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沙龙做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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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沙龙做邻居-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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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耶路撒冷,我们的“陆地巡洋舰”越野车疾驶五分钟。连片的石头房子远去,道路变得颠簸。前面就是卡兰迪亚检查站,进入拉姆安拉最大的关卡。
  颠簸,是以色列坦克留下的杰作。经过三年多的围剿,坦克来回的扫荡,巴勒斯坦地区已是一片狼籍,孩子们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门外头更看不到一条平坦的道路。
  我有时戏称,这种凹一块凸一块的路,就像狗咬过一样,简称“狗路”。
  “狗路”边上,以色列士兵正在换防。刚到的麻利地穿上防弹衣,下班的则相互寒暄着。旁边,则是一排排冷森森的枪支。几个年轻的士兵还在相互打闹,不时拉动枪栓,朝我们这些贸然访问者作瞄准姿态。
  检查站被认为是以色列安全的第一道防线,因为一旦这里松开口子,肉弹将能顺利潜入以色列城市,以色列将永无安宁之日。
   。。

1。穿行在枪弹和怒火中(2)
巴勒斯坦人进不了以色列,那处于最前线的以色列士兵,就成了武装分子最可能攻击的对象。就在这个卡兰迪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听到爆炸声音!几分钟前还活蹦乱跳的年轻士兵,有可能几分钟后就成为另一个世界的魂灵。
  亚辛、兰提西先后被杀后,为阻止哈马斯等激进组织箭在弦上的大规模攻击,以色列迅速启动紧急预案,以“不变应万变”——全面封锁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所有巴勒斯坦人,不管年老年幼,一律禁止进入以色列境内。
  用巴勒斯坦人的话说,以色列一有风吹草动,巴勒斯坦只能被关在“监狱”里,加沙是中型监狱,约旦河西岸这个数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则是“世界上最大的监狱”。
  50年的战争,巴勒斯坦人过了50年的监狱生活。监狱外面的以色列到处鸟语花香,监狱里头的巴勒斯坦则是一片荒乱肮脏。
  从以色列进入巴控区,以色列士兵基本不会管,但危险却不小。就在我行前,以色列军方特地给我发来一封e…mail。上面写道:情报显示,巴勒斯坦恐怖分子计划向记者下手,有可能对他们采取绑架行动,请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后果自负。
  情报真假难辨。当记者总会有一些风险,既已走到这个地方,处在这种新闻高发的节点,打退堂鼓是不可能的了。
  看到我们贴着新闻字样的越野车,一位以色列士兵枪口“哗啦”一摆动,朝我们微微一晃。我明白,这是要求我们过去。在检查站,必须绝对地服从命令,任何不听招呼,比如不打招呼即开车上前,都可能遭到枪击。
  以色列方面理由冠冕堂皇:车辆不听招呼,很可能就是恐怖分子准备袭击,那就怪不得我们六亲不认……
  检查我们证件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以色列姑娘,十###岁样子,黑色辫子,有点东方人的模样,估计是来自前苏联中亚地区的犹太人。犹太人分散在世界各地,各种容貌、肤色的都有。看到我们同样东方人面孔和记者证,姑娘咧嘴一笑,挥手放我们过去。
  这些都是中学刚毕业的少女。但在以色列,走到前线,是她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以色列是世界唯一一个全民皆兵的国家。少女,在这个“非常国家”,也须是“不爱红装爱武装”了。
  穿过了“生死线”,进入了拉姆安拉,我的心却不由一紧!
  与以前相对平静不同,这次我们才通过检查站不到十来米,就听到远处传来激烈的枪声,随后则是从前面飞速甩来的大石头,打在被坦克碾碎的路面上,灰尘弥漫、飞沙走石,几块石头差点砸到我们的越野车上。
  不期然间,冲突就在眼前。
  我们迅速下车,掏出相机抓拍冲突的场面,老高则赶忙穿上防弹背心。也许穿防弹衣100次中都没有一次真能派到用场,就好像开车是否系安全带一样,但真要出事,只要有一次,就让人后怕一辈子……人就这一辈子!还是小心为上吧!
