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网魔》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战网魔- 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自从创办网戒中心,杨永信常常出入于各种网吧。有时是暗访,有时是受家长的委托去找孩子。多数情况下一个人行动,偶尔也会请求警察的保护。但多数情况下难以请到警察。那天,为了配合拍摄,杨永信请一个盟友的家长出面协调才把警察请出来。那个家长当过交警队的队长,人们都叫他赵队长,他与管片儿的警察比较熟悉。他的女儿上网成瘾,正在网戒中心治疗,他常常到网戒中心陪女儿,听杨永信的点评课。
  警察带我们进入网吧的时候,网吧老板不在,只有一个值班的小伙计。郭帅拍摄的时候,我和杨永信观察了一下上网的人群,多数是十几岁的孩子,绝对不是成年人。我自己也多次暗访过网吧,每次看到那么多未成年人玩打打杀杀的游戏,都有一种难言的伤痛感。
  刚拍了几个镜头,一个警察就催我们走:“行了行了,你这一拍,人家网吧还怎么干!”
  如果网吧做的是光明正大的事,怎么会怕拍?
  镜头还不够用,我与警察周旋,示意郭帅继续拍。警察又催。我看了看小伙计,似乎没有太关注拍摄的事,就对警察说:“你们要是忙就先走吧,我们再拍几个镜头!”
  警察一走,网吧里马上出现了一群凶神恶煞的男子,领头的一个走近郭帅,喝问道:“谁叫你们拍的?我是这儿的老板,你们来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冲过去,挡住摄像机,说道:“警察不是告诉你了吗?是警察让我们来拍的,我们只拍孩子上网的镜头,不会带出你的门面。”
  “那也不行,我们这是经营单位,哪能随便拍。”老板要叫真。
  我不想节外生枝,但老板的嚣张让我生气:“我们是配合警察执法检查,他们刚走,我们打电话让他们回来,他们会向你解释。”
  我本可以马上亮出记者证,可如果对方不认,给我撕掉或者没收,更麻烦。中央电视台的记者被扣证、遭殴打的事情时有发生,只有与执法部门联合行动,才能保证安全。
  杨永信给警察打电话,网吧老板看了看杨永信,挖苦道:“我认识你,你不就是整天在电视上吆喝要戒网瘾的那个医生吗?”
  杨永信冷静地看着对方,等待警察的出现。
  “戒个狗屁的网瘾!”领头的人盯着杨永信不放,“你这是砸我们的饭碗,要是那些###孩子都不上网了,我们还不得关门呀!”
  正说着,那两个警察回来了。一个安抚我们,另一个却对我很不客气地说:“不让你们拍几个镜头就走的吗?怎么拍起来没完了!”
  郭帅以为警察来了就可以再拍了,把摄像机扛在肩上,刚要拍,一个警察从后面大叫一声:“还拍!摄像机不想要了!”
  网吧老板更猖狂了,叫道:“把摄像机扣下,把带子取出来!”
  我看了看警察,本以为他们会制止老板,谁知道两个警察冷眼旁观,一个还在说:“叫你们少拍点,还没完了呢!”
  坏了!我心说不妙,怕是要落入虎口。几个小伙子上前要抢郭帅手中的摄像机,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听见一声怒吼:“住手!”
  声音来自杨永信,满脸愤怒,眼睛冒火,冲到郭帅面前,护住摄像机,像一个冲锋陷阵的战士:“谁敢动!他们是中央派来的,是###同志让他们来调查网吧的,你们要是敢碰一碰摄像机,就要负法律责任!”
  我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杨永信,在这种时候能有这样的胆略。这是一天中他第二次发怒了,我见识了愤怒的威力。
  网吧老板和他手下的人都被震住了,警察也怕事情闹大,劝道:“算了算了,带子和摄像机拿走,你们别拍了!”
  “不拍就算完了?”杨永信来劲了,与网吧老板叫起真来,“我打电话叫赵队长过来,他会向你们解释为什么要拍你们的网吧,还会检查你们的经营证件是否齐全,央视的记者也会拍摄在你们这儿上网的究竟有多少未成年人,你们要讲清楚,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国家明令未成年人不得进入网吧,你们为什么还让他们进来,你们知道不知道这是违法行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少女的耳光和拥抱( 下 )(3)
双方僵持住了。
  半个小时之后,赵队长驾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一番安抚之后,网吧老板向杨永信和我们道歉。两个警察被赵队长批评了一通,灰头土脸地离开。我们又拍了一些镜头,事情才平息下去。
  本来一个小时就该完成的工作,却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回到医院时,天已黑了,家长和盟友们在吃晚饭,我也饿得肚子有点咕咕叫。
  一进网戒中心的住院楼,就听见楼上传来吵嚷声。上去一看,原来是武旭影的爸爸回来了,他在走廊里大声质问:“你们杨主任叫我回来,我回来了又找不到他的人影,你们这是什么医院?”
