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在这一刻,对着东北的王者露出了自己那把锋利的镰刀。闪烁着寒芒,随时准备收割着生者的灵魂。
此时,苏俄国家政治保安总局外事局住哈尔滨特工人员埃廷贡刺探到了张作霖与日本谈判的情报,并向总部做了汇报。
苏俄政府认为,张作霖的所作所为已经威胁到了苏俄在远东地区的利益,命令苏军情报局与国家保安总局联手暗杀张作霖。负责暗杀任务的,是埃廷贡和曾参加过第一次暗杀行动的萨尔嫩。
为了把暗杀视线转向日本政府,苏俄政府命令萨尔嫩领导的东北三省特工小组做好这项工作。
1928年7月4日,带着些许微风的夜间,张作霖正乘坐着自己的专列由北京返回沈阳老家。这列专车包括车头在内,共计由20节组成,张作霖所乘的是第10节。
这是过去慈禧太后专用的花车,后经改造,外部呈蓝色,人称蓝钢车。内中设备先进,布置精细,豪华舒适。车厢内有大客厅一间、卧房一间,另有沙发座椅、麻将桌等。
列车到达天津后,军团长褚玉璞特意从唐官屯赶到天津车站迎送。前来迎送的还有在天津的前两湖巡阅使王占元、热河都统阚朝玺等官员。停车后,靳云鹏、潘复等下车。
日籍顾问町野武马也在此站下车,与许多日籍顾问一样,他其实是日本安插在张作霖身边的间谍。
当行驶到沈阳郊区的皇姑屯车站时,张作霖乘坐的专列车厢突然发生剧烈爆炸,张胸部负重伤,送到沈阳医院不久便断了气。
当时,专列中还有17人死亡。为了将这次暗杀行动嫁祸于日本政府,苏联特工小组特意把炸弹埋在了由日本关东军警戒的铁路架桥上。
这个人的死亡,几乎动摇了整个中国的气运,北方再没有一个可以左右局势的巨人。奉军群龙无首,接任者浮夸无才,北方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局。
几日后,位于天津的日租界的一处酒馆内,关东军参谋长斋藤恒正跪坐在松软的丝绸垫子上,心平气和地喝着从日本运来的清酒。桌子摆着几碟日式风情的小吃,制作精巧,品之美味。
这里是日本在华的五大租界之中最繁荣的一个,面积有2150亩。东临海河,东南沿秋山道与法租界相连,南抵墙子河,西至南门外大街,北起东南角闸口沿旭街两侧到福岛街。
坐在斋藤恒跟前的,正是町野武,带着奉军的顾问头衔,实质上却是日本的在华情报间谍。此时的他,心情并不好,即便是面对着身具少将军衔的斋藤恒,也没有丝毫阿谀之色。
“参谋长阁下,对于张君之事,我非常不满”止不住的怒气,几乎可以点燃室内的空气,二人似乎就着张作霖之死,有着矛盾。
一旁的土肥原贤二,却是默然不语,自顾自地品尝着嘴里的清酒。他是日本在华的情报头子,外貌极其平常,唯有深沉练达的眸光之中,偶有寒芒一闪即逝。
“町野,注意你的态度”对于这样的质问,斋藤恒也是皱眉,但到底忍耐住了心中的怒火:“张君之死,与我们关东军毫无干系。”
“早在三个月前,我们的情报机构就探知了这次事件,并且上报了军部。”町野武丝毫不让,对着自己的上司怒目相视。他本就是政友会安插在这里的眼线,对于军部出身的斋藤恒,并无多少畏惧。
“军部没有备案,情报部也没有备案,对于此事,我们确实不知。”依旧是冷冷地回答,粗暴地打断了町野武的怒问。
町野武如有所思,目光扫向了端坐在一旁的土肥原贤二,看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他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关东军和情报部勾结,任由张作霖被苏俄间谍刺杀。
想通此节,他当即怒吼道:“你们这是叛国内阁绝对不会同意的”
面对这种程度的威胁,斋藤恒脸上满是不懈,冷笑着讥讽道:“我所做之一切,都是为了大日本帝国的霸业。比起一群出卖国家的官僚政客,陆军才是拯救帝国的英雄”
宴会至此不欢而散,町野武怒目圆睁,负气而走。
………【第二百六十四章 自治战线】………
第二百六十四章自治战线
如今的广州市,早已进行了重新规划。大量的基础建设,不仅使得这座古老的都市焕发出了新的光彩,为更多的居民提供着栖息和工作的机会。
华联拨出了庞大的财政预算,而三大财团也都纷纷带头出资,建设着广州、佛山以及东莞。面朝香港,背依整个中国的东南腹地,一个全新的经济实体正在茁壮成长。
西关,这个自明清以来就享誉中外的经贸区域,如今开始恢复了往昔的繁华。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满是欢畅与笑意,华联的工商业联合协会,就坐落于此。
虽然数年前这里曾发生过惨烈的大屠杀,许多的大屋和骑楼都被焚毁。可如今,对于依旧活着的民众而言,过去的阴霾现已成为了黑色的回忆。比起悲痛,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努力的生存,以及追求更好的生活。
