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一向以中东地区唯一民主国家自诩,现在竟然同美国在一起,比伊朗、朝鲜更加不如。沙龙政府焉能不怒?
在2003年11月3日,我的email里又传来一个邮件,话语很生硬,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从2004年1月1日起,所有记者,包括你在内,必须如实汇报你的材料,接受安全部门辛贝特的审查。
辛贝特,是以色列国内与摩萨德并列的情报机关。摩萨德的职责范围是以色列国外,辛贝特则偏重巴以范围。这种分工,类似美国的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很荣幸,我一个普通的记者,现在竟然要在情报机关挂上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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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没有硝烟的第二条战线(4)
对于这种新政策,以色列新闻办主任希曼说,审查记者,是因为其中存在“危险分子”或从事“不光彩事情者”,另外,记者有机会接近保安严密的国家领导人,所以必须对他们进行甄别,防止不测事件发生。
他对我说,以色列现在记者鱼龙混杂,迫切需要清理。以色列总人口约600万,记者就多达2万,平均下来,300人中一个记者,可说是世界上记者密度最高的国家。完全比得上北京“一棍子砸下来,就可砸一个处长”的密度。按照他们的精简方案,最终可能只有几千人拿到记者证。其他人,将被辛贝特“扫地出门”。
他说:“我确信,只有辛贝特拥有足够情报,证明他们(记者)对不对安全构成威胁……。”
希曼是一个很有修养的中年犹太人,我曾与他很过很多次接触。尤其是在自杀性爆炸现场,我总能见到他匆匆赶到的身影,他也总是很热情地打招呼,告诉我死了多少人,以色列现在的反应和可能报复举措。这也使记者与官员之间的一种良好互动。
但现在,却无法通隆了。如果被列入辛贝特黑名单内?那你就得走人了,因为你就再无法进入政府办公楼,也无法参加记者招待会,更无法采访官员。
安全,总是以色列自我辩护的法宝。但对于以方的新规定,外国记者却炸了窝。外国记协立刻发表声明说,以色列进行审查的目的,就是限制新闻自由,当然,就是限制对以色列不利的任何言语。
声明说:我们理解以色列对安全的担忧,但记者不是威胁,安全机构没有资格对记者从业资格进行审查。以色列的新举动,不过是两年来骚扰和侮辱媒体报道举措的最新一步
在这一点上,辛贝特可谓“臭名昭著”。比如,按照国际媒体当地化的经营规律,如果媒体,尤其是像路透社、美联社、CNN、BCC等大媒体,很多记者都是巴勒斯坦籍雇员,一则价格便宜,二则熟悉情况。
但这些人,是必须经过以色列辛贝特审查的,审查的结果,就是许多人没法通过,不管这些人可能已是赫赫有名的媒体人员了。
因此,外国记协就表示,辛贝特“安全审查根本没有透明度可言”,到时候究竟是方还是圆,还不都是辛贝特说了算!
拿记者撒气,沙龙正走入误区
也不能说以色列与媒体完全“不合作”。比如,发生自杀性爆炸后,以色列警方、外交部、新闻局官员、发言人都会火速赶往现场,协助媒体报道该事件。其效率之高,可说举世罕见。这也是我总是能在爆炸现场看到希曼的原因。
“合作”的效果,自然能使舆论对以色列充满同情。但换过来呢?比如,报道以色列侵犯巴勒斯坦人,那就对不起了,以色列难保不恼羞成怒。
即使以色列本土的记者,都曾遭到过以士兵的枪击。一位幸免于难的以色列名记者说,他的车有明显的新闻车标记,但士兵还是开枪。他自我判断使代外国记者受过了。
2003年4月伊拉克战争正酣之际,以色列更是 “干净利落”地把老牌新闻台——英国广播公司(BBC)封杀了。
以新闻办主任希曼说,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BBC的报道违反了“新闻事业的道德规范”,没有均衡的采用巴以双方的新闻来源,并且 “过多”地使用了不恰当词汇。以色列对此的态度很明确,“我们将不再总是抱怨,而将划定一个红线——我们,作为主人,将不会给他们好结果。”
具体来讲:在说沙龙时,BBC惯用的修饰通常为“极端右翼”、“退役将军”等,“这明显带有战争色彩,有贬义化倾向”;在描述犹太定居点时,BBC使用的词汇是“非法”和“被占”领土,不是以方更倾向于的“争议性”土地。这种报道后果,使以色列的国家“形象”在世界舆论面前受到损害。
其实,BBC的“失误”,几乎是所有国际媒体对巴以报道的“通病”,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要知道,一些###国家在用耶路撒冷电头发稿时,还说“发自被占领的耶路撒冷”。以色列拿BBC开刀不过杀鸡儆猴而已,这同现在要“审查记者”甚至“驱逐记者”如出一辙。
犯规的媒体远不止BBC一家,另一媒体巨擘——美国有线电视网(CNN)也曾迭经“险境”。以官方认为该台节目“偏袒”巴勒斯坦,一度决定将其剔除出去。最后,CNN做了一些工作,其多位新闻主管专程来以色列与沙龙进行商谈,作为平衡, CNN随即播出了一个以色列自杀性爆炸受害者节目。风波方化险为夷。
记者的职责是报道事实。巴以问题错综复杂,不排除确实有些报道有欠平衡。但如果遭到绝大多数媒体非议,那么该反省的就该是沙龙政府了:为什么提供了那么多批评的话题?以安全为借口,拿记者来撒气,用以色列主流媒体《国土报》的评论来说,是在滥用公权。
以色列的舆论保卫战,如同沙龙称为了安全修隔离墙一样,正走入误区。这非记者之福,更非以色列之福!