  杨永信并不理会他,带我们回到办公室。我和郭帅惊魂未定,杨永信洗了洗脸,武旭影的爸爸冲进来。
  “杨主任,你逼我回来又不见我,啥意思?”
  杨永信已经从刚才的网吧事情中走出来,认真看了看风尘仆仆的他,心平气和地说:“让你受累了,你要住下来,明天上午我专门为你们一家三口点评。”
  “你说啥?要我住?我可不能住!家里那一摊子事谁给我办?女儿交给你们就行了,再说了,她妈也在这儿,我得回去给她们挣生活费、医疗费,没钱能行吗……”
  “只住一个晚上,明天上午点评完了你就可以走!”
  “那可不行,我马上就得走。你不说我是一味药吗?你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你就割下来,放我走!”
  “你要走就把女儿一块带走!”平静中的杨永信暴发,声音很大,像晴天中的一声惊雷,朝外面喊道,“来,告诉家长委员会和护士长,给武旭影办出院手续!”
  这是杨永信一天中第三次发怒了,这仍是他的武器吗?
  武旭影的爸爸没想到杨永信会来这手,有点不知所措,张狂劲没有了。武旭影的妈妈走进来,批评道:“你跟杨叔说些什么呢,让杨叔生这么大气!”
  杨永信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不理他们。
  “杨叔,你消消气,给我们几分钟。”武旭影的妈妈把爸爸拉了出去,对他小声说:“你可别犯倔,女儿来了一天,已经好多了。”
  家长们围上来,纷纷批评武旭影的爸爸:“杨叔是大家的,你要是把他气出病来,家长委员会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听杨叔的没错,错过这个地方,哪都治不好你女儿。”
  几分钟后,武旭影的爸爸、妈妈又出现在杨永信的办公室里,爸爸说:“杨主任,我听你的,你叫我住下我就住下。”
  杨永信揶揄地看他一眼,说道:“女儿走偏,万贯家产也是一筐粪!”
  “对,杨叔你说得对。”夫妻齐声说。
  杨永信叫来家长委员主任和护士长,发出命令:“通知所有家长和盟友到心理课堂集合,现在!立刻!”
  第一次点评:我要做父母的心理医生
  点评从晚上8点开始。
  杨永信把武旭影三口请到台前,我以为他会当场批评武旭影的爸爸,他却出人意料地说:“站在大家面前的是武旭影的一家,她的爸爸经营着一个企业,事务繁忙。本来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可当他知道对女儿的治疗需要他做一个配合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回到医院。大家说,这样的父亲值不值得我们敬重呢?”
  盟友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值得。”
  我和郭帅就在心理课堂上拍摄,我很佩服杨永信这样的点评方式,看起来是赞扬武旭影的爸爸,其实是在给他施加压力。
  杨永信继续往上架他:“我们为这样负责任的父亲鼓掌好不好?”
  掌声起处,武旭影的爸爸羞愧地低下头,把棒球帽拉得很低,帽檐挡住了眼睛,不敢正视那些生龙活虎的盟友,也不敢让他们看见他的眼睛。先在心理上战胜他,这大概是杨永信想要的效果。
  “昨天夜里,盟友们沉睡在梦乡的时候,我们网戒中心迎来了一个新的盟友。她入院的过程非同一般,刘叔完整地拍摄下来了,大家想不想先睹为快?”
  “想!”
  杨永信已经派人把武旭影追打父亲的镜头刻成光盘,当众播放。盟友和家长看到武旭影的耳光一个个抽打在她父亲的脸上时,惊叹、感慨之声不断。可是武旭影却一直面带微笑,像是在看别人演出的一部武打片,与自己毫无关系。
  在杨永信的引导下,武旭影开始描述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我们家是一个战场,枪炮声从没停过。从我记事起,我每天看到的就是战火硝烟,白天摔打锅碗瓢盆,晚上枕头被子满天飞。我不知道他们俩哪来的仇恨,他们总是打打停停,合合分分,吵吵骂骂,然后再在一起,不断地恶性循环。我们东北人说,男人的嘴是手枪,子弹只有一粒粒地打,女人的嘴是自动步枪,一打一梭子。比吵架,我爸不是我妈的对手,吵不过,他就动粗,武力解决。九岁那年,他把我妈妈打昏过去了,我跑出去叫了救护车把我妈送到医院,才把我妈救过来。最近一次是去年,我妈的颧骨被打破了,下腮这个地方都是青的紫的,严重的内出血。我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打,他们把对方当成最大的敌人,又为什么不离婚。我从小就想当个心理医生,我想给他们治病,我认为他们两人都是神经病。我也劝他们去看过医生,可他们不去。我看了很多心理学的书,我认为他们两人都是变态狂。在一起的时候就打,不在一起的时候就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怨偶。我妈恨我爸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可我爸不在家的时候,她又担心这,担心那。有一次我妈就要下决心离开我爸了,我也坚决支持她,可最后要办手续的时候,我妈又说,要不就再给你爸一次机会?我瞧不起我妈如此软弱,优柔寡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