许多投资者,都纷纷接下了政府的招标,在这里承建着不少工程。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忙碌不停的施工单位,打桩机在冲击着硬实的地面,运输建材的民用卡车络绎不绝。
身穿制服的工人们热火朝天,眼中不再是那种毫无希望的死寂与麻木,那是心怀希望与喜悦者才有的目光。
即便是干着最为辛苦与劳累的活计,可至少现在的工作和生活,让他们对前路有了盼头。
坐在轿车里,钟泱面带喜色,望着周围的人和物。这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土地,民众开始洋溢着欢笑,不再麻木或者狂热,不再歇斯底里。
轿车是深紫色的外壳,造型也很独特,相比于其他轿车,未免稍显臃肿。
今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只不过钟泱想要亲眼看看,这个他一手创建起来的新国度。广州市的大型基础建设工程,是他之前就和陈泽他们商议过的,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无人反对。
增加就业,刺激经济,繁荣地方,这些都是发展自身所必须的道路和选择。华联的内部,或许有着争斗和冲突,有着不同的利益立场,但对于未来,却是前所未有的重视。
“会长,张作霖死得蹊跷,而日本人的态度更是让人不解。组织在北方的影响力低微,目前还难以探知更多的消息,请您决断”车厢内共有四人,这说的正是周华,近来北方的情报网络接连传回诸多重大的信息,让他有些兴奋。
“北方失去了镇海神针,日本陆军本部侵华之势已成定居,你们的动作必须要加快一些了。”张作霖这个东北王之死,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钟泱也是心思低沉。
奉军失去了主心骨,张少帅这个花花公子,绝然无法镇住一帮骄兵悍将。张作霖的死,与其说是阴谋,不如说是堂而皇之的阳谋。
苏俄与日本,都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势力坐镇中国北方,阻挡他们入侵中国的脚步。只不过完成了赤化的苏俄,在对待刺杀的问题上,更加坚定并且一致。而还在十字路口上徘徊着的日本,依旧抗拒着自身赤化的宿命。
政友会,不断抵制着日本陆军对帝国体制的蚕食,只可惜一群文官和资本商人,终究斗不过握着武器的军人集团。
周华与钟泱,就着此事不停商讨着对策。东北的危局华联鞭长莫及,想要影响日本人的战略节奏,就必须从对方的薄弱点着手。
比如说台湾。
“会长,在台湾组织自治战线的行动我认为应该先缓一缓。据情报反馈,我们得知台南一带已经开始出现赤化组织,相信是经由日本传过去的。而武装暴动,必然会加剧政友会的下台,这对于压制日本的军事化转变非常不利。”
周华那凝重的表情,表达了他对此事的态度,可钟泱却并没有同意,他有着自己的看法:“目前来说,日本的几大财阀都支持着政友会,但你不要忽视陆军本部的影响力。无论如何挣扎,日本的赤化都是已成定局。”
“姜瑞元已经和政友会达成了秘密协定,具体的内容我们无从得知,不过应该是与张作霖被杀有关。我认为我们应该支持政友会,压制住正在日本发生的赤化,这会为我们的发展赢得不少时间。”
摇了摇头,钟泱叹息着:“比起狂热和毫无理智的陆军本部,我更担心政友会的威胁。中国有将近五亿的人口,这是流不尽的鲜血,我不希望在海岸线的东面看到一个睿智的日本政府。”
“这意味着战争,中国还没准备好,这样的牺牲是否值得?”周华作为一个情报头子,内心自是冷酷而残忍,不会为鲜血与冤魂而动摇分毫。可钟泱的话语,依旧是让他震怖不已。
拿整个中国的北方来做堵住,将数亿的人口推向毁灭的深渊,这已经不是所谓的残酷。最恰当的用词,恐怕唯属“淡漠”一语了。
“**党会挡在前面的,这也是我不着急于统一中国的原因。比起广袤的土地,我们更需要可以安稳发展的大后方。一座完整的工业化城市,比得上一百座只能进行农业产出的老县城。”
“恐怕局面并不如我们想的这么乐观,**军战斗序列固然是各自为战,但恐怕奉军落败之后,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周华不得不提醒钟泱,作为目前中国的主要军火供应商,华联的神秘面纱正在不断被人揭开。对于这个收敛着爪牙的巨兽,其余诸省的军阀们,都不约而同的表示了沉默和恐惧,还有敌意。
没有人是傻子,想要坐山观虎斗,可并不容易。
从大局上来说,华联没有加入北伐军的战斗序列,这就形成了和奉军一样的外交格局。随着“**”的胜利,自己这个“反**”势力,必然成为下一个被针对的对象。怀抱着金砖的老虎,也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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