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郭芙所受的伤,主要是外伤,所以黄蓉片刻就能调理好,而程英现在却是受了内伤,加上武氏兄弟内功要远逊于黄蓉,自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得了的。
霍都见陆无双犹豫,心中更加得意:“这位姑娘不知姓甚名谁,师承何处?怎不报上名来!”
陆无双见程英闭着眼睛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心中气苦,也没想到程英是在疗伤,没法出声,只是赌气,便一边迈步进场,一边对霍都道:“我是古墓派第四代弟子陆无双,现在来领教你的功夫!”
听陆无双自报家门是古墓派的,郝大通和孙不二不禁对看了一眼——他二人均知古墓派第三代就只有小龙女和李莫愁二人,小龙女长年居于古墓不问江湖中事,那陆无双不问可知定是李莫愁传人了,只是不知她怎么会和程英混在一起!
霍都万料不到他当年上终南山求亲的小龙女就是古墓派的,而李莫愁也只是为了趁乱入古墓而已,没有宣扬自身门派名称,所以江湖中人都不知古墓派之名,只知那终南山后有一古墓,古墓中有一女子乃是李莫愁的师妹,里面藏里不少珍宝秘籍。霍都如今一听陆无双报出的师门闻所未闻,只当是二三流的角色,哪里放在心上,哈哈大笑道:“古墓派?你的师父难道是住在墓地里的不成?那不都是死尸?”
郝大通与孙不二听了脸上变色——他二人均知这古墓是先师王重阳居所,现在听霍都语中辱及先师,自然怫然变色,若不是正在比武,二人便要下场与霍都拼个你死我活。
这时却听一个清丽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无双,别人辱及你的师门,你怎么不出手教训他,难道是嫌他本领太低,不值得你出手?”
语声并不怎么高昂,却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众人俱都一惊,纷纷转头看去,但见两个人从门外走来,当先一人是个身着杏黄道袍的女子,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跟在她身后的,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蓝衣,一双眼睛略带笑意,生得一副俊朗模样,却正是那参合庄中的少年。
郭芙见那少年来到,心中打了一个突,本想躲到程英身后,但一想这是自家地盘,有什么可怕的,反正自己也没偷到什么东西,只管看他前来有什么动作罢了。
陆无双见到李莫愁出现,心中一时惊惧交加,居然忘了作出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李莫愁。
李莫愁见陆无双呆立在当场,哼了一声道:“怎么,见了师父也不来拜见么?”
李莫愁原先只当是陆无双被人挟制,适才在厅外见到陆无双与程英举止亲密,才认出程英就是当年她在陆家庄时所见的那个小女孩儿。依她往常的性子,早过去把陆无双打死了,只是如今她已经性情大变,便想转身离去。
不料此时霍都却大放厥词,惹恼了李莫愁。李莫愁当下便迈步进厅,明着教训陆无双,暗着讥讽霍都。
霍都不认得李莫愁,见她只是个容貌宛若二十出头的美貌女子,心中不由得看轻了她,便想出言调笑她几句,却听得耳后一声冷哼,一股杀气从身后传来,让霍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一句到嘴边的话居然就这样咽了回去。
来到霍都身边的当然就是霍山。
霍山见李莫愁忽然出现,当然要下场去给她一个好看——之前与李莫愁追追打打,一直没有把李莫愁真正击败,如今见李莫愁同现,还以为她要下场比武,这样一举击败甚至打杀李莫愁的良机,她如何能放过,当然要马上下场了!
李莫愁见霍山下场,也知道是这劲敌。只是近来自己《玉 女心经》第一层功夫已经练成,第二层功夫也只差全真教的内功口诀,武功已经比往日提高了不少,见霍山下场,也是知她心意,便也想与她比试较量一番,看看自己到底长进了多少——这样的高手,可是不多见的!
只是霍都出言不逊,不可能就这样放他回去,于是展颜对着霍都一笑:“你先别急着走!”
说着左手一弹,两枚冰魄银针向他飞去。
霍都见李莫愁面带微笑间却突然下手,且暗器手法诡异,心中大惊之下侧身闪过,却不料腰间一麻,已经中了一枚玉蜂针。原来李莫愁顾着霍山,不愿在霍都身上多费时间,便用暗器给他一点教训,让他尝点苦头,以惩他刚才的出言不逊。
霍都惊怒间只腰际微微刺痛,想来是中了几枚极细微的暗器。他想暗器细小,虽中亦无大碍,盛怒之下便要挥扇出击,要将这美貌道姑擒下,一泄心头之恨。
不料霍山左手一伸,拦住他道:“你不是她对手。”
说着递过一粒绿油油的药丸给他:“快服下吧,不然小心没了性命。”
霍都这时才觉得腰间渐生麻痒之感,这才明白李莫愁针上有毒。惊惶间连忙将霍山递过来的药丸吃下,顺手又往腰间一搓,想暂解麻痒之感,不料只这么一下,竟似连心中也都痒了起来,不由得大叫摔倒。
原来霍山只道李莫愁玉蜂针上之毒与五毒神掌相同,所给的解药不对路。而霍山施毒解毒之法全部源自于欧阳锋,她的解毒之法,往往都是以毒攻毒,这样一来,霍都所中玉蜂针之毒未解,反而加重。
李莫愁自从重归古墓派,心中杀意消减,已不大想用冰魄银针制敌,加上刚才在厅外看了霍都武功,知道寻常暗器手法难以伤得了他,于是趁霍都大意轻敌之际以冰魄银针吸引霍都的注意力,暗地里另一手缩在袍袖中弹出玉蜂针,果然一击便中。
霍山见自己的解药无效,也知道给错了药,忙又拿出两粒一红一黄的药丸塞入霍山口中,让别人将霍都抬了下去。
李莫愁见霍都被抬走,也不追击,只是拂尘一摆,对陆无双道:“你如今还是我门下弟子,便是要去寻亲,也该跟我说一声,你还怕我打杀了你不成?”
