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落后的东西卖出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要先声明,我们只要金属货币和各种资源,不要军票和法币。当然,用华元结算也是可以的。”想到此处,钟泱便诡异一笑。
华元就是民华银行所发行的金融债卷,只不过目前在天宇集团控制的区域里,已经开始作为法定货币使用。只要在军火交易商强制以华元结算,那么**党的经济命脉也将被天宇集团所渗透了。
新的时代,在争斗的模式上,也出现了新的手段,尤其让人防不胜防。
“好的,这件事情我去和公司里的人商议一下,先立个章程出来。”得闻钟泱的建议,陈泽一下子就开了窍,这种前所未有的经营理念和思维模式,开始把他引向一个更为广阔的世界当中。
“陈泽,待到黄埔军校建立之后,我就会全部卸下我在外面的职务,并且不会再干涉体系的运转。内政、经济、军事、教育方面的事情,按照我立下的规矩,你们自己慢慢完善就可以了,不必事事报之于我。”
转过身来,凝视着立在身后的陈泽,钟泱感叹着:“我将会开始全心全意处理文化上的整合,世俗的利益和权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只需要一个完整的两广和海南作为根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的,我明白了。”闻此,陈泽亦不懂要说什么才好,只能选择默然。
钟泱带领着众人靠着双手堆砌起了现在的成就,可以说是众人的核心。但陈泽也有着自己的野心和独立自主的希望,原本的改组使得他的权力大为下降,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事实上还是内心不喜。
如今,发现钟泱的控制力真的在逐渐淡出整个体系的运作之后,他却又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阵空虚。当真正让他掌握着整个天宇集团的发展方向和策略定计之时,他才无奈的发现自身大局上的缺失。
诚如钟泱所说,思维模式还停留在下位者的程度是难以掌握通盘,把持发展战略的正确方向的。为了培养这些人的大局观和处理时局的气魄,钟泱一直不遗余力的给予机会,甚至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建立起一个管理层,以协助陈泽他们这些人管理着整个庞大的工商业帝国。
如今,整个南沙甚至是整个广州,都闻之天宇集团的大名,但又有几个人清楚,在集团身后那些为数众多的中小型企业和研究协会?伊忠明的青竹化工更是化学制品的巨头,和史密斯联合开拓着西欧的化妆品销售,赚取了巨额的利润。
但在国内,却是名不见经传,甚至有许多人还以为这个低调的企业只不过是天宇集团的一家子公司。整个工商业帝国的庞大结构,全都隐藏在天宇集团的身后,但这只是对国内而言。
一些个外国的投资公司以及列强国家的情报部门,都已经开始慢慢注意到了这个正在崛起的商业势力。但却是心怀好感的,甚至可以说充满了期待。西方文明,到底是一个纯粹的商业文明,一切都朝着利益的方向前进着。
并非是想要把中国变成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才肯罢休,之所以对华贸易封锁,仅仅是针对当前混乱的军阀割据局面。一个混乱而落后的中国,绝对不符合西方列强的利益,工业品的倾销,也是需要市场的。
当初贩卖鸦片,仅仅是为了平衡贸易逆差。但事实证明,最赚钱的始终是衣食住行,以及军火鸦片的贸易,只是某些暴力集团所倚助的敛财手段罢了,毕竟开烟管不需要费什么心机。
真正的利润,是日用消费品,尤其是纺织品,更是其中的大宗。渐渐富裕起来的南沙,成为了一个拥有着强大消费能力的地区。居民手上有着余财,才算是有了足够的购买能力,这才是真正的利润之源。
真正想依靠鸦片来发家致富的,只有东印度公司,时至今日,这个腐朽的企业已经日薄西山了。整个世界,正在焕发着新一轮工商业改革的新气息。旧工业时代的许多理论,都在两次世界大战之中逐渐被取代。
这种理念上的探索和进步,才是钟泱所极力想要参与的。中国并非要走一个西方的道路,无论是姓社还是姓资,中国应该有一条自己的道路。在现实和文化之间,寻求一个平衡点,而不是学腐儒,也不是学那些只懂得说过去不好的喷子。
中国,需要一批理智的探索者,一批有学问有追求的文化开拓着。承继过往,开拓未来,这是新时代的文明之路。
原本的中国,所代表的东方文明并没有这个机会。新崛起的西方世界,也因为无知而浅薄的心灵素养,使得人类失去了一次宝贵的蜕化之机。无论是东方那自玄学中诞生的整体论,还是西方的那无限探究根本的化约论,都是开启文明的钥匙。
互相的排斥和攻击,毫无意义。中国古代没有诞生完整的科学体系?难道西方就有了?无外乎是近百年来,西方没有出现一个建奴政权罢了。力量强大,并不代表脑袋也灵光。
