀惹恼了他之外,他再没见过这个人发火。
然后事情在该发生的时候还是发生了,命运从来不给半分怜惜,它恶意地玩弄着每一份倾力经营的心,冷漠地看着他们不知所措,无能为力。
那不过是个很平常的晚上,外面营地里狎妓的声音,赌博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虽然还不至于沸反盈天地大声吵闹,不过对于千影的耳朵来说,还真是一种折磨。
自从出事以来,他独自一人的夜晚,从来都睡不安稳,不管有多累,稍微有点动静就惊醒了,一宿一宿的熬着。不过在秦朗这里,他居然能一夜无梦。
不过这天晚上,他突然莫名其妙的就醒了,心中一直像梗着什么东西一样。下午有那么一小段时间,他脑子突然有些发晕,于是被秦朗单独一人留在大帐里休息。
不知为何,他初来时的那些不安又悄悄浮现,直接导致他晚饭一口没吃。
心理情况毕竟做不得数,他的饭量虽然还没有如狼似虎,好歹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餐不吃,到后半夜肚子里就很不给面子的天响。
怕吵到秦朗睡觉,打算偷摸着去后军厨房找点吃的,幽州这种乡野地方,火头军们经常能弄到些野味来改善伙食,总体条件相对来说比云州要好一些。
然后翻身起来,才发现秦朗的行军床居然是空的,被褥混乱的样子应该是在上面睡过后来又起来了,一摸被窝,冰冷。
也许他只是起夜去了——千影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然而心中仍然有些发堵。今日实在是有点反常,不,不止今日……
“咕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算了,先去找吃的。心中还是有些依仗秦朗的纵容或者说是宠爱,要是在千飏那里,饿死了都得挺着——饿死不会,不吃饭直接就打死了……
出了营门才发现今日确实奇怪,往日里就是深夜了依然可以听到许多调笑淫靡的声音,或者赌博打牌的声音,秦朗这里的训练量不重,这些兵痞根本就有恃无恐。但是今天晚上,静悄悄的很有些毛骨悚然,就好像刚刚还在一起讲荤段子的人,突然间就蒸发了。
快走到后军了,才听得远处传来隐隐的哭泣声,营地里杀气重,是不会闹鬼的,那肯定是人的声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在吸引他一探究竟,然后直觉又告诉他那并不是什么好事……
声音是从一个寻常的营帐里传出来的,离近了听也不是很响,他怎么偏偏就听见了。这个痛苦的呻吟声,总觉得似曾相识,哀怨,无助,求死不能……
“影……小影……”——是谁在叫他,在肉体交合的淫靡声中叹息他的名字……
“啊……啊……将军……轻些……啊……”一个少年,嗓音有些破碎嘶哑——
“下将军您不能进去……”侍卫似见鬼了一般看着他的脸孔,企图拦住他。
“让开!”千影怒喝一声,已经先一步一把掀开帘子进了营帐——
满地的凌乱狼藉,床上两个交缠在一起的男人,那压在上的男人满脸凶狠的征服快感,被压住的少年以狗趴式高耸着臀部,臀上的肌肤是一片艳丽的粉红,撑开的□承受着男人的巨大,满脸的痛苦,满脸的沉溺。
两人见有人突然闯入,先是一愣,然后少年尖叫一声拉过被子埋住脑袋,那个凶狠的男人,再惊讶得不能言语之后,迅速地拉过一条毯子裹住下#身。
——无耻!千影登时觉得心脏在地狱业火中盛开无穷的愤怒,抬腿一脚踢翻了支在一旁的火盆。因为不是明火,木炭一掉到地上滚了几圈,红色的光亮便熄灭了。
“小影……”平日里口若悬河的秦朗突然像得了失语症似的,除了这两个字,再说不出其他,怔怔得看着他剑眉倒竖双目赤红。
“你闭嘴!”千影喝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亵渎了似的,看似愈合的伤口,被人再度扒开,鲜血淋漓。怒到极点的时候,反而什么话都骂不出来了,眼角越过秦朗,看向了行军床上瑟瑟发抖的少年,紧握的拳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千影忿然转身,猛地去掀帘子。
“你站住!”秦朗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人抱住托了回来,“去哪里?!”
你管不着——千影冷冷地横他一眼,眸中的愤怒毫不掩饰,明明挣不过秦朗,却像在战场上肉搏似的死命挣扎。
“别乱动会受伤的,你停下来,答应不走,我就放开你,可好?”秦朗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却不再是那一派浪荡子的暧昧调笑。
千影闻言静了下来,带秦朗完全放开他之后,突然一个肘击直接撞向秦朗的肋条。秦朗虽然反应过来及时后退,肋骨也被撞得生疼。
“千影!”这一下偷袭秦朗脸都疼白了,捂着肋条龇牙道,“我没有侮辱你。”他当然明白千影是在气什么。
千影仍然不言不语,眼眸里燃烧的怒火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立在门边看了他一眼,又去掀帘子要走。
秦朗也顾不得疼,更顾不得旁边还有个烛台,冲上去反剪千影的双手又将人制住拖了回来。“小影你听我说。我喜欢男人,有错么?你自己也喜欢,你凭什么就不准我喜欢了?”
千影挣扎到力竭,瘫软一般,半晌,才哑着嗓子红着眼问道:“为什么……”
“小影,这不是侮辱……”
“为什么连你也戏弄我!”这咆哮出来的质问,带了哽咽的声音,“我敬重你钦佩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就是这样。”一贯浪荡的人一旦认真,嗓音里确实有着迷人的魅力,沉沉的暖人心窝。
“你放开我……”声音里带着惶惑的鼻音,惹得秦朗一阵心疼,轻轻放开了他。想着就算再让他来一拐,也认了。然而千影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只说这一次,你信不信随便。”秦朗掰直了他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你相信我,千飏这么多年给你的,我都能给,我不比他差。他是你哥哥你都能爱上,你既然敬重我,那么接受我也不难的,对不对?”
千影却突然像炸了毛的猫一般,立刻跳起来面对他厉声质问:“你怎么知道的!?”
秘密信函
注视着他眼中的戒备,那眸子里如狼一般的孤傲警觉,让人有些心痛,“你的眼神太明显了,外人或许不懂,然而但凡是有这个倾向的,你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炽热向往一看便知。”
千影的眼神却明明白白地透露着不信。秦朗的口才他不是今天才领教,再听他多说两句,很有可能假的也变成真的。
“我不想听!”千影脱口叫道,眉间拧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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