陆无双积年被李莫愁威吓,心中一直对她既恨且畏,如今被她一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英这边虽然已经调息完毕,但苦于大战过后,身体虚脱,无法上前与李莫愁厮拼,也无法带着陆无双逃走,心中焦急万分,只得向郭芙求救。
郭芙点了点头,但又道:“现在大敌当前,且看李莫愁与霍山拼得如何再说。”
程英见霍山与李莫愁顷刻间已斗在一处,也只好认可了郭芙的说法,只是心中祈祷李莫愁与霍山两败俱伤最好!
那边黄蓉一见李莫愁出现便是心中忧喜交加,一则是怕李莫愁也是来搅局的,那这边除了郭靖真的是无人能敌得住她,自己又万万不能动手,那可真是天要亡我了!但是李莫愁好歹也是宋人,若是她此番是来对付蒙古人的,那岂非是一大助力?
黄蓉听女儿说过李莫愁曾击败过霍山,虽是取巧,但是毕竟也有与霍山对敌的经验,比起其他人来,李莫愁可以说是最佳人选了。
一旁的其余江南诸人均知李莫愁恶名,也有很多李莫愁的仇家正在座中,只是如今大敌当前,怎么也要等把蒙古人赶跑了再来算这笔帐!
特别是郝大通与孙不二,他们与李莫愁师门极有渊源,虽然双方互有摩擦,但毕竟没有撕破脸皮。之后又见到李莫愁出手教训霍都,心中都知道李莫愁武功实在要高出自己太多,如果她能下场,那真是再好也没了!
霍山早就等不及了,不待李莫愁摆好姿态便抖出软剑向李莫愁攻去。
一旁黄蓉还高声道:“这一场可是算在比武之内的,你们可别不认帐!”
黄蓉见李莫愁对霍山的攻势不避不让,反而举起拂尘相迎,知道李莫愁这样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是绝不会做的,她既然敢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霍山对敌,那一定是有她的自信的,故此急忙将这一场算在五场比斗之内。
而霍山见到李莫愁可说是分外眼红,哪里还来仔细推敲这些东西,只顾着运起软剑,如同一条白练般缠向李莫愁。
李莫愁手拂尘摆动,便来缠霍山的手腕,霍山身子扭动,如同鬼魅般转到李莫愁身后,张手就向李莫愁打来,李莫愁看也不看,拂尘倒转便从腋下倒拂出去,霍山下半身不动,上身却如同折了一般横了过来,避过李莫愁的拂尘,反手一剑从下往上撩去。
李莫愁也不见如何抬足扭腰,就忽地从霍山面前拔地而起,然后头下脚上,手中拂尘大张,旋转着向霍山袭来。
李莫愁本来有自创的“三无三不手”,分别是“无孔不入”、“无所不至”、“无所不为”三招,这三招招招阴狠毒辣,但是却没奈何得了霍山。她这次学了《玉 女心经》上的心法和功夫,再创了四招,成为“七无七不手”,这一招就是她新创的无处不在。
这一招从上而下,尘尾大张,根根尘丝将霍山周身大穴全部罩在其中。霍山厉喝一声,一柄软剑陡然间贯注了内力,变得坚硬无比,舞得水泄不通,将全身包围起来。
李莫愁却是将拂尘一顿,拂尘脱手而出,直撞霍山顶心。
霍山手中剑忽地又一软,如同长鞭般缠住李莫愁的拂尘,却不料李莫愁右手一掌向她拍来。霍山知道李莫愁毒掌厉害,左手并拢便来划她脉门,李莫愁却用左手趁机拿住拂尘柄,反而来缠霍山的软剑。
霍山本来自恃武功高强,这把软剑虽然锋利,却不像何不凡的剑一样削铁如泥,之前她仗着内力胜出李莫愁一筹,常仗剑来削李莫愁的尘丝。
如今李莫愁正是要试试自己内功的进展,当下力贯拂尘,双手同时用手中武器去绞对方的兵刃,结果绞了半天,李莫愁的拂尘没断没散,霍山的剑也没有脱手。
李莫愁见自己内功已不怕霍山,便也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于是运劲反夺拂尘,而霍山也不愿与李莫愁争这一时,便也撤回软剑,浑身如同没了骨头般踩着诡异的步伐来缠李莫愁。
李莫愁右手一抖,一把拂尘的尘尾居然聚拢在一处,形成如同枪尖一般的锋锐,李莫愁持着这拂尘一挥,霍山身子帖地倒飞而出,李莫愁见状也直着向霍山飞去——她离地不过一尺,手中拂尘的尖锐处却直指霍山的腰际。
这一招无视霍山的浑身晃动,只对着霍山腰际以下盆骨以上的地方,无论霍山再怎么以身形步法迷惑对手,也要为这一招有去无