东方式的文明,必将以其博大的胸襟去容纳西方的科学发展体系,在这个千年变局之中,焕发出新的光彩。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钟泱带着智能工厂出现在了这里。乱世是民众的痛苦,却也是文明变革的契机。
值此之际,钟泱打算从繁琐的事务之中抽身离去,转而专注于道路的求索,所谓权势,不过是凡人的追求。
………【第一百五十八章 包烟庇赌(一更)】………
1923年4月1日,恰逢春分时节,气温变化无常,犹如君威。时而雷鸣电闪,微风细雨;时而明日当空,暖风吹拂。
春分,即昼夜平分之意,排二十四节气之四,此时太阳直射赤道,春暖花开,莺飞草长,宜农作,田间管理和观光出游等活动,是一年之中充满希望和舒和之际。
一列自上海而来的火车,缓缓的驶向了此处的站台,一个方面浓眉,刚毅俊朗的年轻人走下了还在喷涌着汽笛声的火车。
一双剑眸四处张望着,菱角分明的脸庞,自有一股过人的风采。背上负着一个长带文件包,里面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唯一能让人猜出他的身份的,便是胸前那个挂着的相机,他的名字叫解明宏,是一个自由职业的记者。
其气度沉凝,颇有君子之风,想来是出身名门,再不济,也是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不然养不出如此的文人风骨。
他原本是桂省人,早年去往上海读大学,学的新闻传媒,希望用一根笔杆子唤醒国人的意识。如今已是二十三岁,却在长江以北寻不到救国的思潮和理念,更多的,全是看到一些浑浑噩噩,无所做为的官僚政客。
正是因其对于北洋军政府的失望,这才转而南下,来两广看看这所谓的**党,到底有什么样的新气象。孙逸仙在上海的演讲,他也去看了,的确是群情激昂,很有感染力。但作为一个有知识素养的文化人,他很清楚的了解到,对于一个政客,不可看其说了什么,而应该看其做了什么,做到什么。
**党在南北两地的宣传工作倒是不错,包括最近一个在政坛上也渐渐活跃起来的所谓红门,这些来自苏俄的新思潮,让身为一个新闻报者的解明宏大感兴趣。再加上,他原本就是出身桂省,此次回来,已算是还乡。
粤桂之间,同宗同源,只不过是在发展的方向上,有着不同的选择。
走出了熙熙攘攘的站台,解明宏带着审视的目光,四下里观察了一阵。**的标语倒是插着不少,全都是爱党爱国爱民的说辞。但出于思维上的习惯,他对于党在国前,国在民上感到了丝丝不快,眉头紧锁。
这让他这个崇尚民主和自有的文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北方政府即使再不堪,至少口头上还是把民放在了第一位。怎么到了这个所谓的**圣地,竟然是党先民后,国居民上?这和孙逸仙所鼓吹的三妹主义可是大有不同啊。
随手拦了一辆黄包车,他要先去找个旅馆安定下来。来到这里也并非人生地不熟,当初的一个同学,如今似乎在南沙的某个大公司里担任要职,混得还算不错。但作为一个自由主义报者,解明宏还是喜欢独来独往的生活。
以探访的名义去拜访却是没有问题,但如果说去投靠,就非其所愿了。
坐在黄包车上四处观望着,解明宏渐渐的发现周围很不对劲。路边的堵馆也太多了些,而且全都是在大马路边上开着,这让在上海呆惯了的解明宏很不适应。
上海的混乱和它的繁华一样出名,黑帮分子猖獗也是有目共睹。但你要说他想在公开的场合打开招牌来做赌博这行生意,却是不能的。政府再**,这脸面也是要顾及的。公开的赌场和俱乐部,一般全在租界里开着。
至于民间的黑赌坊,却都是偷偷摸摸的设在隐秘的巷子里,哪有大白天在火车站外的马路主干道两旁开的?巡捕房在吃屎?这都不抓?宪法难道是废纸吗?
一个个疑问,全都涌现在脑海中,解明宏一时之间感到了愤怒。这简直不是渎职,而是肆无忌惮的践踏法律了急声喝止了黄包车夫,他下车细看了面前的赌坊一番。
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因为他在其中一个赌坊门前看到了一个大元帅府发放的赌业执照,也即是所谓的赌幡,这绝对不是什么个别现象
本就义愤填膺,刚想着破口大骂,幸好被一旁的黄包车夫拉住了,否则门前的几个穿着黑褂子的壮汉,绝不是摆设。
又上了黄包车,行至路人比较稀疏的街道,解明宏才得以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原来是因为大元帅府无法获得商民两界的支持,在强征过一次银粮之后还不满足,竟然公开发放烟赌拍照,实行抽捐。
其实广东地区从清朝末年开始,赌风便日益猖獗,因为当时政府**,财政和军费严重依赖赌饷,以至于屡禁不止。但此时的全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