    一枚小石块砸中我,鲜血渗了出来
  弯腰、低头、疾跑,七拐八绕,我们冲到一个居高临下的路口,借助着周围的有利地形,我们这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冲突的整个场面。子弹呼啸着从身边飞过,我的心砰砰在跳。毕竟太突然了!生死就在眼前。我缓了缓神,摸一下头,汗水已经出来。
  近在身边的,是全副武装的以色列军车和士兵,仿佛根本就没看到我们这些记者和照相机,仍全神贯注地不断向远处发射催泪弹和子弹。
  我抬头朝远处看,20来米远处,可见瘦削的巴勒斯坦青年,躲在一片破旧汽车后面,朝这儿扔着石头。
  你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用力甩石头时探出的身子,暴露在以色列的枪口下,在以色列士兵开枪的一刹那,迅速伏下身来,子弹打在汽车上“哐啷”作响。让人为他们捏一把汗。
  这就是冲突双方的悬殊:一边是戴钢盔、穿防弹衣、持枪械的以色列军人;一边是穿着圆领衫甚至是光着膀子的青年。一边是盲目扔出的石块,对训练有素的以色列士兵构不成太多威胁;另一边却是荷枪实弹,挨中一下子足以让巴勒斯坦人命丧黄泉。
  在当地人眼里,这样的冲突不过是普通一景。人们远远避开,少有大人围观。
  个别血气方刚半大不小的巴勒斯坦孩子,根本不顾以色列的枪弹,冲着记者们傻乐,不时作出“V”字胜利姿势。对于其他国家年轻人来说,探险、登山、蹦极,是他们喜爱的“极限运动”。那在巴勒斯坦,最好最便宜的“极限运动”,就是冲突现场,就是怎样在枪林弹雨中戏耍以色列士兵。
  戏耍的好,那就是孩子们中最受人尊敬的英雄;一个疏忽,生命就此划上句号。在死亡是家常便饭的地方,孩子们已习惯了死亡——别人的,自己的。
  双方斗智斗勇。可能是看到了我们这几个记者,一些巴勒斯坦青年越来越大胆,不停地在汽车间穿梭,时不时还故意露出身子,逗引以色列士兵开枪,然后趁士兵瞄准张望之时,将手中石头用力砸向他们。好几次,石头砸在以色列人的钢盔上,“当啷”作响。
  以色列士兵更不示弱。趁一连串枪击让巴青年抬不起头来,原来站在我们旁边的两名士兵迅速弯腰匍匐,靠在两辆汽车后面,在互相打了个姿势后,突然间一跃而起,朝远处刚探头而出的青年发射出子弹和催泪弹。
  

1。穿行在枪弹和怒火中(3)
“砰砰”枪声后,远处传来一阵呜咽和咳嗽声,然后是巴勒斯坦人愤怒的声音。我心一沉。不用问,肯定有巴勒斯坦人中弹了……
  果然,受这个影响,冲突顿时和缓了下来,但还不到半分钟之间,远处又传来巴勒斯坦人尖锐的怒骂声,更多的石块像雨点似的向我们这边袭来。我隐约可看到远处的巴勒斯坦人群正朝伤者处冲去,又有巴勒斯坦生力军加入了进来!
  在疯狂的情绪中,没有人可以幸免于难。就在我们躲在一辆汽车后面拍照时,“哐”的一声响,一块两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将我们面前的汽车玻璃砸得粉碎。我旁边一位敬业拍照的同行躲闪不及,右肩膀被击中,他“哎哟”一声,鲜血登时溢了出来……
  由于这辆白色小汽车“代过”,只有两块小石头打到了我裤管和膝盖上。本来就恐惧、紧张,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更让我感到全身在哆嗦,疼痛感经过神经管传到全身。我赶忙卷起裤腿,一块皮被擦破,殷红的血已渗了出来。我咬了咬牙,跺一下脚,还好,虽然钻心的疼痛,但还能继续行走,没有伤到骨头。
  好悬呀!真要感谢这些汽车,如果我再朝外偏出几公分,那块大石头打中的将不是别人的肩膀,而是我的脑门。别看这样的石头对以色列坦克如隔靴搔痒,但对我血肉之躯的脑门却将是致命的。如果真那样,我肯定就“报销”在这里了。
  周围是不断飞来的石头,耳边是接二连三的枪弹声。随着交战越来越激烈,我们几个记者被困只能呆在孤零零这辆汽车后面,动弹不得。
  我朝旁边几个记者苦笑:“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困在这里不成?”
  “等着吧,现在千万别乱动,真打在身上,是要命的。”一位以色列女记者关切地对我说,并问我:“不碍事吧?”
  “没什么。”我回答,也有些惭愧,刚才的表现,更多的是一种恐惧。虽然在战地采访次数也不少了,但冲到火力交叉点上,净等着挨打,这样的情况还是很少的。
  石头不断落在周围,弹起的碎石子溅落在我们身上。危险虽然危险,但这也是非常难得的场景,这么近的距离,足以拍下以色列士兵开枪的刹那,巴勒斯坦青年投掷石头的瞬间。
  看着其他摄影记者不停地拍照。我感到非常的羡慕,但作为文字记者,新华社给我们配发的是小数码相机,拍这种场面就必须将头稍微朝外伸出一些,这就必然暴露更大目标。但不拍,伤也伤了,血也流了,险也冒了,不是太亏得慌吗?
  冒着凶险,慌慌张张地拍了一张。还想再拍,旁边一个记者赶忙拉了我一把。我身子一侧,又一块石头从旁边呼啸而过。我一个激灵。感谢这位老兄!我收起艳羡之心,很自觉地蹲伏在车后头,再不敢作这种无谓的冒险。
  好长时间后,借着旁边巴勒斯坦人手势的帮助,我们终于趁一个间隙,几个箭步躲到了一间路边的小木屋里。里面还有多名记者,透过窗户的缝隙拍摄着外面的激烈交火场面。不时袭击来的石头砸得房子嘎嘎作响,旁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和沉闷,让里面的人心惊肉跳。
  由于这是幢巴勒斯坦人房屋。旁边的以色列士兵好像警觉到了什么,突然掉转枪口,喝问我们的身份。
  “记者,中国人。”我赶忙大声回答,并高举手中以色列政府颁发的白蓝相间的记者证。
  “记者?”士兵犹豫了一下,似信非信地看着我们,枪口没有移开。过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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