25。沙龙、阿拉法特恩仇录(1)
1998年,美国,两个老对手一生中唯一一此会面
作为一个典型的强者和弱者间的对抗,“以色列的恺撒”沙龙总是追击者,屡战屡胜;“不败的阿拉伯将军”阿拉法特总是不断后退,屡挫屡战。与戏剧性的“相逢一笑泯恩仇”不同,经历了太多仇怨的两位老人,已不可能存在双赢。
而今,阿拉法特已经故去,没有了阿拉法特这个对手的沙龙,又将如何……
千万不要低估沙龙。对于哈马斯精神领袖亚辛,佩雷斯、拉宾不愿下手,内塔尼亚胡不敢下手。为什么?因为国际公认,杀亚辛,必激起报复万千,以色列将自掘坟墓。但2004年春,沙龙一声令下,亚辛死了,清晨发出的导弹将他的轮椅和肉体炸成粉碎。
沙龙手狠,干净利落,且牢牢掌控局势。哈马斯只能空发报复言论。
下一个目标是谁?沙龙鹰眼圆睁,盯上了与他斗争了一辈子的老对手。他说:“阿拉法特并不安全”,“不对阿拉法特动手的承诺已经失效”。
风暴之下,已步入人生最后黄昏旅程的阿拉法特毫无退缩,当着我和其他记者的面,老人颤抖的嘴唇说:“我们是高山,绝不会被狂风撼动。”他说:“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
即使病重,他拒绝离开医疗条件简陋的巴勒斯坦。因为沙龙正希望他离开,给他的是一张“单程机票”。直到沙龙害怕担上“害死阿拉法特”的罪名同意让他安全返回后,阿拉法特才决定,前往法国治病。
“以色列的恺撒”vs“不败的阿拉伯将军”
身为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领袖的沙龙和阿拉法特,他们本身的经历,就是一部巴以恩仇和斗争史。其中高潮迭起,腥风阵阵,荡气回肠同时,不禁也让人叹惋声声。
上世纪40年代末50年代初,中东正逢乱世,阿拉法特在开罗成为一学生领袖,慷慨激昂组织反以斗争。从行伍中崛起的沙龙,则于1953年创建并领导了臭名昭著的101特别分队,以恐怖对付阿拉伯人的恐怖。
1959年,阿拉法特建立巴解组织法塔赫,开始其领袖生涯,指挥对以色列的“革命恐怖袭击”;沙龙则从伞兵旅长升为坦克师长,在“六日战争”中挥师攻入西奈半岛,建立赫赫战功。
作为一个典型的强者和弱者间的对抗,“以色列的恺撒”沙龙总是追击者,屡战屡胜;“不败的阿拉伯将军”阿拉法特总是不断后退,屡挫屡战。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无奈,战争困扰中的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尤其如此。犹太人似乎赢得了每次战争,却注定无法征服数以十倍计乃至百倍计的阿拉伯人。阿拉伯人如汪洋大海包围着犹太人这片孤岛,却注定无法将这有限的犹太人驱赶进大海。
“六日战争”胜利结束后,沙龙受高层指派,暂时脱下戎装,周游世界,前往非洲后方,堵截对巴武装的支持;阿拉法特则化装成医生或牧民,潜回约旦河西岸,继续组建武装部队,开展艰苦的游击战争。
殊死的搏斗中,两人名声鹊起,奠定了以后政治基础。阿拉法特成为巴人当之无愧的领袖,其麾下有万千将士,赢得国际社会的尊崇;沙龙则以战功参与创建利库德,成为犹太定居者的精神领袖,并最终以当仁不让的“鹰派”角色,成功登顶为总理。
两人的政治性格也由此显露无疑。沙龙似乎总是毛躁的,有着军人的无情和果决,但也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70年代,沙龙率军开进加沙,矛头直指藏在那里的阿拉法特。沙龙说,他“怀着内心深处的满足”成功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7个月时间内,沙龙部队大开杀戒,数百名巴勒斯坦死亡。也正是从那时起,沙龙“发明”釜底抽薪的政策:坦克开道,谁反对以色列,就拆谁的住所。这一“连坐”战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